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暂世 > 第79章 重逢(四)

暂世 第79章 重逢(四)

作者:一肩青山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19 18:36:49 来源:文学城

全部的力气都从手指间流出去了。卫言不敢相信地一遍遍抚摸着这几个数字。

这是你跟我说的话吗,云开?

以前亲密的小玩笑变成了钻心剜骨的刀,卫言受不住,重重跪在硬邦邦的地上,低着头任凭眼泪流下来。

他违令审讯哈桑,宁愿抗命也拒绝来执行任务,反向利用泄密人,部署得严密又聪明,提前跟小迈特说好联系凯恩,还有那个从自己那儿要来的戒指。

他那么想活下去…却在这一遍遍刻着“别等了”,他该有多绝望。

卫言感觉不到想要过来却停住脚步的同伴们,牢房消失了,时空中只剩下他们。

为什么云开?凭什么?我们约定好的。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我偏不。

他的手轻轻护住那一小行数字,手电已经被放在地上,他把脸凑得很近,压抑的哭声响了很久。

当他终于能把发红的额头从上面抬起来的时候,那划痕已经被氲湿了,他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开始凿那岩壁。

怕弄坏了,要从外围开始。找到一个缝隙,把另外一个随身带的小工具刀伸进去慢慢地敲;再找,再敲。

没有缝隙的地方有时候会滑,那小工具刀就割在他手心和手指上;工具很快被敲变形,刀柄一下一下砸在手背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拿什么刻的?这里连一个别针都不会给你的。是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么?

卫言边流泪边凿,他要把这个带走,逼他改口。

因为他们不是这么说的。

那甜蜜的誓言,在这里显得那么脆弱,却也是容不得改的。

阿卜杜找了个地方坐着,穆斯塔法和兰道去守门。

等卫言拿着一小块石板重新出现的时候,他的两只手已经被划得鲜血淋漓,但他小心翼翼地拿自己的衣服蹭了蹭那石块的表面,用自己包里的新买的手套包了,然后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皱皱眉,刚哭过的眉眼还是红通通的,仍能看出水痕。他就这样看着另外三个人,没有说话。他很感激他们没去帮他。

兰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还有一个小时。

去医疗室也够了。但是那里没有留下什么。看得出之前设备倒是挺齐全的,留的电线插口什么的都在。阿卜杜说,里面甚至还能手术,那像模像样的手术灯还在。

卫言执意要到裴成行的房间看看。

他的大卧室连着书房,他能从很多玻璃往外看到前门值班的两人睡得很死。

家具都在,但连一片纸都找不到。这是阿富汗政府搜过的,不是美军。卫言想起阿卜杜告诉他的话,他们能有多尽心?卫言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想找到什么,但他直觉这里应该要有一些解释。

如果他能证实裴成行和中情局泄密人的联系,甚至,如果他能证实裴成行想要利用季云开来威胁他…

阿卜杜不太记得这个房间,他是不被允许进来的。

但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被裴成行的手下拿棍子一通狠揍,差点被打死。也是因为这个房间。

他不是这里唯一一个被养起来的杀手,他们消耗得很快,裴成行这里经常有五六个年龄相差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自然有玩得好的,也有不对付的。

他被怂恿着挑衅着弄到这扇门前的时候刚被裴成行从战场上捡回来,根本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记忆里那扇门很容易就被打开了,像是引诱他进去似的。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靠着记忆往前摸索着,走过书房,走进卧室。

大床边有一个裴成行看书的摇椅。他坐了上去。然后他抬起手想要把旁边的台灯拉开。

“然后…然后,裴成行本人进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往台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叫人把我拉出去了。”阿卜杜紧紧皱着眉头回忆,好疼啊,他眼睛里都是血,后面甚至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卫言给穆斯塔法使了个眼色,这人挺机灵,用本地的语言跟阿卜杜聊了起来,卫言听到他了阿娜和米拉的名字。阿卜杜扶着穆斯塔法的胳膊深呼吸了几次,回过神一般摇摇头,“我还以为我忘了。”

卫言已经拿出只剩一只的手套带上,他不想在这儿留下自己的血。

然后他在台灯上下左右摸了一圈,都是灰,却没有什么机关。把灯拎起来,再放下,也没有。放台灯的桌子,也被兰道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

卫言往后退退,模拟裴成行进来的角度,看台灯的方向。

那其实是台灯的左后方,基本上是摇椅的边缘,或是后面的墙体。一把老式的摇椅,能有什么?

