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最近,立花希佐经常会做梦,那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拥有故事架构的梦。
非要描述的话,像是一个个零散记忆拼凑起来的奇妙梦境,立花希佐不断穿梭,就这样进入梦境里的身体,全身心地投入进“她”的人生。
立花希佐不讨厌这种感觉,不如说这更方便了她理解角色,每日在梦境之中学习,双倍的学习极大提高了她的学习效率。
如果梦里,Amber的人不要总是出现就更好了。
第一章玛丽珍
……
这里有天空、大海、岛屿。鸟儿在飞,鱼儿跃出水面,今天他们依然在勤奋的工作。
他们忘却了重要的事情,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若不奢求,这里即是乐园啊。
若不奢求。
……
立花希佐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结构的天花板,她从床上爬起,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个身体有着充足的睡眠。
她环顾四周,小小的木屋之中堆放着数不清的玩偶,每一个玩偶都穿着特定的衣服,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能看出创作玩偶的人,发自内心地爱着它们,把它们当做孩子一样摆放在家里,与自己生活在一起。
立花希佐看到玩偶的那一瞬间就确定了,这里是《玛丽.珍》的世界,是不久之前的秋季公演剧目。
在《玛丽.珍》里,立花希佐与世长创司郎饰演了名为查尔斯和费加洛的猎鬼人双子,双子欺骗着玛丽珍,想要将她的朋友全部杀死,再将玛丽珍带走处以极刑,而这个谋划没有成功,最后玛丽珍与她的朋友一起离开了,作为猎鬼人的双子反倒成为了他们最为憎恶的鬼怪。
眼前立花希佐所在的房间无疑是玛丽珍的卧室,猎鬼人双子在剧情里确实有来过这里,但那只是一场早餐的简单拜访,并没有留宿,也绝不可能在玛丽珍的床上醒来——也就是说,立花希佐这次在梦中的角色不是查尔斯也不是费加洛。
现在的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立花希佐这样想到:能在这留宿的只有玛丽珍和她创造出来的鬼怪“雅各”,刚刚我是在床上醒来的,玛丽珍家里很穷,只有一张床,能够睡在床上的大概率是她本人,不过也不排除雅各和她一起睡的可能性,毕竟雅各是她创造出来的“孩子”。
刚醒来的人总是犯困的……立花希佐模仿着人类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略带惺忪地对玩偶们打招呼:“早上好,大家。”
“早安,玛丽。”
房间里传来打招呼的声音,立花希佐顺着声音看去,是雅各在对她打招呼吗?
“啊……”与玛丽珍打招呼的不是她创造出来的鬼怪……而是欺骗着她的猎鬼人双子。
立花希佐看着眼前的双胞胎,心想又来了……他们又出现在了我的梦境里……
双子穿着风格统一的猎鬼人服装,头戴皮质的黑色帽子,样貌与现实中,参与Quartz秋季公演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总是带着微笑,实际上看不起任何人的费加洛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早安,玛丽。”他与Amber的百无客人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样恶劣。
眼看立花希佐没有回应,站在费加洛旁边的查尔斯忍不住了:“玛丽,你就是这样无视朋友的吗?”他不爽地环抱双手,恶狠狠地盯着立花希佐……是Amber的纸屋写。
立花希佐不知道作何反应,这与《玛丽.珍》的剧情相差太大了。以前的梦境,至少是建立在原剧情的基础上延伸,而这次她遭遇的是一看就不对劲,已经全盘崩坏的剧情。
因为眼前的双子不止拥有百无客人和纸屋写的面容,他们的脸庞与小镇的居民们一样……是不飞的飞鱼,毫无生气可言,是青贝鱼跃出海面露出的鱼肚,苍白得犹如鬼怪,不如说正是鬼怪。
眼前的人绝不是人类,他们身上弥漫浓重的死气,如人偶一般,玛丽珍创造的,尸体组成的人偶一般。
多么……多么有意思的剧情啊!
