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我复临江 第15章 勇敢

两人前后脚回了KTV，推门进去后，李烨第一个站起身问谈复临的手是怎么回事。

谈复临只是淡淡笑着，随口一句“意外”推脱过去。

李烨又关心了几句才放下心，把手里的话筒递给谈复临，“该你唱了。”

谈复临接过后走到灯光中央，落座在长凳上，一脚踩着中间的木制横条，静等音乐响起。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绚丽的灯光直射面颊，包间里无一人发出声响。

他低声吟唱：“我要带你去所有的地方，把全部幸福都藏在你身上。”

嗓音温和，似山间清泉潺潺。

江允初坐在角落里，痴痴望着他的方向，他将右手搁在腿边，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进入副歌的前一秒，谈复临睁开眼，目视前方，浅色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柔光。

“我要带你去所有的地方，把所有美好都撒在你脸上。我要把你的世界全部都照亮，填满在你灿烂美好的地方。”

江允初总觉得，他的视线扫过台下众人，在她身上微微停顿了两秒。

那两秒，她的心里似是炸开了花，耳边一阵轰鸣，再听不到其他。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胡思乱想着这首歌是为她而唱。当然，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坚定地否决了。

江允初摇摇头，装出在无聊地刷手机的模样，偷偷按下拍摄键。

屏幕定格在这一瞬，他坐在光芒最盛处，发丝自然垂落，头顶笼着一圈柔光。

江允初低头浅笑，小心翼翼地放大图片想要看仔细些，忽的心间一颤，差点将手机摔出去。

照片里，谈复临睁着眼，扇形的双眼皮微微上扬，眼角一点泪痣隐入睫毛阴影中。

他正直直看向镜头，也看向镜头后的江允初。

她一个激灵抬头望去，又一次与他对上了眼。

谈复临的视线轻描淡写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慢慢移开去。不知是有意还是偶然，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江允初呆坐在原地，想着书上写狐狸精勾魂摄魄的撩拨大概就是如此了。或许谈复临没有这层意思，但她的脸颊已控制不住地泛红，一点点蔓延至耳根。

“允初，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舒服吗？”张晚霁第一个发现她的异样。

江允初双手捂着脸颊，手心传来温热，她假笑着扇风：“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热。”

伴奏声渐弱，这首歌唱完，谈复临环视四周后走下台，径直朝着江允初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江允初瞪大了眼睛，待他止步在自己身前，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话：“没位置了。”

江允初呆滞地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除了她旁边没有别的空位了。

谈复临抬手指向她身旁：“我可以坐这儿吗？”

“啊？”江允初眨巴眼睛，然后重重点头，“嗯，当然可以。”

她挪开位置，给谈复临留出足够的座位。

余光中他转身坐下，裹着层层纱布的手就摆在两人中间。江允初低头凝视他的手背，眉心微蹙，不知道他还疼不疼。

李烨大咧咧地跑上来，挥臂想要拍在谈复临肩膀上，江允初毫不犹豫地抬手挥开他的手臂。

李烨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地问：“你干嘛？”

江允初垂眼扫过安然摆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松了口气，还好没碰到伤口，不然该更疼了。

“小心点，他手上有伤。”

李烨撇嘴：“他又不是豆腐做的，再说我是拍他肩膀。”

谈复临叹着气说：“没关系，碰到伤口也没事的。”

江允初急道：“怎么会没事，好不容易止了血，万一碰到伤口的血又流出来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不疼。”谈复临将手移到自己腿上，停顿了会儿，像是强忍着疼痛，“而且李烨也不是故意的。”

李烨皱紧眉头喊：“喂喂喂，你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没有戏台，你都能一个人演起戏来？什么叫我不是故意的？”

江允初仰头看着一脸不满地李烨，劝道：“学长你别那么说他，好歹他还是个伤患呢。”

李烨震惊地指着自己：“我怎么他了？实话实话都不行？他本来就是在演——”

江允初打断他：“你对他温柔点嘛。”

谈复临“虚弱”地咳嗽了两下，斯文地笑道：“你别担心，这就是个小伤。”

“可是……”江允初担忧地看着他，发觉谈复临的脸色比原先更加惨白了。

李烨被这两人气笑，意味深长地来回扫视二人：“你俩有情况啊？”

江允初被戳穿了心思，羞涩又慌乱地开始手舞足蹈地解释：“不是不是，是我单方面的……那个，我的意思是指我单纯地在关心……”

谈复临勾唇邪笑着看江允初一通急切的解释，待她扶额后慢悠悠地开口：“学妹只是关心一下学长，你不用急成这样吧？心理不平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平衡？”

“你别急，等你下次受伤的时候，她肯定也会关照你的。”谈复临顿了顿，又说，“别生气，我没有咒你的意思。”

李烨：“……”

张晚霁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街对面的烤肉店吧，我已经预订好座位了。”她经过门口时见到李烨郁闷的表情，问：“你怎么了？”

谈复临笑了：“大概是胸闷气短。”

李烨拍拍胸脯冷笑：“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张晚霁：“习惯什么？”

李烨斜眼瞪向面前微笑的谈复临：“习惯奥斯卡影帝的高超演技。”

一行人出门过马路时，李烨刻意走到谈复临身边，阴阳怪气道：“可以啊你，演技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谈复临：“过奖。”

李烨：“……”

烤肉店里，张晚霁引着众人走到靠墙的一排空位边：“四个人一小桌，饮料在旁边的冰箱里，大家要喝什么都自己去拿。”

