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录 第7章 第 7 章

虽然妖怪每次下口都不重，连皮都没破过，但是在躯体上一路绵延的齿痕还是让小道士头疼不已。

唉，在荒郊野外倒好说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无论是捧着胳膊，还是扯开衣襟也就由着他去了。可是，这镇子上人来人往的，这要被看见可怎么办……

于是，小道士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低声跟妖怪商量，“这儿人多眼杂，你收敛点儿……”

“收敛什么？”言语间，妖怪微微俯身凑到小道士耳朵边，悄声说，“你是说，我的妖气吗？嘿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你带着一只妖出门的～”语罢，只见他脸上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来。

他还担心上我了？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想到这儿，小道士沉了口气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普通人根本分不出你是人还是……”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街边高亢的吆喝声淹没了小道士细弱蚊蝇的话，妖怪更是兴致盎然地凑到了吆喝的摊位跟前。

望着妖怪去凑热闹的背影，小道士眉头一皱，他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一人一妖风餐露宿好几天，现下到了镇子上，小道士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你怎么就要了一间房？”屋子里沉闷的气息让妖怪一脸嫌弃地推窗通风。

对此，小道士冷哼一声，“银子是我挣的，我就想要一间房，不行吗？”言语间，他把挎包放在桌上。

妖怪指尖轻轻敲击窗沿，只见他坏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问，“哦～难不成，是你想跟我同床共枕？”

这放浪的话让小道士直皱眉，他不耐烦地甩出一句话，“说什么同床共枕？你一分钱没花，就睡地上！”

“啊？地上？这地上硬邦邦的，你也忍心？”言语间，妖怪从窗边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小道士跟前。

小道士横跨一步，躲开凑上来的妖怪，他把挎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桌上，“睡地上怎么了？你又不是没睡过。”

“我要是没睡过床，不知道床有多松软，便不会拒绝睡在地上……”

说到这儿，妖怪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小道士身上，只见他衣襟下的齿痕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因此，妖怪勾唇坏笑，“就像是，我之前没咬过你，不知道你的肌肤也是软糯弹牙，让我爱不释口……”说到这儿，他抬手勾住小道士脖颈。

面对妖怪的突然靠近，小道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虽然没有推开那只手，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提醒，“虽说此时没人，你这样也没什么。但是，有人的时候你千万别这样……”

“千万别怎么样？”言语间，妖怪手一拉，把小道士往自己怀里带，“再说清楚一些……”

小道士歪头躲避扑在耳畔的热气，“别抱我、摸我、搂我，”说到这儿，他后退半步脱离妖怪的怀抱，捂着耳朵补充，“更不能咬我……”

“那，我能贴在你身边吗……”此时，妖怪一脸无辜地靠在小道士身侧。

小道士眉头一皱，一把推开妖怪，“有人的时候，你就离我这么远……”

一臂间隔的距离不算太远，于是，妖怪悠悠一笑，一大步迈到小道士身前，“像你刚才你就说的，此时无人~”

“你，饿了？”言语间，小道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妖怪面带微笑地向小道士靠近。小道士连连后退，没几步，他便跌坐在床榻上。

以往被咬的时候都在荒郊野外，可是，今天突然到了屋里甚至是床上。小道士慌忙往起站。

可是，妖怪抬手一按，便把小道士结结实实地按到床边坐下。随后，他悠悠俯下身来，“我确实饿了……”言语间，他勾手挑起小道士下巴。

难不成，今天他真的要咬我这儿？

想到这儿，小道士不由得垂下眼帘。可是，妖怪贴过来的呼吸却从面前转移到肩头，不多时，他的耳垂迎来一阵唇齿间的湿漉之感。

倏忽间，小道士睁大双眼颇为意外地捂着耳朵，“今天你怎么没咬……”说到这儿，他自觉不妙将嘴抿成一条直线。

“没咬哪儿？”伴随着疑惑，妖怪的拇指挪到小道士唇角。

小道士稍稍转头，错开妖怪审视自己的眼睛。

于是，妖怪摩挲着小道士的唇瓣，“怎么？你今天本来打算喂我吃这个吗？”

被言中心事的小道士呼吸一滞，心虚地不敢说话。

小道士虽然无言以对，但是妖怪岂会不懂？只见他勾唇浅笑，拇指指腹轻轻按着小道士的唇，“我要是真咬了这儿，还不知你要如何对付我呢……”

