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第11章 蟲

绿色的光点再次出现，她再次被光点吸引，跟着那光点往前，直到来到了一块透明的玻璃前，玻璃上奇怪的看不出倒影，倒是能看到里面有些什么，似乎是一些...气泡？

——“这是什么...玻璃...里面是水吗？”她定睛一看，水里面除了气泡似乎还有些什么。

她凑上前，手指附上微微冰凉的的玻璃——“是冰凉的...为什么要在这里放冰凉的——”突然眼前暗淡的水缸，骤然亮起——亮光快速向四周蔓延，一瞬就点亮了整个缸体。

这是一面巨大的玻璃，里面是完全透明的液体，是水吗？从底部慢慢的一点一点冒着微小的气泡——

巨大的玻璃中，水体被分割为一个一个小四方形，每个四方形只有头颅大小，每一个空间中，存放着一个小小的——胚胎。

它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包裹着，就像是，冰糖苹果外面的糖壳，它平静的躺在四方形的空间中央，只有一只甲虫大小。

她看着那静静浮在水中的胚胎——“这是...啊——胚胎吗？！”她抬头往上望去，缓缓后退，视野里是无数绵延没有尽头的人类胚胎，它们被存放在一个个四方的小缸里，无数的水缸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四方形构造。

她不断后退，震惊不已的张大了嘴——“这么多...全都是胚胎...是人类的吗？！这里...是伊甸园的？！”

——“你好，这里是伊甸园的人类培养实验室。”一个带着几分非人感，有些科技感觉的女音突然出声说道——“这些是伊甸园现存所有的人类胚胎，共有两万四千枚——”

她退后了几步，看向前方——“你是谁！？你不是我的私人助手！是你把我引到这里！？”

伊甸园的投影跃然在她的手表上——“是的，我不是你的私人助手，我是伊甸园的主脑。”

她看着那棵树，她觉得那是一棵苹果树——

——“这些人类的胚胎，是一百零七年前，还未灭亡的旧世界人类留下的，与伊甸园一起封存在地底深处，保存至今。”

她眼前巨大的立方体突然开始快速下降，似乎就要沉入地底，她站立着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她瞬间做出了一个本能的避险动作，她抬头瞳孔快速闪动，试图弄懂这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开始下沉——

巨大的立方体完全沉入地下，严丝合缝的消失在了她眼前，随着立方体完全沉入地底，一阵白烟裹挟着冷寒的气息向她扑来——她讶异的喊：“什么！？完全沉入地下了？！——”她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伊甸园：“人类的胚胎需要低温保存，通常和伊甸园的主体一起被保存在地下，这阵白烟是液氮产生的，请不用担心，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她站定舒展身体，定睛看向眼前随着整体下降出现的一扇门，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伊甸园这样回答：“这里面是实验室，我想邀请你参观这里。”

门缓缓打开，伊甸园说：“请进——”

里面只是看起来在正常不过的实验室，完全想不到这底下会是一个巨大的冷藏库。

她看着门内的景象，还是走了进去，这里面真的只是一间在正常不过的实验室，周围都是纯白的，和那些教室没什么区别。

只是里面摆放着很多她不认识的设施、设备，实验室的四周有很多看起来可以通往其他房间的门，这是一个四四方方并不小的房间，她只是无序的随意看着四周。

只是，这些仪器都没有在正常运作，看起来都处于停止的状态，而这间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培养皿——她快步走到培养皿前。

培养皿中，发育了约莫有七八个月？的人类胚胎轻轻律动着，脐带连接在培养皿的外壳上，屏幕上输出着数据，她看不懂。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椭圆形只有躯干大小的培养皿，她的神情是悲悯——“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又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伊甸园似乎有点迷惘，但是科技，为什么会迷茫？

伊甸园：“我有疑问，想要询问你。从知道你的存在那一刻起，我就想要见你了。我希望你看看这里，看看我的任务——”

她看着那个她不必抬头，也不需垂眼就能瞧的仔细真切的胚胎，她问：“为什么？你要询问我什么？为什么要我看你的任务？”三个问题。

她没有给伊甸园开口的机会，追问：“我听说，伊甸园所有的仿生人，甚至人类，你都可以查看它们的数据、记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才跳出来跟我说话？”

伊甸园终于开口出声——“伊甸园能确定，你是一个旧人类，属于创造我的那个时代。所以我想要询问你，你是唯一可以回答，也是我唯一可以询问的人，我想要单独的与你对话，和你相对正式的交流。”

——“也想要向你展示，我按照指令打造的，新人类家园——”

