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书眼前恍惚,勉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慌张的女人立刻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
柏林书喉咙里一阵呕吐感传来:“唔....”
王芙恩盯雀儿半晌,果断出手。
雀儿身躯如同腐烂的花瓣,在刀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腐烂在地,也打断了对方的死亡倒数。
等三人都看向那滩散发恶臭的,走廊尽头雀儿举起手,靠在嘴边,道:“王芙恩怎么可以这样?!”
她眼神不善,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王芙恩抱胸站立,身体微微后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而已,万一你又是个继承雀儿记忆的怪物,那我们也太亏了吧?”
雀儿收起笑容,捏起颊边的一缕发丝,揉搓把玩:“你倒是平常心呐。”
眼眸转动,故作无意的引出话题:“不怕死吗?”
王芙恩挥了挥青黑发麻,早就失去活性的手掌:“还是怕的,我现在可疼了。”
柏林书在对方说话期间,脑内灵光乍现,朝身后的女人伸出两根手指。
“唉,柏林书,你们作弊,怎么可以这样,像学校顽劣的学生一样,”雀儿拔下那缕头发,无辜道:“那你,知道答案了吗?”
女人被吓身体的哆哆嗦嗦抖动,再次向柏林书确认后,说出那个答案。
“对啦,没那么难嘛。”她又哀怨的看了眼王芙恩,小气的哼了声。
雀儿双手放于肚上,缓缓往后一靠,尽显媚态。
柔软的肌肤贴上后背,柏林书僵住一动也不敢动,雀儿用手在她背上画了又画,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回避,委屈的把整个身体都贴住对方。
就这样沉默半晌,三人被她突如及来的举动整的呆住没有动作,雀儿只是自顾自在柏林书的背上哭泣。
虽然这的确冒犯,但不可否认雀儿这样恰好给了柏林书一个支撑,让她混沌的脑子,身体缓和片刻。
“最后一个问题。”闷闷的声音响起,没人可以看清她的表情,连语气都是那样平淡:“你有过一瞬间,就一瞬间也算,真正的可怜我,想救我吗?”
柏林书丝毫没有犹豫,一句是,打消了雀儿所有怀疑。
她满足的闭上眼,轻轻感受对方的体温:“你没有在说谎,我想死在你手里,可以吗?”
柏林书淡声道:“为什么?”
雀儿扶她坐在墙角,绕过两人重新回到窗台前,她望着模拟天空的海洋一脸惆怅:“我来云下里几百年了,起先加入圣普,杀了无数人,不,‘救’了很多人。”
“他们承诺我代理神明,我马上可以做代理神明!我可以再一次有意义的活下去,”雀儿指着嘴唇发白的女人,声嘶力竭:“是他们!骗了我!”
“说我生前不干净,是我!玷污了她们的神!”
“我生前被男人玷污,我死了还要被他们骗!我是贱吗?!我活该这样吗!”
话音刚落,整个走廊仿佛一跳动的血管,颗粒不断凸起都收缩,靠在墙上的柏林书感受的更加剧烈。
柏林书脑袋无力的垂下,但声音依旧温柔强劲:“神明不是爱苍生吗?云下,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雀儿骤然沉默,转身扶住窗台:“杀了我吧柏林书。”
“我给你,一走廊的时间。”
还不等她发问,头顶走廊正面传来男人的骂声,和女人的呼喊求救。
肥头大耳的富商抓住雀儿的手和头发,往她们这边走来。
他们“倒挂”在地面,而柏林书等人才是这场闹剧的局外人。
“我才不是局外人。”
雀儿愣住,从无尽的悲伤中回神,猛的看向踉跄站起的柏林书。
“有点土,”她深吸一口气,明明脚步还是虚浮的,可拿刀的手却一点也不抖:“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我会杀了那个男的。”
匕首重量对于一个失血过多的人来说,还是太重了,哒的一声,是刀把落在外套纽扣上的声音。
王芙恩起身,匕首在空中漂亮的转了圈,反手握住,肌肉暴起,它带着破空声,插进男人的脖子。
男人捂住后颈,倒在走廊中央,风把华丽的吊灯吹的叮当作响,与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
“柏小姐,你都欠我多少次了?”
雀儿与台灯下的惊声尖叫的自己对视,一个害怕恐惧,一个狼狈沉默。
片刻,雀儿笑了起来,越来越大,嘴角越来越高,直到面部抽动,流出眼泪。
百年痛苦,最后只是一把匕首,和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大圣人,雀儿觉得自己还是恨,可渐渐消失的景物同样在告诉她,自己早已释怀。
身躯在消散,血液不再流动,再过几分钟,这里连同她自己都会彻底死亡。
耳边模糊传来王芙恩的叫喊。
“出口在这,快走!”
