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女幽魂 第19章 念秋去晴空风野雨4

抵达苍山时，几人没有着急进林子，而是安营扎寨，先休整一段时间恢复体力。

“要不是你叫我慢点再慢点，我就不会连尚怀春也追不上，这下好了，晚上烧火做饭的活全揽在我身上了。”云挽灵一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不痛快，一斧头下去，将木柴劈得四下飞溅。

褚昀避开一块尖锐的木屑，皱眉回应道：“你骑太快，小心发病。”

云挽灵怏怏闭嘴，她心知肚明，自己要是真将气撒在褚昀身上可算狗咬吕洞宾了，毕竟人家是为自己考虑。

所以她应该从射猎中找回尊严。

“赵珩！”

赵珩才将简易的帐幕搭好，听云挽灵一声喝，神情茫然道：“怎么？”

“瑾儿！”

赵瑾儿也才从溪水边回来，装满了五只水袋，闻声疑道：“嗯？”。

“尚怀春！”

尚怀春跟着赵瑾儿一起去了趟溪边，吃力地提着两大桶水，脸色通红，无法回复。

云挽灵环视一圈，又一屁股坐下，开始勤勤恳恳地劈柴，她得等大家都休息好了再进行秋猎比试，否则胜之不武。

“你待会跟着我，这苍山的林子深，容易迷路。不过事先说好，你可不能抢我的猎物。”云挽灵手上不停，嘴上也没停。

“好。”褚昀捡了足够的干燥柴木，将它们整齐地垒放在地，也抡起一柄斧子开始劈柴，他的手法娴熟动作干脆利落，让云挽灵见了自愧弗如。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几人三两成队进山，想赶在日落前打几只猎物作为晚餐。

以前云挽灵都是和赵珩结伴，现在有褚昀加入，赵珩自觉和妹妹组成一队，尚怀春不必多言，自然是跟在赵瑾儿身后寸步不离。

这一路云挽灵箭无虚发，一连打了六只膘肥体壮的野兔，自己腰上挂着两只，褚昀左右肩头又扛了四只，作为五人的晚餐绰绰有余。

可云挽灵并不满足，还想猎一只壮鹿或獐子。

褚昀一箭未发，长弓同箭囊一道负在身后，他抬头望了眼天，在云挽灵身侧提醒道：“天色暗了，而且，快下雨了。”

云挽灵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道：“再等一会儿，我方才看见一只鹿跑过去了。”

正说着，果然见一抹棕黄在灌木丛中掠过，身影如流星一般快到难以捉摸，可云挽灵势在必得，她行云流水地搭箭上弓，瞄准了目标，伺机而发。

一支羽箭比她更快，瞬息间从高低错落的林木灌丛中疾速射出，仿佛安着一双眼睛，不偏不倚地追着野鹿，那只野鹿受了惊，惶恐地一跃而起，试图躲避飞箭。

可按照飞箭的轨迹，它避无可避，那支箭铁定会将其穿腹。

云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被别人捷足先登。

岂料这时身后骤起一阵急风，一支箭矢犹如闪电，凌厉地破空而去，云挽灵甚至没有看清，那只野鹿就......

逃了？

“谁啊！”林中响起尚怀春的大喊，“谁放跑了我们瑾儿的猎物？”

云挽灵回头，褚昀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他淡淡地看向云挽灵，道：“那是只怀孕的母鹿。”

那支箭又快又准又狠，百步之外将另一支箭稳稳射落，最后猛然扎进树干里，尾羽仍在嗡嗡震颤。

“好厉害的射技！”云挽灵由衷地赞佩道。

褚昀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实力？

从医术到棋技，再到射艺和武功，无一不让她刮目相看。这个人看上去永远一派云淡风轻，可一旦出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云挽灵觉得，自己最初对他外貌的欣赏实在肤浅，这人光凭实力，那样都出类拔萃，令她折服。

“到底是谁，敢做不敢认，给小爷出来！”尚怀春骂骂咧咧地找来，衣服上还沾着草叶，背上挂了只赵瑾儿射下的大雁。

每年来苍山秋猎的人都不少，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云挽灵，清俊的脸顿时皱作一团，气势也收了大半，两头为难地怨道：“阿灵，你怎么抢瑾儿的猎物啊。”

“是我。”褚昀收了弓，面无波澜地对上尚怀春的视线，声音清冷。

尚怀春一见是自己不相熟的褚昀，这人还一副理直气壮不觉有愧的样子，立刻冒了火苗，他侧耳听着赵瑾儿和赵珩走来的脚步声，抓住机会要好好表现，几步上前指着褚昀鼻子，趾高气扬骂道：“你这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女人抢东西呢，我们瑾儿跟了一路好不容易才逮住时机，你倒好，不但半路杀出，还技艺不精，将鹿都放跑了。”