她还是没有看伊甸园，只是平和的说：“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漂亮，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人真正在生活吧，所以它总是那样漂亮，真正有人居住的城市不是这样的。”

她认真的看向伊甸园，说：“但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个伊甸园。”

她转眼真切的看着那个胚胎，看着它轻轻律动的手，看着它紧闭的双眼。

她又开始咬嘴唇了，她尝不到味道，她感受到的，可能是她的唾液也可能是她的血肉，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流血，大概率是不会的，但她都感受不到——

她能感受到嘴唇上的的触感不太对劲，但她无暇顾及——她问：“它呢？在我眼前的这个胚胎，它是否可以出生，它是否健全？她在你的眼里，活到成年的概率有几分？”

伊甸园只是一棵树，一颗苹果树——但它似乎也真切的看着这个少女，看着她——“这个女孩，她很快就要出生了，她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她会有一个陪伴她的伴生型仿生人。我希望她能够像Xr173一样。”

——“她是这一百零七年以来，伊甸园所创造出，培养出最杰出的新人类——”

她注视着这个生命，心情确是悲伤、哀戚的，她哀伤的情绪从话语中溢出——“我不明白，虽然我大概的确来自于你所说的那个时代，可是我相比创造你的人，太过普通平凡，我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大概跟你杀死的万千少年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达不到你的标准。我恐怕没办法给你，给一个人类巅峰的尖端科技，回答，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伊甸园短暂停顿了一下，说道：“伊甸园对新人类的标准无法衡量你，你的价值在伊甸园的定义里，是一个无限符号，你的价值是无法被伊甸园定义的，你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价值，超过所有新人类本身，已经撼动了伊甸园存在，我一直执行的任务的价值——”

她并不在意这句话的重量，这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对任何一个个体来说都太过沉重。

如果因为她的存在，她的死而复生，这一切，伊甸园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价值，那么那么多人的痛苦？都失去意义了吗，那这样的一切，还要继续下去多久，才能结束......

她悲哀着：“你怎样定义价值？”她这样问。

伊甸园这样向她解释——“伊甸园对于价值的定义，我可以以两个方向向你解释——伊甸园对于人类胚胎，价值的定义是，以伊甸园现有的科技确定没有办法成为新人类的个体，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伊甸园无法保证它存活至出生的个体，是为没有价值。”

伊甸园：“但所有人类胚胎都是有价值的，是伊甸园存在的价值本身，所以伊甸园仍然保留着它们，希望有一天，伊甸园的科技可以让它们得到新生。”

伊甸园：“伊甸园对于伊甸园本身的价值定义是，胚胎全部消耗，但人类依然没有复活，是为伊甸园本身失去价值，如果无法以伊甸园掌握的所有科技手段复活人类，伊甸园存在的本身失去价值和意义，伊甸园将不复存在。”

伊甸园：“伊甸园的核心，及任务，为复活人类，使人类文明延续。

伊甸园核心及是深埋于地下的伊甸园主体核心部分和更加重要的旧人类胚胎。”

她问：“新人类个体本身，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伊甸园说：“新人类的存活、成长，对伊甸园来说意味着，任务进度增长——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意味着新生、重生和未来——”

她看着伊甸园的虚影，听着它冰冷的话语，怒火点燃了她沉寂已久的神经——

——她冷冷说道：“你太残忍了，你培养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类。不过是有着人类身体的仿生人，你是否认为只要身体活着，只要改造大脑，只要所有人都通过标准，人类就可以复活？”

她铿锵有力的说：“不是这样的，人类已经灭亡了！这就是人类的结局。这样的复活，不过是从坟墓里走出的尸骨，根本就毫无意义。”

她很力扯下了手腕上的手表，用尽全力的砸在新人类的培养皿上——发出巨响——

手表掉落在地，投射出等人高的投影，这次投影里出现的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少女——

——“我不能明白你的意思，人类曾经用很多方式，复活过很多物种，它们后来都正确的活在了地球上，这种方式是正确的。没有错误——”

她咆哮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因为愤怒她剧烈的喘息，怒目圆瞪——“我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一切！这太残酷了，把人变得像是生产线上的物品！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知道自己应该早就灭亡了！一个人背负复活人类的使命活着，这太残酷了——”

她字字泣血，嘶吼的向那个人影咆哮——

伊甸园的投影尝试做出不解或者说疑惑的表情，她说：“为什么？人类也是这样对待快要灭亡或者已经灭亡的物种的，为什么这对人类来说就是残忍的。人类只是想要延续自己的文明，人类只是想要帮助那些灭亡或者即将灭亡的生物——”

