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他夜莺 第4章 神明之耻

见果真是阿戴典，帕尼斯·克莱扬起一抹微笑，“这不是我们战神大人吗？有何贵干？”

帕尼斯·克莱容貌清俊，眉眼并没有世人想象的冷酷，也算是万神山上出了名的美男子。每每微笑，身上那股冷肃的气质便不由得减弱几分，亲切油然而生。

阿戴典表明来意，静静听着的帕尼斯·克莱唇上微笑有一瞬僵硬。

“当然，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拒绝我们亲爱的战神大人。”

帕尼斯·克莱朝阿戴典垂首，话锋一转：

“只不过请容许我多问一下，战神大人需要我的神力是想要做什么？”

坦言自己已经没有神力是不可能的。

难道要说自己因为挨了主神大人一脚受伤了比较虚弱？

还是说食物中毒神力受损了？

阿戴典正琢磨着借口，帕尼斯·克莱忽然向身旁的蒙眼审判神使伸出手，那位神使将手里的书交到他手中。

他微微垂目，手指在页面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处小字，“战神大人，您看，这里有一位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丧失一部分魔力的魔法使。

他所在的队伍原本是可以轻松打赢那一只魔灵的，可就是因为这一时的疏忽，丧失一部分魔力的他不仅没有将魔灵除掉，反而让自己的小队陷入危险，有三名队员因此丧生。

您知道他为什么有罪吗？没错，既不是因为他身为队长的疏忽，也不是因为他要对队员负责，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哪怕丧失一部分魔力也可以将魔灵铲除，可他偏偏没有。他的队员正是因为他的弱小而死。

弱小在强大面前就是一种罪。比如，如果没有足够智慧的人担任了执政官、城主，那么他将不会在执政生涯中做出实绩，城镇衰落的原因就会归为他的弱小无能。

再比如，倘若身为万神山上位神之一的战神，连一丝神力都没有，他又该怎么样履行自己的职责？

当神明失去自己的力量，就会成为一种弱小无能的存在，就应该钉在耻辱柱上，就是神明之耻！”

帕尼斯·克莱的语气有一瞬间尖锐，不过很快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呵呵呵，战神大人请原谅我的自说自话，战神大人怎么可能是神明之耻呢？”

没等阿戴典有什么反应，他挥手聚起一股漆黑的神力将之注入手中的书。

“战神大人，请牢牢记住，这股神力只能聚拢七日，七日之后它将归于大地，并且它最多只可斩杀一只高阶魔灵。”

帕尼斯·克莱始终都保持着同为上位神的审视，姿态谦和又高傲，“不过放眼整个索利亚帝国高阶魔灵都屈指可数，您大可放心。”

阿戴典接过书，点头道谢一句转身离去。

帕尼斯·克莱看着阿戴典走出神殿，眼睑微垂，唇畔勾起一抹讥讽。

呵，事实正如他所推断的那样，伏加斯·阿戴典，已经沦为一个没有神力的废物，已是神明之耻。

得到这个答案的帕尼斯·克莱唇上讥笑愈浓。

他对留守神殿的蒙眼审判神使道：“下一次伏加斯阿戴典再来就把人赶出去。就说今日开始，断罪神殿只招待万神山神明，不在万神山之列的东西没有资格踏入断罪神殿。”

留下这句话后帕尼斯·克莱施施然在神殿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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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戴典走出断罪神殿，越走越远，那座冷肃的宫殿很快成为背后一个点。

一直静静旁听的欧米恩思跟在阿戴典身后，表情像是吃到抹了变质黄油的面包那样难受：“少爷，断罪神大人骂人还真是不留情面。”

阿戴典：啊？

“他骂我了吗？”

“断罪神大人难道不是在拐着弯骂您是神明之耻吗？”欧米恩思神情复杂。

阿戴典沉默片刻后道：“……但是他说得很有道理，连神力都没有的神确实丢脸。”

“少爷不要妄自菲薄！”欧米恩思激动道：“等您找回神力，就请跟断罪神大人打一架为自己正名吧！”

阿戴典不知作何表情，喂欧米恩思，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在意这种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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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莉尔位于南大陆索利亚帝国的东部，正好离断罪神殿不算远，阿戴典恩思两人步行半日便到了。

南大陆经济强盛，国域林立，是四大陆中最繁荣的大陆，魔法科技更是仅次于邻近万神山的北大陆。

再加上南大陆魔灵盛行，是许多冒险者游历首选，人强，魔灵强，因此在世人嘴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想要找什么东西，那就去南大陆吧，没有什么东西是在南大陆找不到的！”

此话虽有夸张成分在，却也从侧面上说明了南大陆物饶丰富，包罗万象。

但这阿朵莉尔是一座罕见的空城，因为它在二十年前被一不知名魔女给毁了。

魔女是南大陆中最不欢迎的存在，她们魔力强大，准确来说却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妖魔，不仅为人类所不喜，就连妖魔都不曾接受她们。