立花希佐的眼神亮了起来,Quartz最可怕的演技怪物苏醒并找到了属于怪物的食粮——戏剧!
她决定在这个名为“梦”的舞台之中彻底成为玛丽珍,用玛丽的身份亲身感受……感受一个不一样的……被鬼怪们抓住的结局。
立花希佐,不,玛丽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早上好啊,费加洛,查尔斯。”
费加洛的笑容不变而查尔斯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自然地走到玛丽珍的身边:“玛丽,今天我们去把岛民们都杀了吧?”
玛丽珍紧皱眉头:“不要,我想要和他们成为朋友。”
“那群人有什么资格!”查尔斯愤怒地咒骂,“低劣的鬼怪,根本不配站在我们的身边!”
“可是查尔斯……你现在也是鬼怪啊?”玛丽珍直率地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我们是不一样的!”查尔斯凑近玛丽珍,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赤金色的眼眸里装满了玛丽珍,一个拥有春天发色的少女,她身上满是生命的气息……这距离太近了……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费加洛替查尔斯接上:“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人类,是我们的伙伴。”
费加洛也出现在了玛丽珍的身边,他走路没有声音,不知是人类时就这样,还是成为鬼怪后让他变得更加阴暗,像是傍晚昏蒙的夜色,夜色中常有用腹部爬行无声无息的蛇类窥视着猎物。
带着冷气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臂抚上了玛丽珍的肩头,费加洛的呼吸也带着蛇类的冰冷,他就这样环抱着玛丽珍,带着没有人气的笑容询问她:“玛丽,我们是朋友对吧?”
渴望朋友的玛丽肯定不会拒绝,她坚定地点头:“是的。”
“玛丽对我们是特殊的,我们也希望玛丽把我们当作特殊的存在。”
阴暗的蛇爬到了玛丽珍柔软洁白的脸庞,蛇吐息轻叹:“玛丽能做到吗?”
玛丽珍有些犹豫,她正站在深不见底的陷阱之前,猛兽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只差一点就能将她拉入深渊。
玛丽珍问:“是从此以后我只能有费加洛和查尔斯两个朋友的意思吗?”
查尔斯握住玛丽珍的手紧了紧:“当然!”
费加洛警告道:“查尔斯!”别太心急了。
双子间的心灵感应让查尔斯明白了费加洛的未尽之意,他紧咬牙关强忍着咽下了胸口的不快。
“当然……不是。”
玛丽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是什么意思呢?”
费加洛依旧抱着玛丽珍,常年不与人交流的玛丽珍似乎意识不到,这是一个超越了朋友亲密距离的姿势。
“字面上的意思,我们希望对于玛丽来说,我们两个是特殊的。”
“当然了!”
玛丽珍不假思索地回答让双子心里一软,一直站在一旁气鼓鼓握著玛丽珍手腕的查尔斯看了眼费加洛,费加洛一整个地抱住玛丽,占据了她的脊背与喉咙,像缠绕住猎物的蟒蛇。
好近……查尔斯只是握住手腕,他并没有亲密靠近过玛丽。
既然费加洛都可以,那说明我也行吧?
这样想着的查尔斯埋进了玛丽的怀里,他自然地倚靠在玛丽的胸口之上,同样的,玛丽珍没有拒绝他。
玛丽珍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孤独的小女孩,她没有体验过正常的亲密关系,更不知道人与人之间交流的界限,她只是单纯地渴望着友谊,每日祈愿自己不再孤独,并且将满腔爱意倾注于人偶。
怀抱人偶为它缝纫衣物是很正常的事,人偶就是玛丽珍的朋友。
被朋友抱住以及拥抱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玛丽珍被双子夹在怀中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开心地分享着自己的想法:“费加洛和查尔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鬼怪朋友,你们当然是特殊的,是最特殊的!”
