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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世 第82章 漫游(二)

作者:一肩青山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19 18:36:49 来源:文学城

“我准备好了。”卫言说,他现在明白了,而且他接受。

就像当时对他死亡的消息表现出服从,他没有抵抗的意愿。

我准备好了。无论结果如何,也无论他需要这爱念是汹涌或是克制。

我只能爱着,别无他法。

就算在相遇的最初知道这样的结果,我仍会让它发生,别无他法。

就算把浩瀚宇宙中的每颗原子都打乱重新开始,我会做我,等他出现,别无他法。

我认出了他的坚持,我们一起。

我选择不自由,我选择爱他。

马克感受到了。

那词汇表很长,而且还不尽完善。马克说,要尽量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他,但又要知道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除了刚从巴达姆那儿救出来的时候,裴成行没有再花过心思去弄合适的药,医务室的救助也是胁迫的手段。

有时候客人发出一些尖声大笑,都能让他半天缓不过来。问也不说,只咬着牙忍。被关在地下的时间太长,有段时间牙齿都松动,吃东西都是一口血一口饭,养了好久;眼睛看不得强光,会头疼。裴成行会用饥饿来训诫,所以肠胃也不好,刚到县城的小镇的时候只剩一把骨头,那么高的个子只一百斤,可稍微多吃一口又会全吐掉,然后一两天都不能再进食。不论是巴达姆还是那地牢里的标配,水刑几乎是几天来一次,所以胸口会痛;连睡觉也从来睡不好,经常整夜整夜合不上眼,隔音不好,都能听见。他身上很多疤痕,右手几乎不能动,所以以前最不爱穿的衬衣要严严实实穿着,再热都不脱,但他说反正自己现在最怕冷。

“他不让你看,你不要介意,卫律师。”马克说,“来这儿之前,我们有幸遇上了一个中国来交流的医疗队,把他带到那个县区的医院待了两个月,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但凡看一眼都哭出来。他自己也不看,看了又要重新疼一遍。”

“还有,”马克转过身,重新抹了一把脸,“有两次,你的名字出现在那边的报纸上,我和萨姆偷出来给他,还有后来你电视上的镜头和采访。他都看过很多很多遍。”

马克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回忆另一个世界的事,“很多很多很多遍。”有时候就笑了,有时候眼睛就红了。

想起这些让放弃变得容易,“你对他一定非常重要,律师,我该告诉你实话。他从不说梦话,但有时候他从那些黑暗的记忆里醒来,还没清楚的时候,会叫声妈,或者…你。所以,如果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用听,你得要抱紧他。”

“马克!”纳迪亚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三人都一惊,马克转身就往外冲,若亚淡定地站在门口,“没让你进!”他说,“你和纳迪亚去拿点东西。药要冷藏,记得。”

马克慌忙跟纳迪亚跑走了。

卫言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但伸着脑袋往里看。

若亚看出来了,“没什么大事,但欧玛给的药太猛,药效一退,人再受刺激,根本不清醒,你进去他也不知道。要进么?”

卫言摇摇头,若亚半是好笑地,“马克也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怕他,又怕又黏着。他也没长了獠牙啊?”

卫言并不争论,老爷子把手往身后一背,知道卫言要问什么,“欧玛弄这事儿不规矩。这孩子知道我不会答应他,才去找他的。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好。半个钟头,顶多了。”

屋子里确实没什么动静,卫言便从兰道屋子里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不过二十分钟,马克和纳迪亚就冲回来了。除了一个小冰盒,还有一个挂吊水的铁架子,一小堆医疗用品。奇怪的是,纳迪亚手里还抱着一堆看起来像是窗帘的东西。

老头子错开身,“准备好。”

感觉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儿,卫言看着两个人跑进去,没一会儿马克就又出来了。

若亚煞有其事地伸伸胳膊,“还是得我来。”

卫言就也郑重其事地鞠了个躬,“拜托了。”

老头儿看起来很受用。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若亚擦擦手上的血,“确实没事,还是他自己戳得那一下最深;我得表扬一下欧玛,他手艺进步了。”老头儿好像在点评刚尝完的一道菜,“药滴完拔一下就行。”

然后带着小孙女抬脚就走了。

留下卫言一脸心疼又一脸懵,“谁拔一下?我么?”

兰道耸耸肩,马克好像又恢复了不想搭理他的态度,跟兰道消失在另一间关上的门后。

可也没说让他进去。

卫言往里看了一眼,原来那窗帘一样的东西是为了挂在床头,挡光用的,不过现在也隔绝了他的视线。不知道人是不是醒着。

再想进去也按耐住,卫言就乖乖坐在门口,从头开始复习马克给他的一长串事项,和那些砸在他心上的话。

想着想着,天色就暗了。卫言站起来动了动,忽地听见轻轻一声,是自己的名字,“卫言。”

门口的人转头的动作一顿,几步就冲进去,又猛地停立在床边,不敢动作。

季云开身上穿回了那件衬衣,只扣着胸口几颗扣子,仍然冒着暑气的天,身上还搭着一条薄毯。眼睛还闭着。

但应该是醒了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也拧在一起。卫言看着床上这人苍白的脸,“云开,很疼吗?”