“你快道歉！”

云挽灵往褚昀身前一站，道：“怀春，说话客气点，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何况那是只母鹿，他本就想放走。”

赵瑾儿和赵珩也找了过来，恰好听见这番对话，赵瑾儿见云挽灵护短的架势，掩唇一笑，便大方道：“鹿跑了明日还可以再猎，射杀母鹿，怎么想都于心不忍，今日我若真得手，恐怕难以安枕了，还要多谢褚公子。”

“对啊，我们要在这待上三日，有的是机会再猎。”赵珩也打圆场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营帐吧，我等不及要烤这几只野兔吃了。”

“你们！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尚怀春出头不成，又不想在赵瑾儿面前显得小肚鸡肠，他只得撇着嘴角摆手道，“算了算了，小爷也不计较了。”

几人回了驻扎的营帐，云挽灵愿赌服输，将三人通通遣回帐内，责令他们晚饭准备好之前不准出来，否则无缘秘制烤兔肉，今晚全部饿着肚子睡觉。三人只好从命。

她将六只野兔处理干净，削尖了木棍将兔肉插在上面，褚昀在一旁帮她生好火，觉得她一人同时烧烤六只野兔有些困难，于是主动替她看管其中三只，学着她的手法刷油翻烤，均匀地撒上些孜盐花椒粒。

“褚昀。”云挽灵被篝火烧得面色发烫，双颊泛起绯色，她眼睛里映着火星，亮得难以忽视。

褚昀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回滋滋冒油的焦红兔肉上，轻“嗯”了一声。

“你的棋技、射技、医术和武功都是一位师傅教的？”

“嗯。”

云挽灵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火光将这张冷相照出几分暖色，她问：“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师傅教得好是一回事，你自己天赋好是另一回事，但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练的？”

“在山中的时候，天天练。”褚昀回答得很诚实，山中无事，练习这些就是他的全部日常、全部生活。

“你一个人在山中待了多久？”云挽灵一手支颐，目色温暖而柔和。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从扶安到羲京，身边从不缺朋友，所以很难想象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山里会多么孤单。

“三年。师傅经常外出云游，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褚昀的声音很平静，他从小就是孤儿，长大后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多，早就习以为常，不觉有任何不适应，反倒是下山后，尤其住在云府的这一个月里，云挽灵每日变着法出现在他身边，让他有些头疼。

云挽灵还想再和褚昀说说话，天空却忽然砸落几滴雨珠，她暗道不妙，连忙将烤得差不多的兔肉收好，这雨来势汹汹，顷刻从淅沥转为倾盆浇下，饶是她和褚昀反应够快，跑进营帐前还是淋了个半湿。

“什么鬼天气！”云挽灵望着帐外雨幕吐槽道。

尚怀春迎上来，看见云挽灵怀里的兔子肉，虚惊一场地拍拍胸：“好在晚饭没事。”

云挽灵踹了他一脚：“净想着吃了你！拿去分吧，我先去将头发弄干。”

赵珩也主动从褚昀手里接过另外三只烤兔：“褚兄也去先将衣服擦干吧。”

“多谢。”褚昀淡道。

云挽灵散着半干的墨发回来时，其他四人已经围坐在地，分好六只烤兔了，她挑在褚昀和尚怀春中间坐下，发现褚昀身前摆了三只烤兔，扫了其他三人吃得津津有味的脸，她玩笑道：“你们还是讲良心的啊，不忘给我们俩个辛苦的人留三只。”

她拿起两只烤兔，一只给褚昀，一只给自己，迫不及待地大口撕下一块。

嚼了几口，停顿；

再嚼几口，皱眉；

最后不死心地再嚼一口，除了褚昀，其他三个人都停下动作盯着她看，等她反应。

云挽灵一闭眼，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强颜道：“怎么了，很好吃啊。”

“阿灵你就别扯了，这三只和那三只的滋味简直天壤之别，你手艺退步了？”尚怀春砸吧着嘴里的美味道。

“可能是阿灵忙着烤这三只，没顾得上烤另外三只。”赵瑾儿尝试理解。

云挽灵余光瞥了褚昀一眼，真正的罪魁祸首在这，他也有所察觉，侧首与云挽灵对视：“别吃了。”