查尔斯很开心,他在玛丽珍怀里刚好能看到她脸颊边落下的发丝,像樱色的花瓣,等离开这个破败的海岛,他就带着玛丽去看壮丽的花海,带着她野餐,而自己就躺在玛丽的膝盖上欣赏漫天的樱花。
玛丽珍不知道查尔斯的想法,她越说越兴奋并想起了自己一直渴望的朋友:“我还想要和教会的鬼怪们做朋友!”
查尔斯勒紧了玛丽珍的衣领:“不许!你只能是我们的!”
“查尔斯!”费加洛再次制止住了查尔斯,作为双子中的弟弟,他却更像年长者一样可靠。
费加洛拍了拍玛丽珍的头,安抚被查尔斯吓到的玛丽珍:“查尔斯是害怕你多了新朋友以后就不会觉得我们特殊了……”
这样说着的费加洛,笑容都带上苦涩:“毕竟他们才是玛丽一直渴望的朋友啊……”
“费加洛……对不起……”善良的玛丽珍被费加洛打动了,她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
费加洛摇头:“没关系,因为我们是玛丽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论玛丽做了什么,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查尔斯笑了,他完全理解了弟弟的想法:“是的,我们会一直陪在玛丽身边的。”
联合的双子掌握了整个舞台,他们牢牢控制住舞台的幕布,绝不让玛丽珍有更换场景的机会,就这样将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不能忘却重要的事情,不能失去珍贵的朋友。”
“玛丽身边,即是我们的乐园啊。”
……
这里有天空、大海、岛屿。鸟儿在飞,鱼儿跃出水面,今天他们依然在勤奋的工作。
没有忘却,没有失去,没有离别。
这里即是乐园。
是鬼怪与玛丽珍“友谊”的乐园。
……
《玛丽珍》完。
第二章现实
立花希佐从梦境中醒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厕所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无异样。
盥洗室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立花希佐擦遍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站到了镜子面前凝望镜中的自己。
镜子倒映出少女**的身体,少女仍在发育期,不似“玛丽珍”成熟的,已经发育完成的女性身体,少女的胸脯是未经绽放的花蕾,花蕾纯洁地合着花瓣,没有一丝外界的痕迹,花蕾仍在沉睡。
“呼……”立花希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梦境太过真实,有时在梦里她会全身不自觉地发抖,怀疑自己一辈子也无法从双子的手中逃离,就这样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在一起玩着没有分寸的朋友游戏。
渐渐地,立花希佐只觉得全身的情绪被抽离,梦里的记忆像是虚幻的电影一般浮现在脑海,她不再像刚刚一样对梦境感同身受,而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巨大的电影屏幕前观看着《玛丽珍》的故事。
立花希佐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多了,她回想着梦境不断复盘。
猎鬼人双子本身就是极端的性格,在刚开始对待玛丽珍温柔,也只是想欺骗她留在自己身边,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本性变好了。
费加洛和查尔斯那么厌恶鬼怪,自身却成为了鬼怪,这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话题,应该避开以免触发他们的负面情绪,而教会的鬼怪,即是他们最厌恶的存在,又是玛丽珍曾经渴望的朋友,更不能提起,至少要多铺垫一下,循序渐进。
自己还是太着急了,觉得梦境随时都会结束,应该赶紧快进剧情,结果这反而触及到了双子的反抗心,从而让整出戏剧往不可控的方向堕落。
立花希佐感叹:转换场景与人物内心感情这点还是需要多学习,编剧也是一个大学问,根地黑门前辈真了不起啊。
立花希佐边复盘边整理好了自己,出门参加Quartz今日的剧本研读会,今天是一个美好的晴天,混金色的烈日悬挂头顶,日光撒落散布在整个学院,每到这样的好天气,立花希佐就忍不住在学院里多逛一逛,用身体感受美好的自然。
然而今天没走几步路,她就在路上看到了此时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猎鬼人双子……不,是Amber的百无客人和纸屋写。
他们并肩站立,一左一右地堵住了立花希佐前进的方向,这里离Amber的教室很远,毫无疑问,两人是为了立花希佐而来的,就如之前一样。
纸屋写满脸不爽身穿黑色的紧身衣叉腰站在左侧,百无客人校服扣上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面带笑容的站在右侧。
在他们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勉强让人通过,两人明显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立花希佐,等待她主动向自己打招呼。
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想和他们交流,立花希佐选择立刻转头离开,今天绕道去教室好了。
没有想到立花希佐扭头就跑,纸屋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喂,立花希佐!”
