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称,东宫太子萧景珩,呈上奏折,主动请缨,愿亲领援军、奔赴北疆,亲自上阵督战,支援顾将军。
萧景珩言:【北疆战事僵持半载,将士孤军深入、苦寒鏖战、损耗惨重,朝堂远在千里,调度迟缓、驰援不及,百姓心系沙场、
日夜忧心。身为太子,当以身表率、为国分忧,亲赴前线提振军心、统筹战局,与镇北军将士共御风雪、同破敌寇,早日终结战
乱、还边境安宁。】
大宸国自建朝以来,储君之尊,向来居于深宫朝堂、稳坐中枢理政,从未有太子亲赴边疆、身陷战阵的先例。
北疆苦寒、战事凶险、生死难料,寻常宗室权贵尚且避之不及,萧景珩却主动请缨、逆流而上,以身赴险、为国分忧。
当朝天子萧煜思虑再三,终是准奏。
皇帝首先是天下的皇帝,其次才是一个父亲。
萧煜虽生性多疑,不愿天下人拥戴储君多过他这个当朝天子,却也知如今之计,皇室必应做出表率,能尽早结束这场战事才是要
事。
于是,萧煜亲下旨册封太子萧景珩为北疆征讨副帅,统领五万精锐,携粮草辎重、棉衣药材、军械物资,即刻启程驰援北境,协
同顾云骁、谢惊尘统筹战局、平定边患。
诏令昭告天下,朝野哗然,随即万民称颂、举国赞叹。
上京百姓听闻此事,无人不赞太子贤德、储君仁厚。
与曾经的三皇子萧景曜相比,世人皆叹还是太子萧景珩素性正直、亲民爱民,平日理政宽和有度、体恤百姓,从不结党营私、从
不奢靡享乐。
如今国遇边难、将士苦战,他还能不惧凶险,毅然亲赴沙场、以身护国,这般胸襟气度、家国担当,远超其他皇子。
大街小巷、茶楼市井,人人称颂,皆言大宸有幸,得此储君,将来必是江山之幸、百姓之福。
三日后,便是太子亲征启程之日。
那一日,天朗气清、寒风料峭,却挡不住满城百姓的赤诚热忱。
天未破晓,上京城外十里长街、送行官道,早已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辰时一到,城门大开,鼓乐震天、旌旗猎猎。
萧景珩一身银色铠甲加身,腰悬长剑,身姿挺拔。褪去了东宫锦袍的温润雅致,多了沙场将士的铁血沉稳。
他面容端正清朗,眼神坚定从容,无半分怯色、无半分骄矜,立于高台之上,从容检阅三军。
五万将士甲胄鲜明、队列整齐、士气高昂,粮草车马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军械物资充盈齐备,尽显大**威。
圣上亲登城楼,为太子送行,举杯赐酒,望他能稳住战局,带众将士早日凯旋。
萧景珩饮尽杯中酒,拜别君父和百姓,随即起身扬声传令,字字铿锵:
“全军出征,奔赴北疆!不破敌寇,誓不还朝!”
军令落下,万军齐应,声震云霄。
车马缓缓启动,大军浩荡北行,旌旗迎风翻卷,踏霜而去、奔赴北境。
那日盛况,轰动全城,可祁清婉那日却并未前去。
一个又一个熟识的人奔赴北境,她就算再不通军理,也该知道这一战,不是轻易就能得胜的。
她从下人口中听闻盛况,静静坐着,眼里只剩动容。
萧景珩心怀天下、大公无私,属实配得上万民称颂、天下归心。
有他亲率精锐驰援北疆,顾云骁与数万镇北军说不定困局得解。粮草军械、药材棉衣尽数补足,兵力声势大幅提振,这场僵持半
载的惨烈拉锯战,或许终是迎来了希望。
……
秋风冬寒交替,岁月悄然流转。
转眼,便是腊月将至。
距离镇北军深入北狄、音讯断绝,已然整整半年。
半年无家书、半年无详讯,千里烽烟隔绝了所有联系。可祁清婉的心,却仍旧笃定。
她依旧日日往返府邸和铺子之间,照料祖父和苏家二老,打理琐事,日子过得平淡充实、安稳有序。
年关将近,婉曦阁的生意迎来了年终最红火的时节,比秋节时还要忙上几分。
家家户户备年货、置糕点、走亲访友、置办年礼,铺子的各式精致点心供不应求。
婉曦阁的点心样样精致可口、年味十足,每日订单络绎不绝,从早到晚客流不断。
祁清婉体谅铺中林嬷嬷和几个小姑娘辛苦,便日日亲自到铺中帮忙。揉面、塑形、烘烤、包装、对账,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倦
怠。
白日客流繁忙、人声鼎沸,无暇停歇;待到夜色深沉、客流散尽,她便留下来清点账目、整理库房、核对订单,常常忙至深夜,
星月当空。
晚晴和念禾姐妹俩就住在后院,日日在祁清婉身侧,陪着她熬夜忙活。
这日入夜,天色早早暗了起来,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巷,卷起满地寒霜,寒意刺骨。
暮色笼罩大地,夜空无星无月,街上的商铺尽数关门歇业,行人寥寥、灯火稀疏,整座街巷归于寂静。唯有婉曦阁依旧亮着一盏
暖黄灯火,温柔明亮,照亮一方小小天地。
林嬷嬷和春樱、听雪忙了一整天,已尽数归家,晚晴也身体不适早早回了后院,铺子里只剩祁清婉与念禾二人。
案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刚出炉的八宝年糕,热气氤氲、香甜软糯,灯火映着雪□□致的点心,暖意融融。祁清婉挽着袖口,指尖
轻巧地为糕点雕花、点缀蜜饯,动作娴熟温柔,眉眼沉静安然。
