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春行 第16章 16 报酬

寨里的人醒了下意识先揉了揉身上，疼得要命，众人心虚的安静吃早餐，唯有沈锡澈看着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沈锡澈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江玦砚端着碗追上去，“怎么了？没胃口还是饭菜不好吃，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下山给你买。”

“不必了，你回去吃饭吧，我去透透气，不会走远，遇到危险会放信号弹。”

江玦砚觉察到他心情不好，扒拉了两口饭，把碗扔给旁边的小弟，跟着沈锡澈走了，慕影追到门口。“主子要不要我陪你。”

江玦砚朝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快步跟过去，“沈锡澈，今天你要到哪里去散步啊？”

这次他罕见的没说他聒噪，到了小河边，沈锡澈选择一块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江玦砚默默陪他，不清楚他这是怎么了。

其实是沈锡澈昨晚疼了一夜，昏昏沉沉的，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痛的，他感觉自己醒不过来。病痛真是折磨人的东西，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动，只能苟延残喘。

他掀起眼皮，看向河流，江玦砚见他发呆，轻手轻脚的挪到他身边，那挺直的脊背，此刻有些弯曲。江玦砚刚移到他身边，肩上一沉，他僵直身子不敢动。

“江玦砚我有些累了。”

“那…那我们回去休息。”

“不想回去，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就好。”

说罢，声音渐渐弱下去，江玦砚微微偏头看去，发现他睡着了，眉头紧锁，他抬手给沈锡澈抚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一惊，连忙收回手，看向别处。

耳朵泛红，手无意识的摩挲，可渐渐的他感觉到不对，沈锡澈的呼吸在变慢，他的手也垂在旁边。江玦砚心咯噔一下，抓住他的手把脉，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心跳也异常缓慢。

这么大动作，沈锡澈应该早就醒的，他小心翼翼的换了个姿势，让沈锡澈躺在他怀里。手轻拍他的脸，声音带上焦急。“沈锡澈醒醒。”

呼唤几声，沈锡澈抬手捏住他的嘴，不悦道：“你真的很吵，早知道让慕影来陪我了。”

江玦砚见他睁开眼睛，心稍稍放下，听到他话的内容瘪嘴。“我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领情。”

沈锡澈没回话，甚至都不想动，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他，看得江玦砚面红耳赤，他轻咳两声。“你到底怎么了？”

沈锡澈打了个哈欠，“可能昨晚没睡好。”

昨晚内力用多了，以他现在身体的病弱情况，承受不了，有些亏空。

他被江玦砚放平，用自己腿给他枕着，“今儿个天气好，嗮嗮早晨的太阳有利于身体恢复。”

“你怎么和啊秽的歪理一样多。”

沈锡澈半眯着眼，江玦砚抬手给他挡住刺眼的阳光。“当然得和我一样，要是成古板那就没意思了。到时候像江湖上那些一板一眼的人，我看不惯，还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好，咱们养孩子，讲究放养，放出去随便养。”

他嘴角微勾，听着江玦砚滔滔不绝说的趣事，好像也没那么聒噪了。

睡意在次袭来，身上一股暖流，像春天第一束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看着再次睡着的沈锡澈，他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跳动，周身内力在流动。

声音轻柔低喃：“沈锡澈，如果你那天死了，我绝不独活。”

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下意识把心里想法说出来，不知沈锡澈听见没有。沈锡澈睡颜很好看，就是脸色太过苍白，那长长紧锁的眉头，显得他每时每刻很忧郁。

等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这是被江玦砚抱回来了，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起身走出去，就见江秽顶着太阳扎马步，手上还提着两桶水，头上不停的冒汗，腿发颤，仍咬牙坚持。

看见沈锡澈从屋里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瞬间忘记他还在扎马步，放下桶，才站直，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也不管那么多，连滚带爬的朝沈锡澈跑去。“师父！”

样子实属好笑，江秽抱住他的腿，“我今天有在好好练功。”

满眼都写着－－快夸我

“这么厉害，未来指日可待。”

江秽也飘了，“我可是要超过慕大哥和暴躁狂的。”

“我们啊秽一定可以的。”

腿不疼了，手不酸了，冲着路过的江玦砚喊道：“暴躁狂！我要和你一决高下！！”

江玦砚：“？？？”

他抄起旁边的木条，“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江秽哇的一声，撒开腿就跑，江玦砚拿着木条像抽陀螺一样，专打在他脚边，吓唬他。

“师父！你看看，他现在敢抽我，以后他就敢抽你。”

“嘿！小兔崽子，我教你练功你就是这么污蔑我的。”

沈锡澈无奈，转身离开，他准备去找苏兰棠。谁成想，邱肃也在，还没进去，就听他道：“所以到底在谁的手上。”