卫言不确定,但还是走过去一点一点摸着。然后,不知道是碰到了哪儿还是转到了什么,“咔”一声,椅子看起来破旧磨损的扶手弹开了,露出一个塞满了文件的暗盒。

快没时间了,天色已经泛白,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阿卜杜的包里,乱七八糟的确定都拿出来了,甚至还能听见里面似乎是个掉落的钉子的咣当声,检查一遍,另外一边和墙内什么都没有。然后悄悄离开了这栋大房子。

散落在那暗盒里的时候显得很多,但其实放在一起又觉得没多少,可能二三十页差不多了。文件大多是手写稿,一半是阿拉伯语,也有一些英文的。

但也有一些,很打眼,是英文打印件。

他们四个人里没有一个会阿拉伯语。阿卜杜和穆斯塔法都是讲波斯语的。但因为语言相近的原因,至少可以看出阿拉伯语那些是他和海兹波拉上级的重要沟通。

阿卜杜和穆斯塔法按能看到名字的给那些阿语的归类。

卫言就先从英文的入手。

兰道给每一张拍照片。

有的文件是很多页中的一页,而且很老了。有的是一些已经被西方媒体和官方解释过的旧闻。

但是还有,不知道是写给谁的,是关于以色列劫机事件,空棺葬礼,报告很短,最后一段,裴成行写道,伯顿和中情局的人出现在了葬礼上,应当注意。

然后是一大段,提到贝克不知道,所以要小心。提到他们不需要花钱收买怀特,因为伯顿比他们更慌,要保住总统这枚棋子。提到这一切都很值得,虽然要赔上一百多人,但是一,能转移火力到伯顿身上;二,能借机打击巴达姆;三,抓到季云开,总统就职仪式的恐袭就肯定能成;四,逼出一些美军撤军的计划;五,如果卫言起诉裴氏,用季云开可保裴氏平安。

这一段有一个落款,卫言感觉到脊背发凉,落款上写,弟上。

这是写给裴成朔的。他那个死去多年的哥哥,裴南辛的父亲。

按照这个逻辑,这些英文的都应该是他觉得值得跟裴成朔交代或者炫耀的事。

的确,下面一段是写裴氏不能和伯顿合作。提到了里昂和毒蛇已死,伯顿虽然暂时安全,但这个总统还有脏事,伯顿肯定有参与。裴氏需要划清界限。

这倒是没错。还好没提到阿卜杜。卫言想。

还有一些卫言没太听说过的事,跟海兹波拉的内部争斗和战略部署有关。

但这个他知道。卫言一句一句地念。

裴成行提到穆罕默德是最成功的一枚棋子,成功在于他自己无比相信自己的角色。他如果自杀,那就是最后的号角。说明不能再等,行动要开始。

他提到扎曼一定会说出阿尔马,那边要早做准备。一,二,三…

提到了马克。卫言眯着眼睛看,马克不忠于任何人。但是可以用,风险大,但可能迷惑季云开。当然,也有可能被季云开迷惑。他想做个实验…

“兰道。”几个小时以来卫言第一次出声,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兰道拍完了照片,正在打瞌睡。这时候蹦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卫律师?”

