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第55章 节制

佐特兰街36号2层，黑荆棘安保公司。

清晨的麻雀站上树梢，三两声叽喳清脆，玻璃门把手挂着的告示牌被第一个来到的人翻转，营业中。

罗珊百无聊赖瘫在柜台桌面，面前立着一本大书，偶尔撩拨一页，兴致缺缺。

伦纳德路过敲了敲柜台，懒懒倚靠随意问，“沙利叶今天也没来吗？”

罗珊放到摊开的书，缓缓摇头，拖出长音：“没——有——”

“美第奇医生已经请了整整一周病假了。”

伦纳德若有所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到什么左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又问：“那你看见克莱恩了吗。”

“噢，他今天休息，昨天查尼斯门是他值夜。”

“怎么，找他有事？”罗珊灵光一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没，好久没见到了还以为辞职了。”

“喂喂，你要不要这么冷漠，人家可是对你可是很有好感呢。你们以前还好的和一条裤衩似的……”罗珊瘪嘴唏嘘道，忽地想到什么嘴角渐渐翘起，盯着伦纳德的目光意味深长，“欸等等，伦纳德，我刚才好像没说是哪个‘他’吧？”

“咳咳，我只是比较关心同事，克莱恩昨天才见面，沙利叶很久没来了嘛。”

罗珊一脸我听你瞎说的样子，讥讽道：

“都是借口。”

水仙花街3号。

繁复挂壁时钟游移转过一整圈，夏日正午滤过纱幔的日光仍旧亮的刺眼，躁动的蝉鸣热风拂动树影，风扇转动切割映在墙面的斑驳光点，酣睡后身体还不能完全跟上餍足的意识，稍显倦怠迟钝。

克莱恩支起身子，揉了揉鼻梁，迷蒙转头扫过四周，目光最后停在咔嚓转动的机械时钟上——两点三十分。

还好还好……

差点以为睡过头了，三点还有塔罗会。夏天还真适合睡懒觉啊，不过要是在空调房里就更好了。

稍微坐着缓了五分钟让大脑强制开机，恋恋不舍下床趿着拖鞋洗漱。眼神呆滞咬着牙刷，浓郁的薄荷牙膏冰凉微微刺痛口腔粘膜。

好冰……

说到夏天……人形自走空调机似乎一整周都没来上班了。

真好啊，好想下辈子也可以做不在乎全勤绩效的有钱人……

感叹着挂起拧干的湿毛巾，克莱恩脚步一滞，身体不自觉小幅度倾向下街位置，思绪凝重，托着下巴脑海中浮现一周前那幕——

陷入一片黑暗的客厅里只有自己身后绯月红光映照在地，月光打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眉头微蹙，一双漆黑眼眸幽幽转醒。

迷蒙里视线划过一周，很快锁定还矗在门口的他，黑眸目光锐利让人毛骨悚然，那种被致命剧毒蛇类盯上的感觉，惊悚的让双脚不受控制微微后撤。

“中途折返……有什么事吗？”

沙利叶整个身体完全陷在沙发里，姿态慵懒神色恹恹，见到他来也不曾遮掩桌面痕迹，反倒双臂环胸，饶有兴趣的细细观察他脸上表情。

月光与黑暗对撞切割出棱角，锋利的下颌线天生上扬的眼尾，他才发现，其实医生的脸非常有攻击性，平常都一副温和没脾气样子，刚才烤火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更多是木讷，但现在……更像是蛰伏在黑暗里一击致命的毒蛇。

克莱恩克制自己盯着不放的探寻**，视线飘向天花板一角，磕磕巴巴说，“打扰了真是抱歉……我来取占卜用的道具，明天用不上稍微会有点麻烦……希望你谅解……”

“当然没问题，去吧。”

沙利叶比起他有什么理由本身更似乎更感兴趣他的看法……比如，看见这堆毫无疑义的违禁药品，会怎么处理呢？

克莱恩木木点头，沙利叶目送他上楼走进浴室，几个眨眼的功夫又出来。下楼时手上多了一串黄宝石挂坠，似乎真的印证了他的说法，只是来取遗忘的物品。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大厅已经重新开灯，强烈的光线差距让这有些昏暗的水晶吊灯都有些刺眼。