江允初满含担忧地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的谈复临，他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她跑过去取了两瓶葡萄汁，将其中一瓶递给他，他似是意外地向她道谢。

她将瓶盖拧开，递到他手里：“不用谢的。”

江允初大着胆子学起谈复临刚刚在KTV里的举动，指向他身旁的空位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谈复临喝了口果汁：“当然可以。”

李烨眯眼看向这一桌的两人，拽起张晚霁的手直奔他俩对面：“我们坐这儿。”

江允初一下子拘谨起来。

李烨和善地说：“谈复临右手受伤了，需要我俩的帮助，不然这顿烤肉怕是不能好好享用了。”

谈复临听完像是被他的情谊感动，郑重地道谢：“谢谢你，看来要辛苦你帮我夹肉了。”

李烨冷哼一声，夹了几片薄肉平铺到烤盘上，在滋啦作响的油爆声中，他愤愤说：“烫不死你。”

江允初忽觉餐桌上弥漫开一股火药味，偷看身边的谈复临时，他也正好转头看过来。面对他的笑容，她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谈复临这样温和有礼的人，怎么可能和身边的朋友发生争执。

李烨用公筷将一片冒着热气的薄肉一裹，占了调料后举到谈复临嘴边。

他笑得双眼眯成两条缝：“来，这位伤患，我喂你。”

“那个……”江允初忍不住插话，“肉刚刚烤完烫着呢，要不先放到碗里凉一会儿？”

李烨立即阴沉下脸，将肉片丢进谈复临碗里，上下扫视过她后，咬牙切齿地说：“江允初，你这么关心他，处处替他着想，不会真是暗恋这家伙吧？别想蒙骗我，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江允初的脸顷刻涨红，她吞吞吐吐着：“我，我其实……”她感到一桌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左手边的谈复临。

李烨都察觉出来了，那谈复临呢，他会发觉她的心思吗？

江允初低下头不敢看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喜欢谈复临，不愿违背本心说不喜欢他的话，但若是她说出口了，会不会弄得他尴尬？

“我……”

谈复临用左手拾起筷子，动作稍显迟缓夹起一片青菜叶，将它塞进李烨嘴里。

李烨嚼着叶片：“你干什么？”

谈复临：“礼尚往来。”

李烨小声嘟囔：“有这么好心？”

果然，谈复临下一秒就侧过身子朝斜对面的张晚霁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趣事，之前李烨单相思的时候捡到了一根粉红色的头绳，还把它放在自己枕头边——”

“停！”李烨大叫着制止他，“我不说了，你也不许再说。”

张晚霁脸色一变，追问道：“什么头绳？”

李烨抚着后脑勺：“没有的事。”

张晚霁冷笑着放下筷子，一手揪住李烨的耳朵：“你说不说？”

周围几桌人一齐转头看过来，开始起哄：“原来社长是个粑耳朵。”

李烨拍拍她的手，小心请求：“给我留点儿面子。”

张晚霁瞪眼：“那你就告诉我，你偷偷拿了哪个小姑娘的头绳，还放到枕头边想要每日陪你入眠？李烨，你胆子真的大了不少啊！”

李烨：“我真的没有，他污蔑我。”

张晚霁：“你还敢瞒我？”

谈复临一手撑在下颚，悠闲地看了半天戏，等李烨的耳朵被扯的发红，才慢吞吞地来了句：“我记得他还和我们炫耀过那个头绳。”

李烨：“谈复临你——”

谈复临吃了片碗里的烤肉，等吞咽下去，说：“头绳上有个蝴蝶结，可惜被摔断了一个角。”

张晚霁神情一怔，手上的动作停顿两秒后，一掌重重拍在李烨肩上：“我丢的那个头绳被你捡去了？”

她羞涩又戏谑：“原来你还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这种癖好。啧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李烨被推的晃了晃身子，抬眼嗔怒地瞪着谈复临：“我可是个大男人，才不会做捡头绳这种事情。”

这里有那么多人，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尽毁。

江允初发觉话题一下被扯得很远，李烨也没再问起她是不是暗恋谈复临这样的问题。

她偷偷松了口气，歪头瞟了眼谈复临，他刚刚是注意到了她的窘迫，才刻意提起头绳的事来岔开话题的吧。

吃完烤肉，众人悠闲地朝地铁站走去。

李烨搭着谈复临的肩膀，凑近耳语：“你够狠的啊。”

谈复临无奈：“我只是在帮你们增进感情罢了。”

李烨悄悄瞄向走在身后的江允初，红裙摇曳，语笑嫣然。

他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

“别装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人家可都追到马原课上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直说，好歹也是同一个社团的学妹，别吊着她。”

谈复临喉底发出一声“嗯”，继续大步前行。

“嗯是什么意思？”李烨追着问，“你不会是想把你那些心眼子用到她身上？我劝你还是做个人吧。”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

谈复临停在斑马线前，左手插进兜里，指腹蹭过方正的丝绒盒子，手腕上挂着个塑料袋，里头整齐地摆着各种药盒，最上方几颗圆溜溜的糖果朝着一个方向滚动。

他扬起头望着天边的一轮孤月，不知是在对着身畔的李烨说话，还是自言自语：“我只是，忽然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谈复临扭头看向身后，江允初站在他后头两米处，双手摩挲着似是有话要说。

谈复临慢悠悠转回头来，声音亮了几分，确保江允初能听得清楚：“你知道人最珍贵、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

“啊？”李烨被问得一脸懵。

谈复临斯文地笑道：“是勇敢。”

唱的是余佳运的《我想》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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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