百无客人紧追其后,直接抓住了立花希佐的领口,百无客人的力道很大,立花希佐的逃跑也很快,两者相加的冲击力几乎让立花希佐窒息,只觉得喉管被紧紧箍住无法呼吸,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
即是这样百无客人也没有放手,他就这样紧紧禁锢立花希佐,不让她有逃跑的时机。
百无客人没有说话,阴暗地看着手中的立花希佐,立花希佐不停地挣扎着,伸出双手用力扣着紧贴喉咙的校服布料,她看不清百无客人是什么表情,只感受到喉咙的压迫感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杀死。
百无客人看着手中的立花希佐,她反抗的力气太微小了,百无客人很轻松地将她握住,这一刻她就像是属于他的……不,我才不会有这个想法。
百无客人告诉自己:只要将立花希佐杀了,她就再也不会逃跑,再也不会碍自己的眼睛。
他陷入情绪之中,不断地想着可恨的立花希佐……脑子里充斥着对她阴暗扭曲,无法说出口的嫉妒与恨意。
“客人!”眼见百无客人没有放手的意思,立花希佐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纸屋写有些慌张,他制止了百无客人压倒性的暴行。
“……”啊……我在做什么?
百无客人松手了,立花希佐倒在地上奋力咳嗽着,“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后是快速地吸入氧气,终于吸入能让人活下去的氧气后,立花希佐吐出了长长的气息,“嗬……嗬……呼……”
活过来了……
立花希佐抬头,二人组没有像往常一样挑衅后就立马离开,百无客人站在立花希佐面前,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射在他的身上又被他的漆黑的身躯挡住,百无客人的脸藏在耀眼的光明之下,只留给自己沉暗的阴影。
纸屋写皱着眉头站在百无客人旁边,双手微抬似乎是想拉起立花希佐,察觉到立花的目光后又火速收起,恢复了往日桀骜不驯的表情:“喂,劣石的质量还不至于这么差劲吧?”一句:你没事吧?总是能让纸屋写说的千回百转。
立花希佐捂住嗓子说不出话,她现在还是觉得喉咙传来隐约的疼痛,纸屋写顺着立花的动作看向她的脖子,那里很明显被嘞出了一道红痕。
“你这也太脆弱了吧。”纸屋写不爽地“啧”了一声,接着蹲下身摸向立花希佐的脖颈。
恍惚间,纸屋写的面容与梦境的查尔斯交叠在一起,明亮的教学楼也变成了阴暗无光的小木屋,立花希佐猛地倒向后方,手肘撞地发出闷重的吨响。
这动作激怒了纸屋写:“我有这么可怕吗!”他继续伸直手臂,看到立花希佐惊恐的目光后僵在原地。
“我有……这么可怕吗……”纸屋写一瞬间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很快又调整回去,收手重新站在百无客人身边。
百无客人轻轻走向前,一步,一步,是没有声音的步伐。
他从浓烈的阳光中走出,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清了,是温和礼貌的笑容。
“对不起,立花同学。是我太着急了,你没有受伤吧?”百无客人半蹲下来,向立花希佐伸出了手,示意她自己将手放上。
立花希佐能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百无客人,不是木屋之中的费加洛。思考片刻,立花希佐还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百无客人收回手,起身关心问道:“立花同学还好吗?我们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立花希佐摸摸脖颈,刚刚的刺痛已经消失了,她摇头拒绝:“我没事了,接下来还要去剧本研讨会,告辞了。”
立花希佐起身向教室跑去,跑到转角处,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地向后看了一眼。
百无客人与纸屋写站在原地,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的离开。
第三章不眠王
……
这里是某个王国壮丽的城堡,令人炫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宣告着清新宜人的早晨。
……
立花希佐再次睁开双眼,这次看到的是华丽的窗帘与贴上黄金的精致床柱。
她在心里默默推算,玛丽珍的屋子是破旧的小木屋,琪琪的屋子充斥着女人味,在她经历的演出中,只有《不眠王》是贵族的世界,会有豪华的床铺等待她的醒来。
《不眠王》的少女是在城堡最小的房间里睡觉,看这个床铺的规格,这次大概是扮演不眠王吧。
这个主角让立花希佐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不眠王》里,国王的身份是最高的,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囚禁国王。
立花希佐甚至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少女是谁?