念禾立在一旁,细心打包、清点数量,轻声回话账目明细。
“清婉姐姐,今日的账目我姐姐已尽数核对完毕,年货订单我也悉数整理妥当,明日只需照常备货即可。夜深天寒,您歇歇吧。”
念禾轻声劝说,小姑娘眼里都是心疼。
祁清婉微微颔首,浅浅一笑,声音温软:“无妨,将这最后一炉糕点收拾妥当,我便回府,你也能早点歇息。”
屋内灯火温柔,二人安静忙碌着,氛围平和安然。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沉沉,内外两重天地,静谧安稳。
忙碌大半日,二人皆是微微疲惫,此时手中的活计不是急活,两人不紧不慢地做着,倒有些身心松弛。
铺中门窗紧闭,炭盆烧得屋里暖融融的,不知何时,一缕极淡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那缕香气混在糕点的香甜气息中,让人无从察觉。
起初祁清婉只觉周身愈发慵懒,眼皮渐渐沉重,四肢开始酸软无力,刚要抬眸询问念禾,头脑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灯火骤然
暗淡了下去。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意识迅速涣散,她甚至来不及开口呼救,身子一软,便直直晕厥过去,软软倒落在地。
身侧的念禾更是毫无防备,本就多日忙碌疲惫不堪,吸入迷香之后,转瞬便失去意识,直直栽倒在糕点案前。
片刻之后,铺中后门被人轻轻推开,无声无息、毫无声响。院内横七竖八倒着数名暗卫,就连疏影和知微都被放倒了。
几道黑衣人影身形利落地快步走入屋内,动作又轻巧又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几人分工明确、默契十足。有几人上前小心翼翼扶起祁清婉与念禾,将二人身上的配饰、可能留下痕迹的物件尽数摘除,随后迅
速捆住手脚、蒙上双眼,堵住了嘴巴。
剩余几人快速清理屋内痕迹,抹去脚印、收拾残局,将所有异样尽数遮掩,恢复铺中原本的模样。
处理妥当后,几人扛起祁清婉和念禾,悄无声息退出铺中,关好门窗,沿着漆黑僻静的小巷快步离去。
巷口暗处,一辆乌篷密闭马车早已静静等候多时,车身普通、毫无标识,混迹夜色之中,低调至极、难以察觉。
几名黑衣人将祁清婉与念禾放入车厢,关紧车门,放下帘幕,随后两人翻身落座,扬鞭催马,趁着沉沉夜色,疾驰而去,消失在
上京幽深的暗巷尽头。
剩下的几人都四散了开来,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颠簸终于停下,祁清婉只隐约觉得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人扛来甩去,又丢在了什么地方,连疼都感觉不
到。
药力还未散去,祁清婉意识仍不清醒,更枉论看清那些贼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从混沌黑暗的意识中挣脱出来。
头脑依旧昏沉胀痛,四肢僵硬麻木,浑身酸软无力,鼻腔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迷香余味,沉闷刺鼻。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昏暗,许久才缓缓聚焦。
入目是破旧斑驳的土墙,墙面黢黑开裂、布满蛛网尘土,屋顶漏风、椽木陈旧,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地,身下只有一堆干草垫
着。
冷风从破损的窗棂、门缝灌入,呼啸穿梭,带着冬日的彻骨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屋内无火无灯、昏暗阴冷,处处透着荒芜死
寂、阴森寒凉。
祁清婉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察觉双手双脚早已被粗麻绳紧紧捆缚,绳结紧实、深陷皮肉,勒得手腕脚踝刺痛发麻、动弹不得。
身侧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侧首望去,只见念禾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面,双眼紧闭、依旧昏睡未醒,手脚同样被牢牢绑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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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被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