路过客厅茶几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克莱恩止住脚步，抿了抿唇，扭头垂眸犹豫着开口，声音也不大，“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又不是小孩子了……对自己负责这种事情由我说出口……”

“算了。”是我管的太多，只是朋友而已，不怎么熟的那种。

克莱恩抬步欲走，然而下一秒一直无动于衷凝望他的沙利叶忽地起身，叹气摇摇头，似乎颇为无奈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他绕过茶几站在克莱恩面前，两手搀在他小臂，“你不想听我解释一下么？”

克莱恩微微皱眉，似乎是不喜欢这样过分直白的接触，隔着衣服都能感受覆在上面的手心透来的凉意。

喂喂，医生同志，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不是基佬，谢邀。

沙利叶歪头望着他，试图从那双干净的棕色眼睛里瞧出点什么。

但克莱恩只觉得不适应，默默挪开视线看着地板委婉拒绝目光接触。

“你想说，我就听。”

你不想，我就走。

沙利叶闻言肩头一颤鼻腔哼出短促笑音，唇角勾起展露一瞬笑颜。

刚毕业的学生就是单纯的可爱啊。

感叹着，沙利叶侧身让出背后茶几，展臂摊手解释道：“这些确实在教会是违禁药品，不过在黑市就只是一些增强力量速度的流通货~”

“关灯是因为药剂需要避光储存使用。”

“我天生身躯羸弱，当然需要一点非常规方法辅助。”沙利叶说着举手三指对天，信誓旦旦说，“不过我手上的药品绝对没有任何一件产自黑市或流通出去。”

“全部由我亲自制作。”沙利叶眯眯眼，目光狡黠，撞了一下他肩头，压低声音凑到克莱恩耳边，“效果比市面上的更好哦~”

克莱恩站在原地，整个人石化般呆滞，一串冒号从他头上缓缓飞过。这熟悉的腔调语气，怎么和大街上卖春药的那么像……

医生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算了反正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身上穿的是医生的风衣，他站在身边，山茶花香交叠覆盖浓郁的恍若化为实质。但期间混杂的刺鼻气味——尼古丁贴片。

克莱恩垂眸无意追寻气味源头，然而随意一掀眼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几乎覆盖满手臂的膏贴。

作为不吸烟的良好青年，自然难掩不适不觉疏远。

似乎察觉他不喜的微表情，沙利叶猛地松开，举起双手退后几步，一副无辜不得了的模样敛眸打趣说道，“鲁恩可没禁止尼古丁，我也只是作为药剂处方使用，一次打那么多强体药剂排异可是很痛的呢……”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要命了。”

胡作非为，仗着自己是医师没人会管也不会有人怀疑，天天劝人饮食清淡早睡早起自己私底下通宵嗑药还烟酒都来。

心底絮絮叨叨吐槽，克莱恩偷偷用余光斜睨他，看他，心渐渐落下，再没有那种心惊肉跳的悸动。明明是一样温和的笑容，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差别，但那种被吓一跳的紧张，心脏要被捏爆却还在狂跳的感觉。

为什么不同呢。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没……”

“我不在意你对谁说都好，谁来查也都行，我清白的很。”沙利叶转身抱着沙发抱枕重新陷入柔软中，“不过，我希望你能对伦纳德保密。”

“为什么？”

“秘密啦。”

思绪回到眼前明亮鹅黄的房间，克莱恩释然般吐出一口气，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还有些时间，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按照惯例写周记。

依然无法确定沙利叶是否是针对穿越者的教会鱼饵，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大佬那边……想到这克莱恩苦恼的支着脑袋摇摇头。让祂加入塔罗会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呢？太危险，不可控的危险……到底当初为什么自己会想拉祂上来。

还有之前居然毫无准备就在灰雾之上窥视祂，现在自己都想给自己一瓢冰水清醒一下，要不是灰雾可能真的会当场暴毙。后面也没掉落什么怪物途径的魔药配方……好亏。

有时候人完全无法理解共情过去的自己。

不知道大佬认不认识中文，第一次会议旁听时祂已经知晓‘愚者’对罗塞尔日记感兴趣。

他倾向认为大佬只是受现代审美风格影响，毕竟从以往接触来看，祂只是穿的很奇怪，构造的那片异空间布置疑似现代美术馆。但之前参与的任务还有大帝连锁版卢浮宫呢，如果只是习俗性装修风格，这么看也不奇怪了……