“我想,云开是和马克一起逃走了。”

他把手里最后的那张写着英文的信纸递给有点摇晃的兰道,“你看看。”

阿卜杜也凑过来。

“…我想做个实验。让马克去说服季云开为海兹波拉做事。他以前是季云开的俘虏,颠倒一下角色应该很有意思。我对刑讯没兴趣,但只要不出人命,都可以接受,看马克想怎么做。当然了,如果角色无法互换,就要小心马克可能带来伤害。”

兰道小心地看着卫言的脸色,“马克不会,他应该不会…”

卫言没接话,阿卜杜指了指第二段,“接着念。”

这一段前面有个日期,是去年的五月。

“实验很有意思。马克似乎对季云开产生了同情,或者是别的,我不确定。但季云开态度变化得不算慢。下去才两个月,他似乎是在地牢待够了。考虑到他的身份,我暂时还不准备让他上来。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有另一个变量,萨姆好像很厌恶他们两个,已经不止一次想把季云开处理了。可以作为牵制。”

又有一个日期,去年六月。

“第一次上来。果然,无论是谁在狗笼里也坚持不过多久。这已经是记录了。毕竟那下面还有别的套餐。虽然我不感兴趣,但那些人乐此不疲。这狗太弱,要训练的话可以吃稍微好一点。训练开始。”

八月。

“训狗师不太合格,我得亲自来。”

十月。

写了什么又划去了,“狼是驯不好的。希望是我想错了。”

卫言紧紧攥着自己被兰道包扎好的手,他能感觉到伤口在往外渗血。

“季少校和马克骗过了裴成行,把人杀了?”兰道慢吞吞地问。

阿卜杜又仔细地念了一遍,“我也是这么觉得。”

穆斯塔法,“一定是啊!”

卫言虚弱地笑了一下,他现在没空去想这个“训狗”指的是什么,他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活着。“一定是。他们一定是走最秘密的路线。所有的阿富汗或者美军的岗哨我们都要找出来。睡一觉,然后出发。”

所有的岗哨被标记出来的时候,他们有三个选择。往南,像卫言来时那样,试着往巴基斯坦方向走;或者走开伯尔山口,像乔什带队的路线那样;或者重回高山区,然后往东北方向。

卫言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阿卜杜,”他说,“我要回到□□堡的机场,然后从那里,我和兰道自己走。”

阿卜杜吃惊地看着卫言,随即笑了,“你知道他会在哪儿?”

“我不能确定,只能猜测。如果我猜错了,可能还会回来找你。但我希望我是对的。”卫言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去北边这几个岗哨附近查一下那辆车。”

阿卜杜和穆斯塔法对视了一眼,“没问题。”

兰道和卫言计划这件事的时候就听卫言的申请了中国的签证。虽然出发的时间比他们之前商量的早出将近一个月,但还是卡着点儿拿到了。

可还没瞥见一眼世界这一头的繁华世界,就被卫言重新拉回边境线。不仅仅是到边境,还马上就要出去了。

卫言正在和一个兰道没见过也听不懂的人聊着什么,已经几天了,兰道还是只能记得对方姓陈,他那名字拼出来和没拼出来差不多,根本和英文对不上。这位陈先生带着一副眼镜,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他好像很有一些办法,对卫言也特别客气。

这也没什么说的,兰道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光秃秃的石头山想道,好像每个人都对他很客气。这位陈先生把卫言介绍给几个一看就是大官的人的时候,他们都指着他发出“哦哦”的声音,然后一通拍他的肩,兰道看着想笑,他觉得卫言都被拍矮了两寸。

客气归客气,该有的速度也没有落下。他们几乎是一天内安排好了所有的细节。听到卫言的计划以后,也都发出“啧啧”声,一边摇头,一边表示同情。然后卫言就又矮两寸。

兰道自娱自乐着,卫言还拿着地图在上面仔细地标注着什么。

陈先生回答了卫言最后的问题,又说了些什么,两人先是握了手,还是拥抱了一下,留给卫言几件东西和一些文件就走了。卫言把东西都丢给兰道,“看一下怎么用?”