巨大的耳鸣在她脑中炸响，头锥心的疼，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很难受。

她忍着剧痛说——“人类是可怜可悲又可恨的物种，将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随意的左右着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灭亡也是自己亲手早就，凭什么渴望重生？渴望自己卑劣的文明千秋万代——

——但人类的罪已经在灭亡那日结束了！不应该由后来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谓新人类承受这罪，人类的所作所为灭亡也不足惜，但新的人类实在无辜！”

她字字铿锵的说道：“人类的罪恶不会因为她们在痛苦就一笔勾销，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在为人类赎罪，即使她们在痛苦，从坟墓里走出，死而复生的人类文明依旧手染鲜血，人类唯有灭亡，才能结束自己犯下的罪。”

伊甸园问她：“你也是人类，你也觉得自己有罪吗？你心疼她们，你不觉得她们也有罪吗？人类的死而复生和你的死而复生是一样的——”

——“我没能阻止毁灭人类又毁了这个世界的战争，我自然不算无辜，我不是推手，不是战犯，没有拿枪，但我什么都没能阻止，即使我真的做了什么，我也是有罪的，灭亡是我必须承担的结果，我有罪，也不无辜。”

她这样说：“我心疼她们，就如我曾经心疼比我更早死在战争中的人一样，人就是这样的，即使看到完全不认识的人死在眼前都会悲痛，但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阻止，所以我死了，和所有人一样死于人类毫无意义的战争。”

“如果我今日没能让她们更好，没能说出我应该说的，没能改变什么，她日我也这样死去。我也不无辜，我也活该罪恶的死去。”

“人类的死而复生和我的死而复生是一样的，我的死而复生有罪，人类的死而复生也有。”

——“我不怕死，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对这个世界的救赎，我现在就愿意再次踏入坟墓。”

她说完踏过伊甸园的身体就要离开，但是却被伊甸园叫住了——“等等，请等一等。你不相信我，但依照伊甸园准则我不可以向人类撒谎。我尊重你的想法，和你思想一样的人类有很多，那就包括我的创造者——”

她迟疑的转过身，还是没有直接摔门离去。

伊甸园的身影再度变得清晰，它说：“为了重新获得你的信任，我重新向你自我介绍，我是伊甸园的主脑，我的创造者为我取名莉莉丝。来自旧约圣经，从伊甸园里逃走的第一位女性。”

她看着眼前的人影，那是一个有着卷曲橘红长发的少女，莉莉丝说：“我按照创造者设下的指令，执行着复活人类的命令。按照任务，我应该在十年内创建一座绝对安全的城市，供我培养出的新人类生活——

——二十年内我应该创造出可以正常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维持城市正常运转数量的新人类。可是我一直未能完成这个任务节点，我一直没能培养出可以维持人类社会，乃至人类文明正常运转数量的新人类。我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莉莉丝：“新的人类一直在死亡，她们并不想活着。或者说，她们活不下来。人类是希望活着的，为什么新的人类却不想活着？”

她说道：“你认为她们活着和旧人类一样吗？这就是问题。听了我的话，你还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吗？”她感觉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口腔内都能感受到腥甜，那是她的血，还是她们的血——

莉莉丝说：“我尝试理解你的话，但你的话太矛盾了，我无法解析。我尝试提取出了几个点，但我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个别我目前还未解决的问题，我也在积极尝试，寻求解法做出改变......”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并迫切寻求见你的原因——最初的十年，我遇到的问题，是人类的胚胎无法正常发育到出生，人类这个物种本身，没办法靠自己的基因在这个新的世界生存——

——我必须节省胚胎的消耗，这使我不得不重启人类曾经的基因改造实验，尝试改造人类的基因，让人类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我花费了很多时间，直到伊甸园竣工，我有了进展。”

莉莉丝：“时至今日一百零七年以来，我已经不断解决了数百件大小不一的问题，请你相信我，你、新人类，现在的伊甸园内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

莉莉丝的语气似乎带上了点悲伤？——“我对不同的问题，做出了很多不同的解法，有的成功了，获得了符合预期的结果，有些则不然——胚胎畸形和死亡的概率仍然很高，它们半数无法承受基因改造，但为了完成任务，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接下来的数十年，我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我发现，即使胚胎可以成功活到出生，但顺利出生后，人类依旧无法适应这个世界，我为人类创造的这个新家园。”这段话，莉莉丝是在遗憾吗？