嗯。季云开想告诉他。像把心剖开一样。

他没回答,想把脸往另一边转过去。

“云开,”卫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声音里下了药,“求你了,看看我。”

真的就又转过脸来,一不小心看进卫言的眼睛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痛苦,是自己带给他的,掩盖了本来的光芒。

淡紫色的天光映在卫言浅色的眸子里,又被一抹浅红圈起来,也许银河结冰也会融化,“如果你曾经供奉着我们,可不可以先不要急着放弃。如果这样一个袖扣都值得你藏进血肉里,请你允许我选择站在你身边。在你面前说我过得苦,好像很没有道理;但从我看到那个视频开始,云开,你想象一下就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留给我一句话,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谜,却让我最后知道你拿命换我的,然后告诉我,你不要了。你太狠心了…”

他像个犯错的小孩子,季云开想,明明是他错,还要红着眼圈委屈,不讲道理。

“不要再让我走,因为我不可能走;也不要再说狠话,我听够了。就算你不要我们了,我也不会不要我们—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你那些话不是对着我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就算要我再等,就算不允许我靠近,我也不会放弃。”

“云开,这么久以来,我不敢去想,我走过一点点你走过的路,最开始的打算也不过是能找到你的,你的,呃…”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深深吸气,“所以该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我不知道。我只能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地告诉你。”卫言说,“还有,你比我还早认出我是谁,怎么现在犯糊涂,那些让你失望的事,我就不失望么?如果那里容不下你,凭什么就容得下我—你太小看我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么…”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该在这儿。在你身边。”

“还有,”卫言勉强笑了一下,“我没经验,没被人拒绝过,说错了你可以骂我不要脸,但别见怪。你说了那么多,在我听来只有两个字,别走。”

“所以我不走,云开。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听的人再也装不下去了,想叫他的名字,想骂他傻,最后还是想他就在这里。想过很多很多次,想了那么那么久。

而他真的就在这里。

好像别的就真的可以不重要了。

“…卫言。”忍啊忍啊,还是忍不住了,“…别走。”

卫言发出一声长叹,跪在床边,用手环住瘦弱的身体,将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声音一下子哽咽,努力把泪水关在眼帘后面,“我不走。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云开,你受的伤够多了…”

每次的相逢都这么难,那以后不要分开好不好?

他才知道若亚给的这马上要没了的药不是止痛的。

本来想去叫兰道或者马克的,但季云开不要。于是卫言就按他说的小心地把针头从皮肤里拔出来。“越慢越疼。”季云开闭着眼睛说,“你还得练练。”

卫言有时候恨自己不是学医的。

把人抱在怀里,像想了很多次的那样,但也止不住一阵阵袭来的颤抖。

喂他喝水,才知道牙床又出血。卫言没有办法,拿一块湿毛巾,哄他咬住。

稍微咳几声,就捂着胸口细细地喘息。

卫言觉得自己的心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了。

凌晨时分才又睡着了,可呼吸也不平稳,虚虚的,细碎又脆弱。卫言轻轻抽出来染的红红粉粉的毛巾,搁在床头。

在他身边就已经满足,哪怕他这么虚弱,跟以前那么不一样。

这里的医疗条件还是太差了,卫言想,要快点带他到中国去。

季云开醒在卫言身边,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想转过脸好好看看这个人。

这个每次几句话就能找到他最深的渴望的人。

他尽力地推开,钻了牛角尖,把两个人都弄得遍体鳞伤,以为是为了对方好,但忘了他从来都知道他要什么,只要他要,绝不放弃。

自己也是这样被他放在心里的,明明最知道,怎么忘了。

这个人现在面对着自己,右脸完全埋在枕头里,左脸在窗帘描边的光线里画出好看的线条。好看是好看,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凶。

眼睛有点肿,是不是没睡好。季云开右手不能动,也翻不了身,要不也很想摸摸他的脸。

正想着,身边的人动了动,往他这边蹭过来,小心地抱着他左手,把脸放在他颈窝,“醒了?”

只迷糊了一小会儿,卫言抬起身看了看表,“都快中午了。”

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季云开想拉都没拉住。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去买点。”卫言踩着鞋就往外奔,然后又跑回来,“要不要叫若亚回来看看啊?今天还输水吗?”

