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疏月目光紧紧跟着少年移动,直到那人坐在了他前面。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蒋叙也注意到自己同桌回来了,他把贺卡还给孔星瑶,坐回位置上:“屿哥!来了!”
少年轻嗯声!
蒋叙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会找到的!”
身旁的少年却没再回应。
这话听得岑疏月有些莫名其妙。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蒋叙介绍的话,这人叫阮屿!!
昨天的事太尴尬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直面那件事的勇气,只好一直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这时蒋叙又像是和她对着干一样,热情的把她介绍给阮屿:“屿哥,你后面坐的咱班的新同学叫岑疏月,长的特别漂亮!”
岑疏月藏在卫衣袖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嘴唇也被紧紧咬着,或许这种时刻,他应该说点什么。
但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重提昨天的事吗?
对!
昨天那确实是她的失误,她应该勇于直面自己的错误,不然以后的高中时光,她总不能一直躲着这人吧!
抱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心态,岑疏月抬头想和男人主动打招呼。
诧异的察觉,那人根本就没有转过头来,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班里有没有多个人,也不好奇新同学是谁。
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岑疏月觉得自己的担心简直就是白费,或许这人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下课之后,她去办公室里领了自己的书和校服,回来时前面的人已经醒了,正背靠在她桌上玩游戏。
坐姿随意,一条腿懒懒的申在过道里。
岑疏月默默的回到位置上,前面的人似也察觉到了,转过头来,随意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神情漠然,毫无波澜,似乎两人真的没见过,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岑疏月还是有些忐忑,抓住校服的手也不禁收紧了几分,骨节因用力有些泛白。
她开始怀疑昨天见过的是不是这人,会不会是她认错?
但这个想法一出,又立马被她否决了。
那张脸长得很有特点,能让人一眼记住的那种,棱角分明,五官立体,甚至还在有些一般人没有的冷峻锋利。
开学第一天,学校几乎没啥事,也不上课,就是让班委收暑假作业,然后安排各班学生打扫卫生,之后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岑疏月在位置上坐着,整个人都蔫蔫的,脑子里还在想昨天的事。
“屿哥!人找!”
蒋叙整个人趴在走廊窗户上,超教室里大喊。
阮屿侧头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便要离开。
岑疏月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似是想确认这人是不是昨天那人。
但没想到阮屿突然转身,两人目光恰好对上,但只有片刻时间,阮屿收回目光,抬脚跨步从后门出去。
但刚才对视的那几秒,岑疏月好像看见他笑了,他好像真的扬嘴笑了。
此刻岑疏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之后的时间里,阮屿就没回来过了,甚至到班主任召集放学,他也没再回来。
回到家后,也才3点左右。
岑疏月放好书包,直接就去了肠粉店。
刘贵芳正在收拾垃圾,应该是也准备关门了。
看见岑疏月也还有些吃惊,这都还没到放学时间呢,怎么就回来了?
岑疏月没等她开口就主动解释放学那么早的原因。
刘贵芳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是学校不收她。
但之后的时间里,岑疏月就没再开口说话了,刘贵芳则一直在询问她教室里的情况,可一直是问一句答一句。
刘贵芳也察觉了小姑娘的状况,但想到估计是换了新环境,小姑娘还没适应,也就没再多想。
夜里岑疏月仍在想着这件事,她盯着床边的闹钟。
不知是夜里,思绪放空,还是人精神放松后的冷静,她忽然就想明白了,这种事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比较尴尬的。
所以那人装作不认识她,也不愿再提这件事,是为了避免尴尬。
她觉得既然这样,那她也不该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也应该像那人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想通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攻克了一道世界难题,整个人都清爽了,因那事勾起的忐忑和烦躁,也都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一早岑疏月换上校服照常去学校,昨天的她或许是干净纯粹,但今天换上校服的她倒多了些灵动。
从校门到班级的这一路,都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早读开始了,岑疏月注意到自己前面的人还没来,但周围人神色如常,她想应该是请假了。
这个班是理科班,早上的课都偏理,几堂课下来,班里的学生都睡倒了一片。
此时正上着化学,但前面的黑板被蒋叙高大的身量挡得严严实实的,岑疏月脑袋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的看着黑板上的笔记。
虽然不知道蒋叙为什么要做他同桌的位置,但想到那人的身高也不矮,自己以后可能真的要一直这样左右摆动超笔记,手不经意的就扶上了自己的脖子。
上午所有的课都结束了,周边的同学33两两的结伴去食堂。
岑疏月正收拾桌上的课本,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是孔星瑶。
“新同学一起去食堂吗?”