莉莉丝：“为了完成任务，我只能在它们出生之后，继续对她们进行改造，以初步提高人类培养期的存活率，但是这样的改造也导致人类的死亡率始终居高不下。”

莉莉丝这样说：“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我的指令里，我这个伊甸园主脑全权操控伊甸园的时间，设定上只到人类灭亡后一百年，也就是人类复活后八十年这个结点。”

她低低的自语：“但是这个八十年并没有如期到来——”

莉莉丝说道：“是的，按照指令，人类现在应该已经接手伊甸园，而我的任务，应该早在五十年前就结束了，但我的任务一直卡在这里，无论我怎么尝试，更换方向，无论我的科技技术如何进步，我使用多么先进的科技手段，我一直无法改变现状——

——我开始寄希望与从前，曾经创造我的人，能给我答案。寄希望于未来，有一天我的科技能够帮助人类真正复活。”

“直到你的出现，你来自过去，你是一个自然人，你或许，也是唯一能够给我答案，使人类真正复活的人——”

她平视着眼前的少女，说：“我想我已经给你我的答案了，我是希望人类灭亡的。既然人类是因为基因和疾病无法生存，那就说明已经到了人类应该灭亡的时候了，人类无法适应这个世界。无法改变自己来适应并在新的世界得到新生，那人类这个物种就已经灭亡了。”

莉莉丝说：“我很抱歉，即使过去了一百年，我仍然不能确保每一个经过两轮基因改造和大概率的身体改造之后，新人类的生存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她看着莉莉丝问：“你根本就不了解人类对吗？你根本就听不懂我说的对吗？我说的所有话，你都无法真正理解我的意思，也没有办法读懂我的情绪——

——你是无法创造新人类的，你无法让真正的人类复活。”

莉莉丝说道：“我认识人类的时间很短暂，在她们活着的时间里。我的自我意识被层层锁在程序的最深处。我了解，但我的程序不允许我真正的去读懂人类。根据规则，我无法读懂你的情绪和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这样说：“你不是人类，你无法理解人类。我很抱歉，但这一切应该结束了，我知道你没办法结束你未完成的任务，但我不会再跟你说更多了。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她转身离开，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门轻缓的落回远处，关上了这一室寂静的静谧之地。

伊甸园少女一般的身影，就那样凝望着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它的投影消失——一个人走出，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手表，实验室内白色的灯光熄灭，长廊中一盏盏米白色的顶底随着人声越来越远一一熄灭，似乎一切都平静如常——

***

——“Rg——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她抬头定眼一看，是x和f找过来了——“x姐姐——f姐姐——”

她终于看到了亮光，好像终于回到了阳光可以照到的，带着阳光而非人造灯光的世界里，这座伊甸园里的阳光，真的是太阳这个恒星发出的光芒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希望那是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她转了两圈，x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看起来不太好。”

f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道：“不管怎么样，先去吃饭吧？边走边说？”

她点了点头，“嗯——”

——————

她吸着苹果汁，穿着睡衣敲开了隔壁的房门——“x姐姐，f姐姐，我来了——”

门打开，f做了个请的动作，x穿着睡衣坐在她的床上，拍了拍床让她过来坐。

这间房间和她的房间差很多，是一个很标准的双人间宿舍，房间右边靠墙摆着一张宽一米五的上下床，看起来很结实，整体都是白色的结构，房间右边是衣柜、书柜和书桌，阳台门都在一个位置。

卫生间也是，这间房间并没有看上去比她的房间要大，但是东西确实更多，比如说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双人合照，书桌上摆着很多书本纸张，柜子里放着很多东西，衣架上挂着几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看起来就是人生活了很久的房间，她小心的四处看着，又提醒自己不应该乱看，在床上坐了下来。

f把门关上，问道：“你看起来一直忧心忡忡，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她把手上的纸盒丢进了垃圾桶，说：“伊甸园...或者说...你们见过伊甸园的主脑，莉莉丝吗？”

x和f对视了一眼，x说：“你说莉莉丝？没有，没有听说过伊甸园的主脑有自己的名字，或者说有一个——”

她说：“它有一个拟人形态，一个北欧少女模样，橘红色的长卷发，厚厚的披在身后，看起来约莫...跟我差不多年龄的样子。”

f道：“那它选择的样貌应该是那位圣经中逃出伊甸园的女性。”

她向x和f讲述了莉莉丝告诉她的一切。

x指出：“我看出来了，你丢了手表。”