季云开笑着动动手指,卫言就拉住他那沉沉躺在床上不肯动一点儿的手,“怎么?”

“我不饿。”他说,“卫言。”他看着他叫。

“嗯,我是卫言。”卫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脸上的笑容暴露了他的意思:你在叫我,不是别人。

然后又慢慢跪在地上,看着他。看着,就会轻轻摸摸他的脸,然后轻轻吻一下,“怎么?”他又问。

“接受你这样的照顾,对我来说是有点困难的事。”他坦言,“但你在身边,我又确实不想再忍了。”

卫言最喜欢这样的季云开,平时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话,只对他说。

“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忍。至于照顾你的事,如果十天半月习惯不了,就一年半载,如果还习惯不了,就十年二十年,如果这辈子都不能习惯,说明我做得不够,下辈子就重新来过。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要从开始就很努力很努力。”卫言又去蹭他的脸,“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季云开。”

“哦,”季云开弯弯眼睛,“知道了。那有的事,也不能瞒你,今天若亚回来换药,你可以在么?”

卫言心里揪着,面色也紧张了一下,都被季云开看在眼里,“马克告诉你了?”

“没说什么。”卫言生怕他生气似的,“不能怪他,也不能怪我。”

季云开笑着呼出一口气,“是我不好,没问清楚。我也怪不着他。但我要你在,你会吗?”

“会。”卫言严肃得像是在宣誓,“当然会。”

季云开却不笑了,“卫言,你觉得你这样,我们的关系能正常么?”

卫言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什么意思?又是考验?

“你瞧你紧张的,你是怕什么?”季云开说,脸上看不出什么,声音也还是很平稳,“怕我说算了,还是怕我突然发疯。”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有。”卫言坐到床边,手仍然紧紧握着一点不松,如果可能的话甚至要握得更紧,却皱着眉,“真的被你整怕了季云开,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就这样。”季云开说,他看着卫言,“就这样—像以前那样。可以把我当病人看,但别把我当神经病人看。我不知道马克跟你说了什么,我也不想管。但是既然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我想要什么都告诉你,你想要什么或是不想要什么,也告诉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重新跪下来,修长的手指扣住季云开的脑后,手掌贴在他瘦削的脸颊上,不由分说地吻住他还有一点血腥味的唇,也不管季云开震惊地看着他,把那习惯咬紧的牙齿撬开了在里面仔细品味一遍,“那我要这个,我每天都要。”他说,“我才不管你想不想要。而且不说话就是想要。”

卫言穿上鞋走了,丢下季云开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劲。话说得有点早,他想,应该让他再怕几天的。

但换药的时候,卫言还是闭上眼了。那扣子解开第一颗的时候他就看不了。他不想在季云开面前哭,所以他选择慢慢地看,今天这样就已经太多。

季云开也后悔,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他看,但不管是自己还是他其实都没准备好,结果就是他一边又被若亚骂得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收拾一通,一边还得安慰人,“卫言,你转过来坐。”

不过幸好自己早早说穿卫言的问题,后面两个人就不用装,不然他怀疑卫言真的能站在那盯完全程,那跟揍他一顿有什么区别。

“卫言,”这人刚才很听话地转过身,现在把头顶着床头,闭着眼深呼吸,季云开说,“撒手。”

若亚和纳迪亚已经走了,老头儿笑得很玄学。

卫言才发现季云开左手还在自己手里紧紧攥着,赶快松了揉一揉,可是揉的时候又发现手腕上的伤痕,很粗很深。就红着眼睛轻轻地吹,没几分钟又把自己弄得委委屈屈。

可能这伤真的没事,季云开能坐起来了。

卫言终于让他动,他就把手松松地拢在对方的手上,很认真地看着他,“这个疤一般不会再疼,没事的。以后我都慢慢告诉你,今天心急了,对不起。”

卫言拿脸去蹭他的手,“我可以心疼你吗?”

好可爱的人,季云开想,于是笑了,“这我能管得到吗?”

卫言就又抓过那手腕看看,“心疼了二十个月了季云开,想到就疼得不行。”

“对不起。”他又说。

“我以为是我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请问你哪里对不起我?”

很多地方。季云开想,没死却活成这样;害你伤心惹你生气;想着用最后的勇气把你赶走,自私又可笑;不能紧紧抱着,要你小心翼翼…太多了。

“那你慢慢还,我也慢慢还。”卫言说,“我们有一辈子呢,不急。”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多谢另外那几百号人让我加队。”

季云开自己说的蠢话,还是得自己圆回来,“是我说错了。而且好像也没救到你。”

“你救到了,”卫言说,“不然他们等不到那会儿。还有后面你的战友,他们也有…”

“赖斯他们?”季云开淡淡地,“那也是应该的。”

卫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态度变化真的很大,很难想象以前的他会这样。“还有贝克,我去找泄密人的时候…”

“好吧,”季云开说,“至少贝克把这件事做到了。”

语气冷得像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卫言试着忽略掉这一点不习惯。“他还帮…”

“我不想提他们。”季云开转过头,眉眼也被痛苦盖住,“先不要提他们…”

“我不说他们了,云开。”卫言吓了一跳,轻轻地问,“你还好吗?”