岑疏月其实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但想到孔星瑶居然主动找新同学搭伴,估计是没有人和她一起吃饭,下意识就点头答应了。
之后,两人就从饭搭子渐渐地变成了上厕所和上体育课,也都一起了。
9月的这段时间,岑疏月几乎没怎么见过阮屿来学校,以为他转学了。
有一次,她和孔星瑶从小卖部买雪糕出来,就忍不住问她:“阮屿是转学了吗?”
孔星瑶急忙摇头否认:“屿哥前段时间爷爷奶奶被人撞了,当场去世,后来那司机还肇事逃逸了,他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事,所以就没来学校!”
岑疏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让人难以接受,她甚至都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外婆以这种方式去世那她会有多崩溃!
但又想到他一个月没来学校了,这么久没来学校,功课落下那么多,估计也是要办理休学或者留级的了。
但又觉得直接问,阮屿是不是要休学或者留级,有点不礼貌。
所以只好委婉的又问了个问题:“那她功课落下那么多,是不是就跟不上了?”
孔星瑶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样,整个人笑得脸都红了:“开什么玩笑!屿哥可是年级第一,更何况就算不是他爷爷奶奶这件事,他平时来学校也都是睡觉或者打游戏。可学神就是学神,无论怎样,成绩永远都是第一。”
一直到国庆,学校放了七天的小长假。
这七天里岑疏月大多时间都在肠粉店给外婆帮忙。
陈沐这几天也来了。
直到七天小长假的第四天,岑疏月正在擦桌子,陈沐突然凑了上来,说城西那边开了个游乐场,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岑疏月不太喜欢去这种人多的地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刘贵芳觉得岑疏月一直闷在店里,怕她闷出病来,死活都要她去走走转转。
没办法,她就只好答应了。
她和陈沐是初中同学,但那时两人交际其实不多,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陈沐在和她说话,岑疏月要么敷衍地回答他,要么就装作没听见。
后来肠粉店生意忙不过来,刘贵芳打算招个帮工,招工广告刚贴出去,陈沐就跑来了,说自己很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也很喜欢肠粉店里的氛围,刘贵芳和他妈妈认识,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他妈妈打电话来说让他体验体验生活,刘贵芳也就只好同意了。
之后,岑疏月和他的交集才慢慢多了起来,但大多时间,两人都是在聊店里的事。
中考之后,陈沐去了一中,岑疏月去了四中,一中是C市最好的高中,两人成绩其实差不多,岑疏月本来也应该去一中的,但一中离家有些远,岑疏月想多抽出些时间来店里帮忙,所以就选了个最近的四中。
但四中老师怕四中的氛围毁了岑疏月这棵好苗子,硬是要给她转去九中。
好在九中交通方便,距离也中规中矩,岑疏月也就没反驳。
之后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完,岑疏月才和陈沐去了游乐场。
这个游乐场建得很小,游乐设施也很少,看上去更像个玩闹的公园。
岑疏月对这些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就跟在陈沐身边慢慢走着。
陈沐偶尔治这个娱乐设施,问她要不要玩,但都被拒绝了。
一直走到尽头,两人也什么也没玩。
岑疏月忽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扫他的兴,转头看着侧边摆摊的冰淇淋小车。
“我们去买冰淇淋吧!”
这是今晚岑疏月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陈沐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冰淇淋有很多口味,有芒果,草莓,苹果,还有水蜜桃,也可以混搭。
岑疏月要了一个草莓水蜜桃混搭口,又扭头看着一旁的陈沐:“你要什么口味的?”
陈沐:“和你一样就行!”
岑疏月对于他的这种跟随也没放在心上,耸了耸肩,掏出手机正要扫码付款。
冰激凌车里正在做冰淇淋的小姐姐突然开口:“小帅哥,和女朋友出门不能让女朋友付钱的!”
岑疏月没想到小姐姐会这么说,也没想到小姐姐会把他们俩认成那种关系,刚想开口解释。
陈沐掏出手机,推开了她的手:“我来吧!”
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岑疏月有些不明,陈沐为什么不否定他俩的关系,这样让人误会,肯定是不好的。”
这时小姐姐将冰淇淋从窗口递了出来:“来!你们的冰淇淋”
岑疏月结果冰淇淋,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解释:“姐姐,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之后,两人之间像是隔了道屏障,一直都很沉默。
岑疏月冰淇淋吃到一半,发现陈沐不知何时落在了身后,手里的冰淇淋一口没吃 ,倒是化了一半。
她忍不住开口提醒:“冰淇淋再不吃要化没了!”
陈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咬了两口,追上岑疏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时,声音都发着颤:“岑疏月!”
岑疏月扭头:“嗯?”
“我喜……!”
“月月!”
陈沐话还没说完,就被孔星瑶打断了。
岑疏月本来就觉得无聊,看见朋友,立马就跑了过去:“瑶瑶!”
“新同学没看见我们吗?”
岑疏月侧头,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蒋叙和另一个人。
是阮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