是清冷的美骑少女,通过动听的歌声让不眠王陷入安睡,还是元气满满的寿寿少女,用开朗的性格治愈国王封闭的内心,体贴温柔的小创少女似乎也不错,能敏锐地察觉到国王的心结,与之对比的就是谜一样的根地少女,带着神秘气息知晓一切。
立花希佐想了很多种可能,文哥作为完美少女开启国王的未来,介哥作为沉稳少女永久陪伴在国王身边,就连适合介哥高大身材的女装设计,立花都想了出来。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可能出现了。
田中右宙为推开国王的房门对她说道:“早安,国王陛下,让我今天继续为您舞蹈吧。”
立花希佐几乎要吓醒,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田中右宙为,企图在他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现实是残酷的,就算是梦中的田中右宙为也无法让立花希佐看懂,他有着长而浓密的头发,发丝紧贴身体勾勒出肌肉的形状,胸口悬挂着金色的项链。
宙为前辈并没有成为“少女”,他的身体没有改变,只是头发变长了,上衣贴身,下衣换成了更符合《不眠王》整体气氛的宽松长裤。
不变的还有他永远让人无法读懂的表情和行走间充满特色的身体韵律,田中右宙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魔力,让人忍不住地将视线放到他的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教徒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田中右宙为自然地迈入房间之中,立花希佐坐在床铺上,面前的田中右宙为足比她高出半个身子,在田中右宙为面前,她几乎要分不清谁是少女,谁是国王。
如果这是一出《不眠王》的戏剧,那一定是即为差劲的一场选角,田中右宙为是盛开的花朵,霸道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我要学习……在这里学习并吸取田中右前辈的演技。
伴随着立花希佐的内心想法,田中右宙为抚上立花希佐的脸庞:“陛下,您昨天还是没有睡着吗?”仍谁都可以从这句台词与动作中看出眼前少女对于少年的重要性。
立花希佐下意识接上:“都是因为你的无能。”她满脸疲色,脑子却咕噜咕噜转着不停分析角色。
长年没有良好睡眠的人脾气也会变得暴躁,大脑昏沉像是被打过一样,看整个世界都带上一层灰色的滤镜,只觉得一切都令人憎恶。
不眠王揉着脑袋:“早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早晨,更不会得到安宁。”
不眠王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已经来了太多次,每一次都会带来新的舞蹈,但对于不眠王来说没有用,她正在失去对于舞蹈的耐心。
现在是清晨,是不眠王最烦躁的时刻,她嘴里只会吐出伤人的语言:“如果今天还是不行,我劝你趁早离开。”
“今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眠王烦躁地捂住眼睛,“我已经度过了多少个一样的日夜?对我来说夜晚的孤独是永久的,而你的舞蹈无法给我带来安眠!”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将为陛下带来崭新的舞蹈。”
高大的少年弯腰抱起了娇小的不眠王:“陛下,与我起舞吧。”
不眠王的曲子响起,与舞台上展示给观众的曲目不同,这里的每一个音符都被降低了半调,整首曲子的音色也带上了一种特殊的魔力,节拍对上节拍,舞蹈对上舞蹈,明明是第一次与少年舞蹈的不眠王却奇妙地跟上了每一个舞步,踩上了每一个节点。