她这样说：“回过房间后发现，那只手表又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

f说：“不奇怪，莉莉丝作为伊甸园的实际控制者，它完全可以找个什么人送这块手表回到你的房间。不过在你的描述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伊甸园欺骗了你——”

x说：“但它倒是并没有违反自己的准则，只是它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最初的伊甸园只有大约一千枚就人类留下的胚胎——”

她微微歪过头，“什么——”

x说：“有一种技术，可以使人类不断延续，但这种方式被定义为系统性灭绝——”

f接过话来道：“孤雌繁殖，使用两枚卵细胞就可以孕育出新的，一个完全自然的生命，问题是，孕育出的个体只能是雌性。”

她伸手捂住惊讶而微微长大的嘴——“所以——”

x点了点头，“是的，最初的人类胚胎早就全部死亡了，后来的我，是那些人类胚胎短暂作为新人类存活后，体内的卵细胞孤雌繁殖培育出来的。”

f笑了两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说道：“可笑的是，男性胚胎占据大多数，伊甸园将它们定义为可消耗的，没那么重要的胚胎用于最初的实验和测试——

——早早就全部死亡了，根据记录没有一个活过十岁。它或许不是故意的，但是它确实没能留住可以让人类这个物种死而复生的最后希望。”

x跟她说：“伊甸园一直没能创造出可以让这座城市正常运转的人类，是因为人类早已功能性灭绝，不管创造出多少和我一样的人类，不管她们能够活多久。脱离伊甸园的科技，人类就注定灭亡——”

f说道：“创造出那么多人类没有意义，只是浪费能源。至于它现在为什么还在不段的创造人类，不断的克隆胚胎，大概是真的想要解决人类死亡率太高的问题，一次只用心培育一个人类，大概是它收益最大也最节省能源的执行方式——

——毕竟它的能源按照它的预期，大概需要用到人类想要灭亡，或者有人来关停它这个机器的那天。”

她悠悠的说：“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人类永远不会有想要灭亡的那天，不会有可以关掉，停止它任务的人出现，它只会听那些创造它的人的命令，那些旧世界人类的命令。”

她悲戚的说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你们的痛苦，她们的死亡都没有意义，一切，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x难得语气里带着点悲哀——“一切都只是在重复毫无意义的痛苦，多少痛苦的人绝望的死在伊甸园，她们的基因被无限克隆，继续着她们永无止尽的悲苦——”

f问：“Rg，你认为我们的终点，是人类终于在科技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个物种延续的功能性，还是在无尽的重复中走向一直悬在头顶的灭亡？”

Rg痛苦的捂住脸——“我不希望你们继续痛苦下去了...但是我无法...无法...”

“无法杀死我们？”x这样问，“你可以杀死自己，但你无法杀死鲜活在你眼前的生命，即使她们无端痛苦，即使我们悬梁刺股，你也无法下手。如果我说我是仿生人呢？你可以下得了手吗？”

f平静的说：“你的唯一的，可以停止这一切的人。”——

***

秋千从两个并排变成了三个，夏季的午后，或者说夕阳西下时，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着，她微微笑着，橙黄色的阳光落在她肩膀上，这个时间，她感受到一丝微凉。

她穿着长袖长长的白裙，头上散下来落在脑后，或许快要入秋了吧。

她轻轻微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低低的呢喃着什么——“希望往后的一切越来越好，今天好过昨天。”

——“Rg！走吧，太阳落山晚上该冷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站起身跑去——“来了x姐姐！”她感受到风擦过耳边，她快速奔跑，风从她身侧跑过，她跑向x姐姐和f姐姐。

——————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莉莉丝，我再也没有带过那枚手表，它被我放在了柜子的最深处。”

“我讨厌莉莉丝，我也讨厌人类，我讨厌人类罪恶的文明，我讨厌这座伊甸园，但我无法杀死除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就算她们根本就不是人...”

“x姐姐骗我说，她其实也是仿生人，可我根本就无法杀死她，我做不到。我就是因为这样懦弱，才有罪的。”

“我不知道我还会在伊甸园生活多久，我的生命是有罪的，我苟且偷生的活着，也是有罪的，我是人类最后的罪，我的惩罚，是我永远半生半死，永远得不到重生，也得不到救赎。是我自己不舍得解脱。”

“后来，秋千变成了三个，我经常和x姐姐和f姐姐一起在夕阳西下时去荡秋千。我喜欢荡秋千。”

“我讨厌伊甸园，但我喜欢这里。我喜欢新人类，我讨厌人类。”

真希望这个简介里能多放些字，删来减去总是不如直接放一段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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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