小道士无奈叹气，“对付你？你不是说，你受伤我会被反噬吗？我何必自讨苦吃？”言语间，他仰头撞上了妖怪满眼的笑意。

“哦～你的言外之意是，即便我真的不知好歹地咬了这儿，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是吗？”言语间，妖怪左右摩挲着小道士的下唇，“就算你不是温香软玉的姑娘家，也不至于如此粗暴地对待……”说到这儿，他眉眼弯弯地盯着小道士的眼睛。

难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要亲我？

想到这儿，小道士不由得侧头躲避妖怪的注视。此时，他腰间葫芦一晃，蹭到他的手背，他便借机发难，“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收进葫芦里……”

可惜，同样的话说多了，便没了威慑力。妖怪不应声，眯着眼慢慢俯身逼近小道士。

他该不会真的要亲我吧……

情急之下，小道士一把推开妖怪，“离我远点儿……”

“哎呀～生气了？”言语间，妖怪后退几步，他无奈地摊着手，“那，以后我不把你跟姑娘家做对比，总行了吧？”

小道士不愿理会妖怪的说辞，起身来到桌边查看符箓和法器。

“真生气了？”言语间，妖怪收了笑容凑到小道士旁边。

小道士一扭脸，躲开妖怪的追问。

因为害怕以后不能亲近小道士，契约无法继续融合，一直处于妖力低下的尴尬境地，妖怪蹲下来软声细语地说，“哎呀，你别生气呀，我以后不这样了，真的……”言语间，他扯起小道士衣袖的一角轻轻摇晃。

不这样？我真分不清他说的这样是哪样……

想到这儿，小道士一把扯走袖子。可是，他害怕妖怪继续赖在这儿不走，便无奈开口，“我的符箓和法器都放在这儿，你靠得这么近不怕被误伤吗？”言语间，他把法器举到妖怪面前。

妖怪身体后仰躲避法器，随后，他眼珠一转，明媚地笑起来，“嘿嘿，原来，是你关心我啊～”嬉笑间，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小道士胳膊上。

什么？真是笑话，他每天动手动脚的，关心他？我只是害怕被反噬而已。

想到这儿，小道士看了看妖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都说了，让你离这儿远点儿……”

“哎呀，行～我知道你这是关心我~”言语间，妖怪松开小道士的胳膊，笑嘻嘻地起身走向床榻。

小道士转头一看，心里忍不住揶揄，他倒是会找地方……

因为害怕再惹小道士生气，妖怪拘谨地指着床榻，“你现在不躺，先让我躺一会儿，这应该可以吧……”

小道士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手上的活计。没多久，他发现绘制符箓的朱砂将要用尽，绘制好的符箓所剩不多，只剩下一些还没写上符文的窄长条黄纸。

若是遇上精怪，符箓不够，这可是大麻烦。也不知道这个每天总是睡觉的妖怪能不能帮我……

不过，捉妖是我这个道士的事儿，为什么要指望他一只妖来帮我？

想到这儿，小道士低声叨咕，“唉，我还是去买朱砂吧……”

可是，小道士起身要离开时，瞥见了床榻上酣然入睡的妖怪。

不过，万一他中途醒过来发现我不在，乱跑怎么办？

要不然，用符箓镇住他？不行，符箓本来就不够，而且，事后指不定他要怎么絮叨呢……

叫醒他，带着他一起去？可是，我要是带着他一起出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不对我动手动脚……

在小道士内心纠结之时，一缕调皮的风来此处做客，桌上没压实的窄长条黄纸跟着它在屋里玩起了捉迷藏，它们飘散在各个角落。

小道士压好桌上其余黄纸又起身关窗。随后，他俯身去捡其他散落在屋中的黄纸。好巧不巧，有几张黄纸落在床上。

即便不愿，小道士也得把散落的黄纸收起来。刚好，妖怪脖子上也有一张，他便俯身去拿。

“嗯？”在慵懒的语调中妖怪一把攥住小道士的手腕，只见他眼眸半睁，“你又想用符箓镇住我吗？”

符箓？小道士垂眸看着手上的黄纸，顺势将其拍到妖怪的胳膊上。

妖怪一动不动，忍不住好奇追问，“你是不是想趁着我睡着做些荒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