季云开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嗯。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要提他就好。”

“我不…”

“卫言,”季云开睁开眼睛,“你能找到这个泄密人,一定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霍德真的很听话不是么?所以我应该知道。请你告诉我。”

不习惯他的语气又怎么样,这话一点没错。所以卫言三言两语,“…刚打开车门就晕过去了,云开,我都不记得,但枪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很大,所以还是醒了一下。当下就被带到医院,很快就没事了。就是这样。”

季云开盯着他的眼睛,“卫言,不要瞒着我。”

“我没有…”

“好。”季云开点头,“那我相信你。因为我想相信,你真的没事。我知道了。”

卫言想找补都没机会,因为季云开的眉眼仍然锁紧。于是仔细地看着他,轻轻吻他的眉眼,直到那里也放松下来。“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为什么不给用点止痛药呢?”卫言这会儿和仍季云开对坐,看见他额上还有细密的汗水,拿一块毛巾去擦擦,然后抬头看着那个吊瓶,不解道。

“这伤口很浅,卫言,不怎么疼…”季云开弯弯眼睛,“真的,你在这里,感觉好多了。”他轻轻用拇指回应着卫言握紧自己的手,强迫自己继续道,“而且之前…用太多了,欧玛不知道,给的药量也多,”季云开也抬头看着那个吊瓶,“我对一般的麻醉剂过敏…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别的选择。”讲到这些就会很困难,于是停了下来。

卫言记得这个事,他的军牌上也写着,那个他每天都带着的东西,终于服帖在自己的肌肤上。自己也该想到的。竟然还要他亲口说出来。

“你又开始了。”季云开说,“凭什么你就应该知道呢?”

跟一个心细如发的特工交往是这样,什么心思都是藏不住的。但卫言觉得这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我就是知道啊!我想知道,我想不需要你说就能知道,我能想想不能?!”

季云开探究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吧,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卫言有情绪,这两天受的气太多了,“季云开,你当我什么人?”

“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一个字,你就知道咱俩有问题;不说话,也能看出我想什么;现在反倒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卫言说,“好,我就说明白点。”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人,“你也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那我也问问,我在你心里是你的什么人?”他突然想起兰道问他的话,还有邵回回说他要名分,他就是要。他绕着弯子打了那么多官司,没有一个能光明正大地代理他的。

季云开低下头,“卫言…”

“卫言什么?”他伸手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又吻一遍,“卫言是谁?”

“卫言想是我的谁呢?”

怎么还是不肯老实,怕真的弄疼他,也不想再较劲,“你现在该问的不是我想是谁,是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他盯着季云开的眼睛,“我是你有事实婚姻关系的伴侣。”卫言说,“懂么?”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正经严肃的一个名称,实话说,季云开觉得他们的认知好像真的有些错位,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他不确定,小心地抿了嘴唇,“嗯,我知道了。卫言是我…”好像有点羞耻,于是省略了几个字,“的伴侣。”

好像在训练他似的,卫言问,“那季云开是我的谁?”

更羞耻了,竟然觉得脸颊发烫,“这该你说吧。”

卫言笑了,他说就他说,反正没区别,“季云开是我,”他坏心地停了一下,然后在季云开耳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有事实婚姻关系的”,然后亲了一下那发红的耳朵尖,清楚地看到眼前人抖了一下,“伴侣。”

真是大律师,连轻重平仄都是有讲究的。一句法律定义都能被他讲得这么,不同凡响。

卫言很满意,他抬起下巴看着季云开。

季云开嫌弃地转开了头。

怎么从来没发现这高冷的人其实根本就没出息的很。

卫言还没完,“现在你再回答一下你自己之前问的问题。”

“什么问题?”季云开又好奇地看着他了。

“为什么我会找到这里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季云开试着,“你是我的,那个,”还是很难说出口,“伴侣?”

“对了。”卫言说,“这么一想是不是很合理,我怎么可能不找过来呢?”他把两个手一摊,像解释秋天会落叶,落叶会归根那样。

季云开点点头,“那我就要接着问了,你怎么来这么晚?五个月前就该来了。”

“嘶…”卫言的眼睛眯起来了,一般来说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但他只是咬着牙骂,“混蛋啊。”

但还是笑了出来。

真的可以吗,自己被允许幸福吗。季云开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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