战*******情 第5章 第 5 章

最终她被赵墨池领到了他的住处，和项云旗差不多的院子，但比那里多了太多的人情味儿。

赵墨池一直没有说过话，这时终于开口了，“你先住我这儿。”

从那天赵项两人简短的对话中，许窈窕能看出他的地位在项云旗之下。

她惴惴不安的问，“他不会生你气吗？”

赵墨池没有回答，带着她来到井边。打来一盆清水，盆边搭着毛巾。

许窈窕会意，红着脸把手脸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清水变成了浑水，她年轻好看的红脸蛋显露出来。

她想说声谢谢，但是肚子比她先开口，她的脸更加红了。

赵墨池还是没说话，又把她领进厨房，先给了她一杯热水。盛在一只雪青的碗里，碗身上写着红色的寿字。

许窈窕双手抱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终于觉得自己又变回人了。她那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流到碗里，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赵墨池，半蹲着，在折腾一只酒精炉。似乎是很久没用过了，很久都没有火。男人好看的像是画出来的眉，微微皱着，好在终于是点着了。

酒精炉上摆着一只锅子，逐渐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又慢慢的散发出香味，侵占了这个小厨房。

赵墨池给许窈窕煮了一锅面条，清汤寡水的白水面。许窈窕从来没觉得白水面好吃过，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她甚至等不及它被盛在碗里，她也不要筷子，直接端起锅狼吞虎咽起来。她只知道饿，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烫了。

赵墨池沉默的看着她，大手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抚她。

此时许窈窕的精气神有点回来了，这次她忍住没有哭，因为哭了就不漂亮了。

等到她终于吃了这一大锅面条的时候，她的精气神也就全部回来了。

放下锅，她抬眼看向赵墨池，眼睛亮的吓人。

“我叫许窈窕。”她非常郑重的说。

赵墨池显然有点困惑，但还是配合她：“赵墨池。”

许窈窕点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会放我走吗？”她问赵墨池。

他不言而喻。

赵墨池说会，“他对人没有长久。”

许窈窕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放我走？”

“等他烦了，腻了。”

许窈窕再问，“那他现在有烦了腻了吗？”

这可难住赵墨池了。在他思索怎么回答的时候，前院大门被人踹开了。

项云旗英气勃勃的脸上满脸怒容，宛如恶神一般从天而降。

许窈窕立刻无助的看向赵墨池，结果发现对方也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忽然不知道生出了很大的勇气，坚定又缓慢的站起来，勇敢的迎着项云旗的目光。

“是我自己过来的。”她出声打破三人之间的僵局，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

闻言赵墨池吃惊的看向她，她继续说道，“你好几天不回来，我快要饿死了。”

项云旗的鹰隼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赵墨池身上。他扯起一边的嘴角，凶恶的坏笑着。同时伸出手指，冲着赵墨池的方向点了点。

许窈窕从小看惯人脸色，不用人叫，识相的快步走到项云旗身边。项云旗冷着脸，搂着许窈窕的单薄的肩膀扬长而去。

道路两旁在草丛生，项云旗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在前方，而许窈窕则像个受了惊的小鸟一样，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

突然，项云旗猛地掉回头，许窈窕下意识的抬起头，撞到了恶狼一般的眼睛。

许窈窕吓得几乎浑身哆嗦起来，而男人还是沉默的盯着她，似乎在享受她的恐惧。

就在她惶恐不已的之际，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被打的身体一歪，差点没直接倒地。

“贱人。”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许窈窕僵硬在原地，不仅是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都有点懵掉了。她慢慢的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眼睫毛都在颤抖。

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中，无非都是不堪回首四字。一辈子也就六十多年，前十几年竟然没有一天喜乐的日子。但是她不甘心，发誓要从火坑里跳出来，谁能想到跳出来之后等着她的不过又是另外一个火坑。

她不甘心。

矗立在她面前的不再只是项云旗，更是那些苦难和煎熬的化身。她知道，即使突破了眼下这一关，接下去的人生也还会有很多难关。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从这里开始就要放弃吗？——前面的将近二十年她也挺过来了，如果这时候放弃，那前二十年的岂不是白白付出了？

她一向是不吃亏的人，她不能这样放弃。

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显得有些锋利，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常有的样子。

“对，我是贱人，你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与锋利的眼神不同，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项云旗听出了她言语当中的讽刺，但一时又拿不定她什么意思，于是冷眼旁观。

许窈窕盯着她，眼神很深，“如果我是你，顶天立地的好汉，我就不会只窝在山头上和一个小女子较劲儿。”

项云旗不动声色的说，“瞧不起我？”

许窈窕本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可是她突然觉得都无所谓了，日子反正怎么过都是糟糕，那么自己又何必忍气吞声。

再男人灼灼的目光中，许窈窕看向远处的山头。

“是瞧不起你。”她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

男人久久没有说话。

许窈窕又看向天上的云彩，好像在动又好像没在动。她猜男人可能会暴跳如雷，把她直接从悬崖上丢下去；或者把扔进马厩，像贺玉叶那样供他们取乐。

反正她的命运由他决定，女人的命运总是由男人决定。

而项云旗沉默不语，不仅不像他预想中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牵起嘴角笑了笑。

许窈窕在他的笑容中看见了自嘲，果然，项云旗开口说到：

“你是该瞧不起我，”他看着许窈窕，神情趋于平淡，“毕竟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闻言，许窈窕探究的看向他，似乎有点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