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账户:“杀了江愈。”
这条消息设置了阅后即焚。
文宥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愣在庄园大门的墙边,好半晌才堪堪回神。
裴之恒回了趟之前的住处,他有个东西被落在那栋房子里了。
往庄园这边赶过来时,只见文宥娴石化在原地,手中捏紧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因体温上涨而暴起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裴之恒凑过去瞥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和之前一样的倒计时。
他像是无意间提及:“之前发信息给我让我等消息的,账户号码开头和这个一样,他有什么消息吗?”
文宥娴嗫嚅着回:“他,让我杀了江愈。”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落在人的心上,电得人浑身发麻。
裴之恒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宥娴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作停留,她看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六,时间还早……吗?
庄园里的声音传出来,方雅楠那句“白线不见了”重重砸过来。
文宥娴和裴之恒几步跑过去,停在门前,和方雅楠的视线相撞。
“嗡——”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手机齐刷刷响起消息提示音。
“碎片提醒您:宴会圆满结束,通道正在打开,请各位玩家前往晏尽死亡地等待。”
“文宥娴!你还活着!”
“江愈呢?”
方雅楠和文宥娴同时开口,方雅楠庆幸,文宥娴追问江愈的去向。
“把这个……文宥娴?”辛戎揣着药飞奔过来,就见到面色凝重略带急促的文宥娴,“你还活着?”
方雅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文宥娴转向辛戎,再次询问:“江愈呢?”
“后花园,你先……诶——”辛戎还想把药给文宥娴两颗,文宥娴径直从他身侧跑过,风一样,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们不用,之后再说。”裴之恒开口给出结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递给辛戎一个安心的眼神,辛戎把药分出去,再回头裴之恒也没了人影。
白线彻底消失,庄园外面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雷声,又像是蒙古铁骑,声音沉重又凌乱。
庄园里的植物也在蠢蠢欲动,伸出触手悄悄靠近人群。
白疏懿脖梗上传来痒意,她抬手去挠,那东西感应到她的动作迅速往下躲。
白疏懿没摸到东西,还以为只是小虫子飞过。
她又挽上崔诗龄的胳膊,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滑动,白疏懿低头一看,一根蛇一般粗细的藤条正在把她们的胳膊死死缠绕在一起。
她一惊,立马甩开手。
崔诗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转头想问她是怎么回事,就见白疏懿身后几根藤蔓张牙舞爪挥舞着。
她面如土色,颤巍巍抬起手伸向白疏懿,攥住她的手腕,在那些藤蔓马上扎进白疏懿后背的时候,狠狠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
“散开!别聚在一起!”苗于繁很快发现这些正在以他们为中心,慢慢形成包围圈的藤蔓,扯了一把付山望的后衣领,对人群喊。
崔诗龄下颌绷紧,在把白疏懿拉到自己身边,那些藤蔓扑空后,扯着白疏懿就往出跑,她明明自己也害怕得紧。
藤蔓被发现之后没有收敛,反而变得肆无忌惮。
庄园外,怪异的怒吼声、阴森的“嘿嘿”笑声交织,飘进庄园里的众人耳朵里。
……
江愈手上的伤口隐约可见,已经长出鲜红的新肉,现在被再次划开,血流得更凶。
不过仅过去两分钟,或许还不到两分钟,她那只手上以及身上别处的伤口,尽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封惊原眼神微变,原本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态度烟消云散。
她眼神锐利如刀锋,扫向江愈,又看向别处,没发现任何异常。
可她明明感受到了时清随的能量场,就在庄园里,很轻微,像是受了重伤濒死,但还在苟延残喘。
她放出那条黑蛇,轻抚它的脑袋,蹲下身把它放到地上:“去找她。”
江愈把指尖刃重新戴回手上,手上几天来都没有好转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江愈!你怎么样?”文宥娴冲过来,握住江愈的肩膀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那条消息明显就是针对江愈来的,如果江愈死了,他们就少了一个核心队员,最致命的是江愈是整个团队无法被顶替的存在。
关于江愈杀杨贺廷的消息通报、杀她的消息、匿名信息……目的左右不过是想让他们内讧。
江愈冲她身后扬了扬下巴:“你要不先看看你后面那位?”
简续低垂着眼睑,脑袋耷拉下去,笔直地站在文宥娴身后不远处,活像一只被雨淋湿后又被主人忽略掉的可怜小狗。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简续还站在几步之外,低垂着眼睑,姿态稳得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
后花园里的空气被植物和人的呼吸搅得浑浊。
月季树的枝条还在向外扩展,最靠近树根的那几根已经爬上了矮墙的砖缝,像静脉一样贴着墙面蔓延。
封惊原的黑蛇已经在草丛间消失了,她站在原地,视线扫过月季树周围的地面,沉下心去,用自己现如今的能力尽可能感知时清随的方位。
江愈的手掌上,那些新长出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淡一些,像一层未完全定型的薄纸。
文宥娴松开她的肩膀,退后半步,目光从她掌心移开:“外面那些东西正在往里涌,白线没了。”
前院的人大批量跑到后花园,慌乱之中的第一直觉是跟着江愈和封惊原,准没错。
封惊原被吵得心烦,睨了眼浩浩荡荡的人群,没好气道:“你们来干嘛?还不跑要过来送死?”