对人类而言她们不受人类道德约束，恣肆妄为，对妖魔而言她们站在人类同一阵营，猎杀妖魔，因此人类和妖魔对她们的评价出奇的一致——“一群疯子”。

疯子在哪儿都是遭白眼的存在，有实力的疯子更是令人又惧又恨。

所幸这群自恃清高的魔女数量稀少，对人类造不成太大伤害，故而人类没有像对待妖魔那样将之赶尽杀绝。

但要说起来，本来魔女是很少公开露面的，原因大概就是去到哪儿都有一群恶意满满的家伙围上来，任谁都会十分不快，干脆就少出门。

就像四大陆那句俚语一样，“傻子不识珠宝，那就别把珠宝摆出来给傻子看”。

在阿朵莉尔城毁之前，如果有人说魔女会嚣张到公开毁掉一座城镇，那人大概会被笑话是在做梦。

所以阿朵莉尔算是个令人惊讶的例外，竟一夜之间城毁人亡。

不过……既然罪魁祸首是魔女，那么也算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魔女都不是好东西，疯子做什么事情谁又能捉摸透呢。

阿朵莉尔黑云满天，城墙外缠绕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如果可以，没人会想要主动靠近这座城镇。

阿戴典立于城外，毫无神力的身体涌起一股原始的抗拒，就像弱小的妖兽遇上强大的魔灵，没等看清楚对面是什么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害怕的反应。

一走近，一股强大的魔法骤然如同一把利剑朝着阿戴典和欧米·恩思射来。

阿戴典反应快速，眉头一紧，大喊：“快退开！”

他一只手握着帕尼斯·克莱那本书，另一只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半空。

小小石头在空中飞旋而出与魔法攻击正面相撞，竟神奇地抵消攻击，完成使命般倏然化作齑粉消散。

欧米·恩思祭起魔法抵御紧接而来的攻击，勉强没有被伤到。

有魔法防护阵在攻击他们！

阿戴典一边拉着欧米·恩思后退一边判断安全距离。

又有数道攻击袭来，如万箭齐发，欧米·恩思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如今的战神大人是**凡胎，下一秒恐怕会连带着他被射成刺猬！

然而阿戴典没有丝毫惧意，松开欧米·恩思抬手将发尾那枚刻着金符的黑色发环摘下，一边摄取书上附着的断罪神神力一边将之注入黑环。

黑环下一刻变大，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旋转无影，化作盾牌将攻击尽数反弹。

此时的两人总算退至安全区域，阿戴典松了口气。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已经飞出的攻击没有停止，依然飞快击中了阿戴典。

挨了一下的阿戴典心脏仿佛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捏紧，久违的疼痛瞬间化作鲜血从唇边溢出。

他不再往黑环输送神力，黑环便一节一节变小，最终变为原先一指宽的发环落入掌心。

金符黯淡下去，阿戴典反手将黑环收起来擦去唇边的血。

被拆下黑色发环的长发凌乱散开，衬得他容颜愈冷，心情不佳。

“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欧米·恩思睁开眼睛看到阿戴典这副模样，心中直道完了，战神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阿戴典见欧米恩思没有回话，垂目问道：“你有受伤吗？”

不仅没有神力，就连原先的体内的魔力都消失了……阿戴典回忆起刚刚自己的反击，顿感棘手。

此话一出，欧米恩思怔了怔，战神大人没有生气吗？

明白这点的他做出反应，伸手查看魔法防护阵。

一缕神力自他掌心游走进入防护阵内，如游蛇吞物将防护阵上的信息尽数摄取。

片刻后，他眉头拧起，声音严肃：“这是帝国魔法防护阵。”

帝国魔法是四大陆上常见的魔法，但常见并不意味着简单。

帝国魔法是人类魔法师耗费数百年研究出来的魔法，可以说凝结了人类魔法史中的最高智慧。

它们通常被用在大型城镇防护阵上，用以抵御绝大多数的妖兽魔灵。筑起帝国魔法防护阵的城镇通常可享受百年安宁，其防护阵力量之强大，即便是上位神也不能一朝一夕解除。

总而言之，是欧米·恩思和阿戴典目前无可奈何的魔法。

弄清楚这点的阿戴典跟欧米恩思面面相觑。

片刻后，神使熟练地寻找方法：

“少爷，我们还是回附近的小镇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帝国魔法防护阵通常用在人类城镇中，按道理这阿朵莉尔已经是一座空城，不应该会有如此强劲的魔法防护阵。”

阿戴典还有所企图，询问：“真不能直接打？”

“少爷，直接打的话会碎掉的！”欧米·恩思尽职尽责提醒。

“防护阵？”

“不，是您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