苏兰棠耸耸肩，“谁知道，昨晚你不是已经见识了吗？”

邱肃撑着脸，“找个笛子好麻烦。”

苏兰棠看着桌上的一支箭，陷入沉思，两人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沈锡澈自顾自的坐下。“沈公子来找我是有事吗？”

沈锡澈微微颔首，“既然苏寨主担心的事都处理完，我们也该赶路了。”

“沈公子介意在帮我个忙吗？有报酬的。”

“强人所难。”

“这次不难，帮我找到笛子，然后给你给这位朋友。这东西在寨里只会再次引来那些人，还不如把它找出来，是销毁是带走，你们自便。我还有这么多傻缺要养，这么危险的东西是不能留在我寨里了。”

空气静默一瞬，在两人强烈的注视下，沈锡澈叹了口气。“什么报酬。”

苏兰棠扬起嘴角，“爽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带着那支箭离开，没提报酬的事，留下邱肃和沈锡澈，邱肃凑过去。“兄弟真够义气。”

“你准备好。”

邱肃不明所以，“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被慕影砍。”

果不其然，外面四人都在偷听，见邱肃出来，江秽掐腰打头阵，指着邱肃。“呸！不要脸，你自己的东西不找，要我师父帮你，你还冷眼旁观。”

邱肃连忙摆摆手，可一张嘴怎么可能说的过三张，慕影刀磨的铮亮，江玦砚冷冷看他。三人露出恶霸般笑容，邱肃脖子一凉。

拔腿就跑，甚至用上轻功了，那比得过江玦砚，身影一晃就拦在他前面，慕影堵在后面，左边江秽，余佪咳嗽一声，堵在右边。

“请苍天，辩忠歼！我没那个胆啊！！”

众人都不听他解释，聚上去‘友好交流’一番。

邱肃捂住脸，嘟嘟囔囔：“说好打人不打脸的……”

江秽一脚踢过去，没什么威力，“老实点。”

众人都跟在沈锡澈后面，江玦砚站在他的旁边带路，来到前任寨主屋前。沈锡澈推开门，抬脚走进去，里面被江玦砚翻的乱糟糟的，众人一同看他，他扭头不看他们。

几人开始麻溜找起来，沈锡澈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静静的看他们找。江秽挠挠头，他负责的区域没有，视线环视一圈，余光瞟到桌子，爬进去。

扫过沈锡澈的衣角，视线往上看，顿了一下，随后抬手向上扣桌底。

‘咔哒’

众人停下手中动作，齐齐看向桌子底下，刚从桌底下爬出来的江秽，看到他们就吓一跳。

“你们……”

他手上抱着木盒子，上面花纹诡异，愣了愣，献宝似的捧到沈锡澈面前。“师父，我找到了！”

沈锡澈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锁扣时，顿了一下 ，江玦砚已经凑过去，两三下撬开锁，里面静静的躺着支玉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尾端刻着模糊的云纹。

“找到了？”苏兰棠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见了笛子挑眉。“倒省了我费心。”

沈锡澈关上木盒，将笛子递给邱肃，对方接过的手都在抖，指尖反复摩挲着笛身。

“东西给你们找到了，我们该走了。”沈锡澈站起身，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早晨时多了几分生气。

江玦砚立刻应声，“我去备马。”

转身时还不忘喊他们，“都愣着干嘛？动起来啊！”

邱肃忙揣好笛子跟上，江秽蹦蹦跳跳地跟在沈锡澈身后，手扯着他的衣服。“师父！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

慕影和余佪则默默收拾行囊，一行人很快聚在寨门口。

苏兰棠带着一众小弟，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一路顺风，要是走投无路了，来姐这，姐把你们都娶了，保证你们吃香喝辣的。”

离开的众人脚下一个趔趄，江秽回头做了个鬼脸，“才不要！”

江玦砚把他拎到马背上，自己牵过沈锡澈的马缰：“先去最近的城镇落脚。”

沈锡澈翻身上马，江玦砚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腕，触电般缩回。沈锡澈却没在意，只淡淡道：“走吧。”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将山寨里的炊烟远远抛在后面。江玦砚策马跟在沈锡澈身侧，看他迎着风微微眯起眼，鬓角的发丝被吹得轻扬，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尘，好像也没那么枯燥。

他忍不住开口：“到了镇上，我得在给你养胖一点。”

沈锡澈侧头看他，嘴角似乎牵起个极淡的弧度，这次没在说他，低低说了声：“好”

江玦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追问他，“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

阳光穿过层叠的树影，落在几人交叠的马蹄印上，说说笑笑，一路向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