整理完周记再烧掉，时钟正好走到三点三十分。克莱恩放任意识坠入深红星辰，一片无垠灰雾，一座巨大古老的青铜宫殿。

深红星光从青铜椅顶烟花般散落，逐渐勾勒出半虚半实的轮廓。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声音甜蜜柔和，‘正义’奥黛丽照常提着裙摆起身问好，一双翠绿的眼眸扫过‘倒吊人’身侧拉出但空着的长椅，微微一愣随即补上：

“下午好，‘命运之轮’先生~！”

听见奥黛丽的话语，‘倒吊人’阿尔杰也惊讶了几秒，迅速朝身侧甩去一个探寻的目光。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正义’小姐。”

“下午好……‘命运之轮’先生。”

然而从他的角度看，拉出的椅凳上并未坐着谁，一片空白。

然而下一秒，冒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祂艰难的惦着脚，两手才够到椅凳边缘。沙岚手臂枕着脸，趴在椅面累得不想动，脚下悬空就这么挂着，自挂东南枝似的，一双铅灰眼眸毫不避讳狠狠剜向青铜长桌高处的‘愚者’先生。

看什么看还不扶我上去！

该死的源堡，只是试着触碰深红星辰就被吸进来，位格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压制，身体也变成小孩。

‘愚者’先生两手交握搁在桌面，抵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哼笑一声，十分随意轻轻挥手。

沙岚身边萦绕的灰雾迅速凝聚穿燕尾西装的老管家，掐着祂腰线直愣愣提上来。放在椅面后优雅的俯首鞠躬，退至椅后。

在高位‘愚者’先生不怎么友善的微笑（威胁）下，‘命运之轮’沙岚也按照礼仪向在座三人问好。

奥黛丽从观众的视角看……‘愚者’先生似乎和‘命运之轮’先生关系很好啊，不止是上下级的那种好……有点嗯……亲密？难道‘命运之轮’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从气息来看，她确实无法看清‘命运之轮’先生的序列实力，从反应来看‘倒吊人’先生也不清楚这点。‘愚者’先生是神灵……那么接近神灵的存在……

地上天使！？

神的代行者，背生羽翼，行走大地……

相比于非凡小白奥黛丽，阿尔杰知道的要更多些。

‘愚者’先生座下已经有侍奉的天使存在，塔罗会……深不可测。

按照会议惯例，最先开始的是提交阅读罗塞尔日记环节。‘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按照预定报酬提交很正常，但这次‘命运之轮’先生面前桌上也躺着一张信纸。

克莱恩心中狐疑面上不显，叩指轻敲桌面，顿时几张日记浮现眼前。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提交的部分没有混入土著伪造的假货，扮演法……

序列名称……就是钥匙……

扮演扮演，难道我该扮演一位占卜家就能加快消化魔药。我之前确实加入占卜家俱乐部，但那是为了赚点外快顺便解决下午茶。

稍等。

伦纳德一直在写诗，他是‘午夜诗人’。

沙利叶虽然一直在做医生的工作，但也提过他曾在马戏团兼职驯兽师，他就是‘驯兽师’。

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吗，还是他们都知道扮演法？但小队其他人看起来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

糟糕，思考的时间太久有损‘愚者’想象。

克莱恩准备会议结束再好好想想理清这件事，交换到最后一张，克莱恩顿时一愣。

这是‘命运之轮’大佬提交的那张，比起前两者通篇的黑字，大佬的这张显得简洁多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有用的部分可能会很少……

不对，这是神马啊！？

前途一片阴暗～好凉快，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生活千疮百孔～好透气，计划又泡汤啦！泡汤？很舒服啊～因为太多人对我蹬鼻子上脸，导致我的面部比较扁平，我是被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每天以此获得饱腹感。钱包一分没有，好安全。日子一眼就望到头，好视力。人生颠沛流离，好自由。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不干活就没饭吃，一干活就有苦吃。生活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嘿嘿，又省一笔水费。被现实压倒了，嗯，躺在地上好舒服。