和柏林书的提问。
“可,雀儿呢?”
雀儿?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艺名。
当翻屋沸水穿过破烂的窗户漫过脚腕,两个“雀儿”在正反面的踮起脚尖,男人的尸体只有一个。
她们跳着一模一样的舞,唱着一模一样的歌,嗓音婉转动人,就像一切还没发生时,她独自练习时。
“一腔热血再少年,如初时,不再见。”
“我也思,晓破雾,惜天不怜不息前。”
“雀儿挽玉沈逢春,再唤醒我,再少年呐,一去消一切。”
“虚伪的也罢了,恩人呐,愿神明保佑你。”
——
后续柏林书不知道了,她早就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再醒来,枕头上全是泪,她脑袋上的伤全好了,只有精神状态受挫。
“怎么了,你不是帮她解脱了吗?”王芙恩从房间里探出头,朝柏林书打趣道:“我的好室友~你终于来了,让我急死啦。”
“你说,”柏林书又换回死前的职业装,抱着王芙恩给自己的暖手炉,道:“她解脱后,会去哪?”
王芙恩晃晃悠悠走到床边,做作的比了个思考的姿势:“嗯....地狱吧。”
“为什么?”
“你不知道,圣普是由多个信仰文化融合来的,按照其中一条的意思,只要心中恨过他人,至死,至伤,就得去地狱服刑,直到罪孽消散。”
“这样吗....”
“对呀,但是反而杀带恨意的人是不犯罪的,这在他们看来,是救赎,是超度?额,应该是这个词。应该也是代理神明不一样的原因吧。”
“什么意思?”柏林书想起雀儿副本里,她口中也说过:“代理神明?”
王芙恩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急匆匆跑出门,又风风火火的回来。
一本棕色的厚书。
“咳咳,”王芙恩半眯双眼,一副正经的样子:“现如今代理神明共有6位,共同掌管云下圣普的各各部门。”
“额....代号太长我就不读了,我就叫他们小名,我自己编的。”
“努努,战力方面。勒勒,社交方面。石石,信仰方面。哈哈,物质方面,郭郭,额这个....类似洗脑救赎。多多,哇这个厉害,各种方面都有涉及,实力顶尖,全能呐,应该就是他们的领导吧。”
王芙恩简单介绍了一下,翻了两页,又不感兴趣的丢到桌上。
“你不用记,反正记住离他们远点就行。”
柏林书还是呆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这引起了王芙恩的不满:“我可是在拼尽全力逗你开心哦!给点面子吧?”
“好啦,快快恢复,不然以后怎么办呢?”
“王芙恩,下次副本,我们会在一起吗?”
“哼哼~会哒!”
“你还会陷....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呀,我们可是好室友~”
“你还讨厌我吗?”
“我认可了你的聪明和共情~但是我依旧不喜欢你的实力哦。”王芙恩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此刻它白皙修长,不见半分受伤的痕迹:“只是不喜欢。”
柏林书沉默盯着她的笑脸,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王芙恩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很厉害了,他们,都没活下来,只有你。”
转眼又温柔的抱紧柏林书,温柔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哎呀,你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柏林书才想起,公主临走前,让她通关第一个副本后,去见她。
“忘记了。”
“什么?”
“没什么,王芙恩通过副本后,没有类似通关奖励的东西吗?”
“嗯……有,喏,5块。”
柏林书不可置信的瞪眼,眼前5枚黑色硬币静静躺在手心,她声音也因为震惊大了些:“只有5块?!”
王芙恩摸摸脑袋:“知道为什么我5年都升不了级了吧,云下....好....扣....王芙恩,悲痛欲绝!”
“真的....只有这么多?”柏林书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发现一丝心虚。
没有,真的没有。
王芙恩眼里只有倘然,和对云下的控诉:“真的!”
硬币被塞进手心,将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只有这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掰开,从为数不多的硬币里拿出一枚:“这个,你欠我的。”
柏林书握紧手,又想起了雀儿。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后也只是云下的几枚硬币而已。
她死后也会这样吗?柏林书这样想。
王芙恩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又伤感了,揉住对方的脑袋,看似暴力实际很轻的左右摇晃了下道:“你可别在这抑郁了,我好不容易有个室友。”
柏林书:都被你害死了吧....
她能怎么办,总不可能真说出口,想到了什么,她道:“不会,我还要找我学生。”
王芙恩捂住嘴,夸张的称赞:“好感动!我要哭了!”
柏林书不想说什么,看向不变的天空,试图在缝隙里窥见一丝蓝色。
可惜,云下永远被厚厚的云层遮盖,挡住了所有,也许只有董谅我,才知道....
现以更2000字!傍晚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沈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