白疏懿气喘吁吁,扶着腰解释:“碎片说通道在晏尽的死亡地,这里不是吗?”
“死亡地?”封惊原若有所思,“不应该是文宥娴那个房间吗?”
她看傻子一样看他们,一言难尽最后选择一言不发,嫌弃地挪开眼。
“你在说谎!要是不是这里你们两个呆在这里干嘛?我看你们就是想独占通道,好自己先离开让我们当垫背的!”
一个男人义愤填膺跳出来,指着封惊原的鼻子就骂。
封惊原眉头微微往下压,嘟囔了句:“没教养的东西。”
男人一听就炸了,当即扯起嗓门喊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没教养?!”
封惊原深吸一口气,抿着的唇扯起一个弧度,男人继续上前挑衅,封惊原抬头,眨了眨眼睛:“说你没教养。”
男人还想骂,被藤蔓缠住腰腹狠狠甩至半空,男人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后花园。
封惊原抬手捂住双耳,把男人杀猪一样的惨叫隔绝在外,眯起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污染耳朵的噪音,看着他在半空中荡来晃去。
她只是不能操控所有,又不是不能操控其中一部分,更何况现在要是打起来,这种状态下的晏尽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借用几根藤条,教训一下不仅嘴欠,脑子还蠢的人怎么了?
付山望见这场景,那还得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苗于繁挡在身后,置于封惊原的视角盲区。
他们这些人可都多多少少和封惊原、江愈有矛盾,封惊原现在展示出来的能力他们压根儿没有,封惊原要是真的要追究,那他或者苗于繁,可能就是被用来杀鸡儆猴的最佳人选。
苗于繁想骂,但是又忍住了,现在不是时候。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没有起伏,像雨开始降落前云层被压到地面时的闷响。
文宥娴转头,她刚跑过后院那道门时还没看到这些东西,但此刻,庄园围墙外的矮墙已经不再是墙了。
矮墙上蹲着一个个黑影,它们从围墙两侧接连翻越,落地时发出闷响,粗重、缓慢、没有停顿。
文宥娴还没来得及往回退一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从墙上跳了下来。
那个倒吊者,她刚才在公告牌附近见过它。
它落地的姿势和前一次一样——头朝下,双手撑地,然后翻正站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珠扫视一圈。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让人莫名觉得它的视线一直紧锁在自己身上。
它身后,更多人形的东西从矮墙上翻下,落在草地上,它们的动作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四肢着地爬行,有的直立行走,有的边走边歪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矮墙的砖块开始从中间崩裂。
裂痕从墙基向上延伸,速度比文宥娴预想的更快。砖块被挤压成碎片,沿着墙体滑落,露出里面的灰黑色结构。
前院的花坛也在开裂,花盆从石台上掉下来,砸碎在地上,泥土和断枝撒了一地。
藤蔓从花坛底部的泥土中翻卷出来,像是被惊醒的蛇,向四周伸展触须,有些触须绕过人群的脚踝,擦身而过,像是在试探。
文宥娴的后背擦过后院的廊柱,她换了个方向,面向矮墙的位置站定,把后背空出来给能看到的地方。
江愈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封惊原站在原地没动,那些藤蔓见到她纷纷绕道而行,白蛇已经被收到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此时的封惊原孤身一人。
月季树的枝条无风而动。
整棵树像被唤醒了一样,枝条向四面八方展开,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有几根枝条贴着地面向前延伸,经过碎砖、泥土、以及脚边的石块,一直延伸到人群脚下的裂隙处才停下,枝条尖端微微抬起,像是在感知附近的体温。
一个玩家踩碎了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动,然后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边的砖缝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截藤蔓,藤蔓正在轻轻摆动,像是有独立的呼吸。
片刻之间,地面上蔓延的藤蔓开始加速蠕动,接触更多地面裂隙,向着人群集中的方向延伸。
苗于繁拉着付山望后退了两步,付山望的脚后跟撞上一段刚破土而出的树根,他低头看了一眼,拉着苗于繁继续后退。
白疏懿的手臂被一段藤蔓蹭过,她猛地抽回来,低头查看时并没有发现外伤,还好还好,运气还够用!她在心里宽慰自己。
那像闷雷一样的声音正往后花园来。
“是目缚傀。”裴之恒说了句,他是在场最了解外面情况的,他和身边的人交待:“目缚傀的眼睛是弱点,逃不掉尽量攻击眼睛争取逃跑的时间。”
声音不大,小到只有辛戎一个人听进去了。
有点点强迫症 昨天没更新,小粉花掉了一朵,收没了俩,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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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