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桌子上倒扣的手机屏幕一亮,嗡嗡震动,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将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喂?”
“亲爱的,收拾好吗?”一道性感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衣帽间立着一面高大的全身落地镜,镜前,站着一位青年,镜子里的青年面容精致、姣好,本就清冷疏离感的气质,却因为唇下的那颗艳丽的小红痣,而平添了一抹魅色。
“费叔,稍等一下马上。”
虞樊述抬起那双狐狸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抽出一根红色的发带,咬在口中,白葱的手指穿过冰凉的发丝,最后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小揪揪。
电话那头男人轻笑一声,随后说了声,“好,不着急,我在楼下等你,别紧张,只是简单的吃个饭、聊聊天,我妈妈也在很早就说想见见你了......”
一听他在楼下,虞樊述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往下望了望,果然院子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他的房子是老城区文艺街区,那种带小院子的独栋老洋房。
依靠在车门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量身定制的高定西服衬得身材更是没话说,都说男人就像是陈年老醋,越品越有味,越闷越纯烈,虞樊述想,这句话还真不假。
费知行像是感应到了上面来自恋人的目光,有所察觉的抬起头,正巧与对方撞了个视线,隔着窗户,男人招了招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老洋房层高开阔,采光柔和,空间也是足够的宽敞,是天然适合长期画画与创作的地方,正符合他这种刚刚小有名气的画师身份。
虞樊述很喜欢这里,他和费知行在一起不久,对方就打算给他买一个豪奢的小别墅,但是被他给拒绝了,说到底也是住了四五年的房子,虞樊述有些舍不得。
“这可不行……那可是你母亲,我怎么样都要认真打扮一下的.....况且我听说你弟弟也要来的。”虞樊述拿着电话,重新走回衣帽间,镜子前青年的眼神悠然一变,嘴里的话却是说不上的温柔。
我可要给他一个惊喜呢。
挂掉电话,虞樊述拉开首饰柜,从戒指层里面拿出一个细圈银戒,拿在手里摩擦、观赏一番,缓缓将戒指推进细长的中指,将五指展开又收紧,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巧打在戒指上,将上面的‘FZX’字样,照射得晶莹剔透。
虞樊述上下打量、细细欣赏手上的戒指,眼中不是对于爱人即将终成眷属的欣喜与期待,而是满心满眼的算计与精明。
他起身,拿了件外套便往外走,穿衣服的同时,无意间伸展开的手臂把齐腰的米白色针织衫挑了起来,腰间艳红色的一圈玫瑰花瓣纹身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一览无余。
哒哒哒————
虞樊述一边下着楼,一边整理着衣领往客厅壁炉方向走,正衣冠、去灰尘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严肃,一楼被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画室,另一部分是客厅,客厅的桌子上是他与恋人的合照,男人吻着青年的脸颊,模样好不相爱,旗鼓相当的样貌,说是神仙伴侣也不为过。
炉壁上俨然是一个供台,上面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淑气、端庄大方的女人,看样子是刚三十岁出头,笑靥如花,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来,仅从这一张照片上便能看出来,女人生前是怎样的精致、贵气。
虞樊述先洗了洗手,将供台擦了擦,然后将新的贡品摆放整齐,往杯子里添了点清水,抽出三炷香,用一旁的烛火点燃后,轻轻晃了晃香上的明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青年双手拿香,举到眉心,站得端正,“妈,我今天就要去费家了,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没关系,就算是不认得,我也会让他想起来的,当初他给我的痛苦.....我会让他一一体会到.....七年前....要不是他.....我也不能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知道…如果你还在我身边,一定会说……要我忘记…不要计较、不要仇恨……但是……我做不到……”
“妈,我对不起你.....”
说着虞樊述的眼圈泛红了,哽咽了一下,抽了张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上前一步,将香分别插在香炉里,对着照片上的女人合掌,鞠了三躬,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走去。
见到精心打扮的青年缓缓从院子里向自己走来,费知行心里像是抹了蜜,只见对方穿着一件白色薄款针织衫,下身穿了一件水洗直筒牛仔裤,打扮得活力十足、充满生气,活像大学生,打眼一看还真是丝毫看不出来他的恋人竟然已经二十六了。
费知行心里默默感叹自己三十七的年龄,时间长了是否会让对方觉得厌倦,毕竟恋人还那样年轻……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就见到向自己走进的恋人,眼角竟然红了。
这让他心疼不已,思绪顿时抛诸脑后,直接就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低沉的声线传入虞樊述的耳际,“亲爱的,怎么了?是自己在屋子里偷偷哭过了吗?”
他俯身低头吻去青年眼角再次冒出来的泪水,半开玩笑地说道:“太爱哭鼻子了吧?亲爱的,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因为紧张而偷偷哭泣.....”
他当然知道像恋人这样性格坚强的人,可不会为了区区见家长紧张而哭泣,和虞樊述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对方家里有一个母亲的牌位,且每天早上都会上香,小恋人心里有事情时,就会对着母亲诉说。
男人心里默默地想,或许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走到见家长的这一步,小恋人心里敏感了,对着母亲诉说了下心里话吧。
早知道他就不在外面等了,就应该直接进去,跪在丈母娘前面,许下诺言,并发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的誓言,祈祷小恋人不要再胡思乱想,毕竟......让小恋人没有安全感是他的错。
虞樊述被男人哄人的话搞得脸上一红,直接将他地伸手将对方推开了,“谁哭鼻子了?我只是出门的时候被风沙迷了眼睛.....”
“好好好.....怪风没有眼力见,欺负了亲爱的,好吧?”男人笑着举起手表示自己投降,他没有戳破小恋人这拙劣的谎言。
只见他伸手将虞樊述重新拉过来,将自己脖子上的围脖摘下来给对方戴上,心里感叹小孩爱美不知道注意保暖,“早上有点冷,正是换季的时候,别感冒了,以后多穿点。”
虞樊述轻“嗯”了一声。
他吻了吻青年的额头,说道:“好了,咱们快走吧,”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
等男人离开,虞樊述垂眸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黑色围脖,薄红的嘴角缓缓勾起。
七年了,马上就要见面了。
费砚泽,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