他的厨艺一向差劲，之前在山中都是潦草应付三餐或者只做最拿手也是师傅最爱吃的萝卜烧肉，但他没想到自己连有样学样地烤兔肉，也能这样失败。

云挽灵面不改色地继续咬下一块肉，味道真是柴如木屑，而且又咸又涩，要说不能吃，倒也可以勉强吞咽，她可不想饿着肚子睡觉，也不想打击褚昀的手艺。

但她想收回自己偷偷惊叹褚昀无所不能的话，至少厨艺这方面，他还道阻且长，甚至可以向自己拜师学艺。

云挽灵窃窃地同褚昀道：“这次我就包庇你了。但这厨艺，有机会你还是练练吧，可以先从一碗青菜鸡蛋面学起，我教你。”她一挑眉梢，露出十足仗义的表情。

褚昀上次见她这样的表情还是两人被困在湖中心，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游回岸边求救，要褚昀原地等待，结果她游了半路手脚抽筋，还是褚昀又将她重新捞上船，两人最后湿答答地吹了一晚上凉飕飕的湖风。

他引以为戒，道：“还是不必了。”

赵瑾儿将手里的兔肉一分为二，递给云挽灵道：“我吃不完，咱们分着吃。”

赵珩见状也要分一半给褚昀。

尚怀春连忙打住：“哎哎，停之停之，这是作甚，你们还愁有人吃不饱吗？”

他抹了一把吃得油亮的嘴，起身拖来一鼓囊囊的皮袋往几人围坐的中心一扔，拍拍手得意道：“想吃什么有什么。”

云挽灵仰面看着他，尚怀春冲她挤眉弄眼，哼声道：“自然少不了你的栗子酥。”

“尚大公子真是风流倜傥、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云挽灵从各色美食里头挑出了栗子酥，一口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夸了尚怀春几句，将他乐得满面春风。

“你尝尝，这家的栗子酥特别好吃，比羲京仙籁阁的还要好吃。”

褚昀只听说过羲京是大魏国都，未曾去过，自然不知什么仙籁阁，他捻了一块细细品尝起来，在云挽灵期许的目光下点头道：“好吃。”

或许是这栗子酥于他而言有些甜腻，竟吃得他喉咙略微发痒，但云挽灵一直看着他，他想了想，还是忍住这点不适全部吃下了。

尚怀春将啃得只剩骨头的兔腿丢出帐外，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对着众人道：“其实，我还带了好东西来。”

赵珩道：“你就别打谜语了，赶紧拿出来吧。”

“赶紧的。”云挽灵也催促。

尚怀春自讨没趣：“你们这些猴急的真没意思。”

他转身又提来三只黑色陶罐，罐口封着泥，赵珩一眼认出这是宝玉楼的窖藏佳酿“玉露酿”，扶安城里一等一的好酒，他只有幸尝过一次。

“宝玉楼的玉露酿！酒香馥郁，味道甘醇，堪称人间的玉液琼浆，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尝尝？”

坛启飘香，云挽灵被浓郁的酒香吸引，连栗子酥都不吃了。

他们这几人很少饮酒，家里管得严格，尤其她天生心疾，整个云府几乎都禁酒，只有设宴招待客人时才会提前购置。

云挽灵惜命，从小滴酒不沾，唯一一次饮酒还是一年前她生日那天，因为云瑛不顾她的反对和虞明夷成亲，她为了气云瑛，在大操大办的生日宴当天独自出逃去了晋悦，在晋悦城的千舫宴会上玩得不亦乐乎，醉得更是昏天黑地。

话说那时她喝得酩酊大醉也无事发生，为何回了扶安不久，这心疾时隔几年又复发了，奇也怪哉！莫不是这扶安城克她？

“来来来，尝尝！”尚怀春将开封的玉露酿分别递给了云挽灵和赵珩，捧着剩下一坛对赵瑾儿殷勤地道：“瑾儿你先喝。”

赵瑾儿无语道：“我和阿灵分喝一坛。”

云挽灵懒得去瞧尚怀春那副少年怀春的便宜样，端起酒坛就要先品尝一口。

冰凉的酒液接触舌尖的瞬间激起一阵辛辣的甜，诱人至极。

好喝！

她敞开喉咙，仰头正欲痛饮一番，岂料突然横来的一只手截住了酒坛。

云挽灵欲求不满地转头，不知是淋雨着了凉，还是帐里有些闷，褚昀的脸色很难看。

“别喝酒，小心发病。”

“我就尝一点。”

“别喝。”褚昀声色微哑。

云挽灵眼珠一转，挨近他些，笑吟吟道：“你是关心我吗？”

褚昀莫名烦躁：“别过来。”

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试图让钻入帐中那湿气重重的凉风将浑身灼热吹散几许，可惜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他不该吃那块栗子酥。

“你怎么了？”云挽灵发觉不对劲，将手背覆在他的额头上，“是不是发烧了？”