起舞,起舞,在豪华的宫室中舞蹈着。
旋转,旋转,在绝伦的艺术中沉醉着。
舞蹈与音乐会向人们传递感情,在与少年的共舞之中,不眠王也看见了曾经与他相处的点滴日月,原来他已经来了这么久,并且在每一个寂寞得让人痛苦的深夜,少年都会陪在不眠王的身边。
过去的时间中,少年为了让国王得以入睡,不停地跳着舞蹈,然而任何舞蹈,不论其舞姿是好是坏,在他人眼中是何等的优美动人,又或是如何的令人恐惧。
国王都只有一个评价。
“我无法睡着。”
不眠王不断说着。
“我无法入睡。”
直到今天,直到少年再次打开宫室与国王互道早安的今天。少年第一次拉起了国王的手,是与他完全不同,洁白柔弱如同花朵一样的手。
少年带着国王舞蹈着,带领着国王跳舞,让她完全投入进舞蹈的世界,进入一个崭新的,与他合二为一的世界。
为什么今天是不同的呢?是什么让你决定今天与我共舞?这是不眠王想要询问少年的问题。
不眠王没有开口,在舞蹈之中他们的心意彼此相通,少年盯着不眠王,看穿了她澄澈的内心。
“今天不同,因为你来了,你终于走到这里,来到了我的身边。”
什么?不眠王听不懂少年的解释,她只是被少年又一次强行地拉进了极致的双人舞台。
起舞,起舞,在豪华的宫室中舞蹈着。
旋转,旋转,在绝伦的艺术中沉醉着。
身体相贴的亲密舞蹈之中,国王跟随着少年,只觉得身体不断融化消失,沉重疼痛的,随时折磨着他的头痛也跟随动作甩出身体,摇曳间她仿佛成为了绽放的花朵,在器皿之中旋转,绽放,沉睡。
这实在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体验……
少年抚摸着少女的脸庞,眼睛犹如遥远深海中不可名状的巨物,拥有非人的多条触手与强大的魔力,被这样可怖的怪物缠上就再也无法逃离。
“原来这就是器皿的感觉……”
什么?少年不应该知道器皿才对!
国王……立花希佐找回了自己,她看向眼前的怪物,怪物看不出心情,但立花希佐就是奇妙的知道,他现在很开心。
“今天不同,因为你来了,你终于走到这里,来到了我的身边。”
离开了不眠王的身体,属于立花希佐的部分听懂了这句话,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属于不眠王的少年,从头到尾他都拥有现实的记忆,是一直渴望着立花希佐的舞台怪物。
立花希佐想要逃离,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臂却无法撼动怪物的触手。
怪物温柔地亲吻了眼前的花朵,继续着这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戏剧。
“与我共舞吧,陛下。”
……
这里是某个王国壮丽的城堡,令人炫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宣告着清新宜人的早晨。
这样美丽的早晨,不眠王会不断地与远方的少年共舞。
舞蹈着,仿佛在深海中交缠着的——怪物之舞。
……
《不眠王》完。
第四章梦境
现在是……几点?
我应该干什么……要去训练,剧本研读会,还是出门找蓝?
立花希佐呆呆地看着门,身体却没有动弹的意思,直到田中右宙为推开房门来到她的身边,跟在他身后关闭房门的是百无客人和纸屋写。
“田中右前辈为什么会来这里?”立花希佐发出疑问后又在心里回答了自己,“哦,原来是梦啊。”
我要在梦里学到很多东西,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这样想着的立花希佐熟练地抱住了田中右宙为,她依靠在怪物的身上,手指像是舞蹈一般来回轻碰着怪物的五官。
“田中右学长今天的身份是什么?”
