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天边泛起微明,一乘御撵便进了乾阳宫。这处原本是先帝的长居之处,先帝殡天后宫中只剩下先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所居。
“圣上驾到——”
“让皇帝进来吧。”
一向肃穆的主殿本该金碧辉煌,却早已被改成了佛堂的模样。那些儿金珠鼎玉,能搬走的早已搬走了,搬不走的便用锦布或是竹帘遮盖了起来。
一身玄衣素服的花发女子跪在殿中,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朝佛像拜了一拜。
她即是当今太后,是当今圣上庆元帝与那位久无音讯的武王爷的母后。
“儿臣恭请母后万安。”
最后一拜过后,她看向庆元帝,神情不喜不悲。身旁的宫女将她扶了起来,步向一旁的偏殿。
“皇帝一起来吧。”
太后在罗汉榻的一侧落了座,庆元帝则在另一侧撩袍坐下。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没有甚么情感地问起一些关心之语:
“皇帝要多注意身体。勤政为民固然是好事,但若是没了一个好底子,这个天下谁来当家?”
“母后说的是,朕当谨记于心。”庆元帝虽说着恭敬的话语,却也不显得十分恭敬。
“你身子过于文弱,时常需得补气。”太后问道,“昨夜送去的青山麻糕吃了么?”
作为皇帝,已入不惑之年的庆元帝周身确是文气过甚,而武气稍弱。他只是含笑答道:“朕已把它赏给越单了。”
“也好。这是先帝最为钟爱的糕点。”太后声音冷了下来,“也让他越老将军记记住,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的。”
“母后说的是。”庆元帝又道,“今年的罗天大醮就在春闱过后开坛。按着母后的意思,朕又让他们增了一坛。”
“增了一坛?”太后不愿再看皇帝一眼,“增了一坛又有何用?年年祭奠,可又何曾有一滴祭到了九泉?”
她叹道:“哀家乏了。皇帝去忙政事吧。”
庆元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母后身上。
他的容貌与太后有七分相似,与武王也有三分相似。这种相似是源于骨血的,恐怕也是任何的手段都难以遮掩的。
片刻后,庆元帝才收回目光,缓步走出殿去。
22.
天色大亮之时,五城兵马司外城的巡防营内传来一阵鼓声。众兵丁瞬时便集合了起来,因为就在其中一个营房内,外城营司的指挥史横尸其间。
这件事不仅迅速传到了皇城之内,也传到了许元微暂居的书月禅堂中。
“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
四郎跪在二楼当间,许元微正换上一身儒士的衣袍,睨向他:
“昨夜晚我是怎么说的,你讲来听听。”
“主子说,不可擅动。”四郎低头叩首,重重一响。他又沉声道,“王爷,属下请罚。”
“狗奴才!”许元微当即踹了他一脚,并未收劲。他冷眼看着四郎再度跪好,接着问道:“潜到兵马司里的人呢?”
“此刻就在云贤楼中。”
许元微摔袖拂衣,一阵太极莲花步便从窗间轻跃至房顶,又再度轻巧地跃到院外。
书月禅堂的堂间只余下四郎是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