褚昀将她的手拿开，在自己怀中翻找一阵，什么也没有......他忘了这衣服是今早虞明夷命人送来的，不是他随身带药的常服。

“过敏，不严重，我去休息一下。”褚昀闷声解释了几句，起身向帐中的一张矮床走去。

云挽灵见他脚步轻浮，身形跌撞，哪里放心得下，丢下一句“你们喝尽兴”，紧跟了过去。

“哎，阿灵！他要休息就让他去呗，这么大个男人，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尚怀春已经有点醉意，他不懂褚昀分明滴酒未沾，装虚弱给谁看呢？简直是来搅兴致的。

赵瑾儿暗道尚怀春这人真不开窍，又在他后脑勺轻敲一记，悄悄道：“你看不出来阿灵很关心他吗？”

“啊？他竟然敢肖想阿灵？这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赵瑾儿：“......”褚昀肖不肖想阿灵她不知道，但阿灵肖想褚昀很明显。

她与赵珩相视一眼，默契地摇头叹息，他们原本还在计划要灌醉这个褚昀，为云挽灵推波助澜一把，现在计划落空，只能看他俩自己的造化了。

云挽灵心底也有过这个主意，她想看看这个云淡风轻、一派正经的褚昀喝醉后会吐出什么话来。

她可没对谁产生过这般强烈的好奇心。

但她现在可不能乘人之危。

褚昀合衣躺在矮床上，雪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红点，从耳后一直蔓延至修颀的脖颈，他的头发还散着湿气，衣物也是半干，云挽灵摸了摸他的手，凉如寒冰，试着喊他的名字，他只能晕晕乎乎地“嗯”几声，看来除了过敏，褚昀还发了烧。

外面暴雨如注，今夜赶回扶安肯定是不能的，云挽灵叫来赵珩帮忙给褚昀换上一套干爽的备用衣物，又在床边架了火盆，苍山昼夜温差悬殊，夜间霜寒深重，她担心褚昀冻坏。

折腾到半晚，褚昀终于退烧，身上的红点也渐渐消失，云挽灵拧了温水浸过的帕子为他细细拭去冷汗。

她的动作轻慢小心，借着炭盆的火光，视线又忍不住打量起这张玉雕般漂亮的脸，一枚小痣安静地缀在眼下，如点睛之墨。

此时其他人都歇下了，苍山夜寂，除了喝醉的尚怀春打着低低的呼噜，以及帐外密密麻麻敲得人心四处漏风的暴雨，云挽灵唯一能听见的是火苗声。

几粒熠熠的火星扬在空中，亮一下，灭一下。

她将帕子扔回水盆，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认命似地一咬牙，飞速俯身想要蜻蜓点水地在褚昀额间落下一吻。

“喝药......”

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从褚昀薄唇间溢出，轻如呢喃，却把作贼心虚的云挽灵吓得不轻，她手脚一软，差点砸在褚昀身上，于是乎急忙悬崖勒马，结果后退时一脚踩进水盆，将自己摔得两脚朝天、眼冒金星。

她忍住痛呼，在心底恨恨道：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云挽灵爬起来，凑到床边，见褚昀还没醒，立时又计上心头。

她压低了声音问：“谁喝药？”

“......你……”

昏睡成这样都不忘提醒自己喝药，云挽灵忍不住想：他只是个大夫而已，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虽然他常常拒绝自己，可到头来还是千依百顺，每一次都会满足自己的要求。

这一切如果只是为了医治她的心疾……

那他未免对自己的病太上心。

“褚昀，你是不是......”

“喜欢我？”这话一出口，云挽灵登时羞耻得不行，她红着脸抓耳挠腮，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巴像酒坛一样用泥封住，但挣扎片刻，她还是直勾勾盯向褚昀，想看看他的反应。

“不......”

云挽灵的脸色由红转青。

“不要闹......喝药......”褚昀眉心微蹙，话说得断断续续，云挽灵却听得明明白白。

她再问一遍：“你对我有没有点意思？”

褚昀缓缓打开一条眼缝，又沉沉地合住......

他迷迷糊糊地回应……回以摇头。

还摇了两次！

“气煞我也！”

“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枉我照顾你一晚上！”云挽灵气得要将那水盆踢飞，但还是怕动静太大把所有人都吵醒。

她只能憋屈地对着空气一通拳打脚踢，犹觉不够泄愤，于是又使坏地将褚昀的头发编成两根长辫，然后打了个死结，道：“有你后悔的！”

“阿灵。”

赵珩在黑暗中蓦地唤了云挽灵一声。

云挽灵借着火光看他走来，疑道：“你还没睡？”

“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