“不眠王。”
田中右宙为按住立花希佐的喉咙,力道不大,却刚好可以让他感受到立花希佐的吞咽,希佐喉咙的肌肉在他手下滑动。
“那我今天要扮演少女,让田中右学长成为我的器皿。”
立花希佐眼神亮起,声音清澈而有活力:“早上好陛下,今天我会为你演唱新的曲目!”
纸屋写嘲笑道:“她又来了,对陛下来说根本没用。”他是总是冷嘲热讽的骑士。
“呵呵……但是陛下很开心啊。”百无客人优雅地笑着,他是关心着不眠王的女仆长。
就这样,立花希佐不断和Amber的大家饰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有时她是花朵,有时她是器皿,只要在梦里不论什么都可以做到。
如何分清梦境与现实?
立花希佐并不在意,只要能够学习就好,她是一块需要不断吸收的海绵,只要浇灌就能源源不断地吞入身体之中,是一株一不小心就会吸干借鉴对象的食人花。
还好食人花遇到的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深海巨兽,在巨兽的怀中,立花希佐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交界,那些记忆太过真实,侵蚀着她现实之中的□□。
原本她是能够剥离感情的,可不知从哪个梦境开始,那隔着一层,让立花希佐分清自我的电影屏幕破碎了,被强壮的触手戳出一个大洞,紧接着利刃的劈砍与火药的冲击跟随触手攻击屏幕,让洞越来越大直到彻底破裂。
梦境之中的人也走到了现实之中,不动声色地让少女迷失在庞大的戏剧舞台。
比如现在,立花希佐躺在田中右宙为的怀里,百无客人穿着猎鬼人服装站在宙为的身后感叹:“能借到这身衣服真是太好了呢。”
纸屋写仍旧穿着校服:“什么借到啊,你只是穿上了立花希佐的服装,还只有一套,Quartz真小气。”
百无客人笑着:“这也没办法,谁让立花同学最近都和我们在一起呢?”
Quartz……Quartz的大家怎么样了?立花希佐一瞬间地望向门口,看着窗外的世界。
察觉到视线的百无客人失去了笑容,纸屋写也焦躁起来,只有田中右宙为依旧镇定。
田中右宙为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
“与我起舞吧。”
……
从此梦与现实,再无界限。
《深海梦》完。
JackJeanne真是一部好作品,里面每一位角色都很有特色,让人记忆深刻。
说点关于文章的想法,立花希佐真的是好宝宝,被双子动手动脚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ooc,强硬的饰演玛丽珍,就算是囚禁也维持着玛丽爱着朋友的人设。
在不眠王里,看到了疑似成为少女的田中右宙为也没有发出爆笑,而是尽职尽责的演不眠王,复盘经常熬夜的人是什么状态,她的脾气不会很好,并且早晨会很毒舌。
《不眠王》剧本原本是想让田中右宙为饰演不眠王的,但是想想让他当次“少女”也蛮有意思,就这样继续写下去了。
有这样高速运转的立花希佐进入Univeil,所有人成为她的器皿都是十分合理的吧?
最后的四人组感觉更像《小美人鱼》的反派性转,立花希佐是被乌苏拉抢走的小美人鱼,田中右宙为是触手大怪物乌苏拉,百无客人和纸屋写是跟随乌苏拉的异眼电鳗,从此以后4个人愉快的生活在了一起。
(时间来得及的话想写四人片场的,鳗鱼欺骗小美人鱼来到乌苏拉的身边,乌苏拉将小美人鱼“吃”掉后,电鳗还在旁边又觉得很难受,最后两人商量,这是“食欲”,他们也要吃掉小美人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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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jackjeanne】深海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