兰道接过来,也是一部无线电,但看起来比他们能在市面上买到的更小巧一些,还有一把车钥匙,一张名片,以及一些各种币种的现金。这也太全了。

文件是一些过海关和关卡时用的。兰道时不时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上面。

“卫律师,”他一边翻看一边说,“你觉得我们能找到他们么?”

卫言在地图上的笔尖一顿,离开美国才两个星期,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不是觉得,我一定会。”

兰道其实听他这么说已经放心了,但还是想问,“我还有两个星期就得回去了。”他不论怎么样都是要回家的。

“我知道。”卫言不在意地说,继续盯着那地图了,“你找不找马克其实不重要,你弟弟里昂的事已经很清楚了。你就是想听马克再说一遍,把这事彻底翻篇。我明白,所以多谢你愿意来一趟。”

兰道嘿嘿一笑,“看看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好,我最感谢的是你和少校。里昂至少没有死得不明不白。”

卫言摇摇头,“可里昂就不该死。”

兰道不笑了。又过了一会儿,那无线电已经调试过,兰道又说,“你告诉他们少校的身份了?”

卫言扭过脸,“身份?你是说海军陆战队的少校还是中情局的特工?”他重新剃短了头发,这会儿看上去像是个准备去探险的青年。“他父母也是中国人,你知道的吧?”

兰道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卫言转回去,把地图折起来了,“我不用说,他们知道他是谁。这个陈小峰,也见过他。”

兰道睁大了眼睛,虽然这不是他要问的,但也很神奇了。

这是事实,梁仲伟案调查的时候国际刑警和中方都想找季云开配合,但他拒绝了。

当着陈小峰的面拒绝的。

但没什么关系,其实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他的顾虑,这几个月来也了解了一些他一直以来的立场。

卫言接着道,“但我没说他是我的谁,因为我们也没有确定关系。”

兰道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卫言接着说,“要是能见到,我要问问他。”

如果这样都还没确定关系,兰道突然想起自己老婆,听到他要走一个月高兴得不行—那算什么?

被送出边境线的时候,陈小峰已经和卫言很熟悉了。一路上用英文给他们介绍新疆的地理环境和土特产,兰道听得一直发懵,那哈密瓜让他直流口水—他一向不觉得那东西好吃,密歇根能买到的都像黄瓜;还有葡萄,西瓜,羊肉串。也不知道马克那小子有没有这口福。

过了那边,几人握手,礼貌作别。

陈小峰诚恳地看着卫言,“我觉得很快就会见到你们。”

兰道不觉得他是在说自己,但是觉得挺好。

卫言直奔阿富汗边境唯一一座小村。

听别人说没见过还不肯放弃,要在门口看两天再走。

确定真的没有才在地图上小心地标记一下,然后一路往南开,沿着一条公路开了两天,基本上都是人迹罕至的大山。远远看去,其实很美的。

山顶有终年不化的雪,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像一只努力去触摸的手臂。

偶有村落,但都很小,如果季云开和马克真的在这些地方落脚,会非常显眼。

出境第三天,阿卜杜联系上了他们。

虽然没看见车,但听说了一些事情。

最北的岗哨已经在山里,车很难开上去,所有被遗弃车辆都会被当地政府收走,重新涂装一遍—没有看到裴成行那儿的那种车型。马克和季云开实在是有些惹眼。特别是马克,一头金黄卷毛,和蓝得发绿的眼睛。有人发誓看见他们了,不止一个人。

但是,卫律师,阿卜杜说,从这里往北都是高山区。不管最终的目的地是哪儿,都不会好走。

当时以他们的状况来看,可能没有弃车而是会冒险走公路,那么可能有两条路线,一条靠北,走塔吉克斯坦,一条靠南,巴基斯坦。不管哪条线,都不能直接到中国边境的。离你说的地方还是要翻山越岭。

“你从那边找,我走南线试试能不能问到行踪。”阿卜杜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