要不是自己现在还要装成神秘莫测的‘愚者’先生，绝对忍不住张嘴吐槽再怒踩几脚！

这不是日记只是大帝发牢骚的随笔吧……不过天头确实没看见日期时间。

克莱恩左右翻转着，两边顶上都没写字，难道真的就只有一段话吗。这也太亏了吧，我可没什么可以支付给大佬交换的诶！

然而随意翻转时偶然间换了个手势持信，露出信纸下半部分，棕眸瞟见一串色黑斑点……地脚似乎写了什么。

克莱恩两眼微眯凑近观察，字很小的一句话，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们都是时代的遗物。

这、这不是大帝的字迹！

货真价实的中文，不是仿造的假字，甚至能看出……瘦金体。

我准备的小彩蛋喜欢吗~

沙岚懒散搭在青铜桌面，一手托腮，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看来祂只不过是盯着面前发呆，实则眼角余光时刻注意我们‘愚者’先生的反应。

很惊喜吧？

克莱恩顾不上脑中麻线般纠结缠绕的十万个为什么，无数种猜测井喷般贲发。

欸，太开心大脑宕机了吗……

可别忘记你现在可还是‘愚者’先生呢，太失态可就不好了。

罗塞尔……老乡你字还真丑，花了我大半天才仿出来。不过能看到‘愚者’先生这幅便秘表情，也不算浪费。

在拜朗这边找不到多少真东西，全是西贝货。看来还得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抽空去因蒂斯一趟，这算去名人故居旅游吗？

沙岚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前后晃荡小腿，心思早飞到十万八千里去了。陪一群小鬼过家家还是很无聊啊~

不过他现在应该没力气管这俩了吧，脑子乱乱的呀~

“自由交流。”

果不其然，克莱恩在宣布自由发言环节后注意力飘到远方，脑子里全在想那句话的含义。

沙岚理所当然的发呆，直到对面的‘正义’小姐举手弱弱冒出一句：

“那个，‘命运之轮’先生……关于节制派的消息，我查到了。”

铅灰色眼眸瞳孔瞬间收紧成一条细线，纺锤般锐利的蛇瞳，摄人心魄致命的危险。

奥黛丽浑身一哆嗦，不觉后靠抵着青铜椅背，她好像看见了，看见一条黑暗中游动的巨大的银白蟒蛇正嘶吼着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然而一切像是千分之一秒的错觉，马上恢复正常，灰雾萦绕的巨大宫殿里哪里有蛇的影子。

但手臂起的鸡皮疙瘩，变冷的身体……‘命运之轮’先生，好可怕。

叩叩。

简短的两声敲击桌面，这是‘愚者’先生的习惯，祂……似乎在注视‘命运之轮’先生？

这是无声的警告。

下一刻，‘命运之轮’先生周边的灰雾缠绕成触手，捏住祂脸颊无情抬起。

“好好说话。”

怎么一会不看就要上天了，但是大佬还是求求你别闹事啊！

沙岚冷哼一声，想甩开灰雾触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克莱恩高坐上位勾指一弹，灰雾触手才纷纷脱力松开崩散。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

听见这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反驳，克莱恩扶额叹气，禁言禁言。

‘愚者’先生弹开的食指一蜷，‘命运之轮’先生身后的人形灰雾随即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

任凭他急的张嘴乱咬都无济于事，虎牙磨一磨，全是白费力气。

奥黛丽看着眼前这出额……闹剧？说不出话，‘命运之轮’先生不仅外表很像，内里也是小孩子脾气呢……

“‘正义’小姐你可以继续了……相应的报酬，后续可以通过向我祈祷提出明细要求。”

“谢谢您。”

‘倒吊人’阿尔杰见状也只能在内心摸摸叹息一声，他还在海上，消息确实没有身处贝克兰德的‘正义’小姐灵通。可惜这么好一个机会了，不过只要‘命运之轮’先生参与塔罗会，总是会有不方便监管的事情需要处理，日子还长。

“我在贝克兰德的一家棋牌室里找到两个人符合你给出的侧写，灵性气息都对的上，一男一女没有陨落也没有晋升。”

“莎伦，马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