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挽歌 第21章 第二次“死亡”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洛伦兹很耐心的讲完了整个故事，“很悲伤的故事，对吧。”

“或许，月隐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知更鸟身边。”

瑟琳妮娅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为什么忽然分享起这个故事，是有什么深意、是在试探、又或者只是随便的提起。

她斟酌了几秒，还是以最真实的感受回应洛伦兹。

“她融入了大地，于是知更鸟无论飞往何方，她都在知更鸟的身边。”

“很有意思的解读。”洛伦兹像是很受用的轻轻颔首，眯着眼睛笑意更深。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不知道。”瑟琳妮娅如实回答。

“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不会为了整个世界去牺牲自己。”她说，“但我其实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只知更鸟，或许我会选择放弃自己拯救他。”

“我喜欢你的回答。”洛伦兹毫不掩饰自己对瑟琳妮娅的感兴趣，“作为感谢，”他说着，把那本精装的《知更鸟与月隐花》顺着桌子推到了瑟琳妮娅的面前，“这本书送给你。”

不等瑟琳妮娅反应，他就起身离开了阅览室。

“奇怪的家伙。”

回家的路上，瑟琳妮娅拿着那本《知更鸟与月隐花》，用手指抚摸过着它精致烫金的封皮。

她将书带出阅览室的时候，老科林并没有阻拦，大概是洛伦兹已经和他有过交代。

“他给我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意思……”瑟琳妮娅决定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瑟琳妮娅脸上，她起身洗漱，吃过早餐后一如既往的前往研究所。

少女克拉拉依旧在那个位置看书，可今天却不见总在扫地的老杰克。

“早上好，克拉拉。今天杰克先生不在？”瑟琳妮娅顺嘴开口道。

“是的！老杰克先生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的假。”克拉拉一边回答，一边抽出了桌边几个信封的其中一个，“今天中午的午餐补贴，我们需要自己解决。”

“谢谢。”瑟琳妮娅接过信封，没有过多纠结此事便前往马库斯的实验室协助他完成今天的工作。

依旧是一上午的繁忙，结束工作后，瑟琳妮娅来到了前几月放带薪假时偶遇利亚姆的那家餐馆。

这里的食物做的很不错，可惜瑟琳妮娅一直没机会再来吃。

研究所的餐补足够丰厚，刚好有机会，她点了一份平常光看价格就不会舍得点的套餐，小口小口的享用美味。

“研究所真大方。”她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不禁感叹道。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地上。

包括瑟琳妮娅在内，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像是银行职员的男性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着。

有粗犷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传了出来，像是在开玩笑，也像是在嘲笑，“兄弟，昨天晚上上哪偷人去了？这都能睡着！”

他说完，餐馆内响起了一阵附和的笑声。

可那人竟毫无察觉似的，依旧紧闭双目躺在那里。

“啊——”女人的尖叫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瑟琳妮娅随声望去，竟又有一个倒下了！

刚才的那阵笑声正好掩盖过了人体倒地的声音。

瑟琳妮娅的思绪随即一紧。

有问题！

她下意识联想到了“草药毒素”。

忽然，她的思绪一窒，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307房的病人身体状况有好转了吗？”

“依旧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一起送进来的这批只有她还保有生命迹象。”

“唉……”

对话声随着脚步而远去，再次醒转的时候瑟琳妮娅正躺在医院内。

她从门外时常响起的对话声中推断出自己身处医院——甜水巷的医院，因为身边没有别的病人，这大概还是间单人病房。

大概是大方的研究所为她支付的医疗费用。

虽然德里克家现在也属于“小康”水平，但若要使自费住单人病房……不用几天家里的存款就得见底。

“今天几号了？”已经有了一定经验的瑟琳妮娅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无非就是那日她也中招了，然后被送到医院了，结果别人全都当场死亡只有自己一直保留生命迹象直到现在。

“听洛菲亚的说法，上次瑟琳妮娅昏迷到我穿越到这里大约是两周左右的时间。”她小声嘀咕道，“这次不知道晕了多久。”

忽然，她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门被打开了。

瑟琳妮娅下意识装作还在昏迷样子。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瑟琳妮娅的病床边。

她坐了下来，然后小声开口说话。

“下周，我就要从灰河救济学校毕业了。”

“洛恩把我做的衣服拿去圣吉尔斯大学了，导师很喜欢我的作品，帮我申请了免学费入学。”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还想给你做套合适的衣服……研究所那么体面的工作，只有一套衣服怎么可以。”

“还有，导师说上大学后，如果我有好的作品她可以帮我放在她的店里售卖，我多多少少也能补贴一点家用啦。”

“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洛菲亚说着开始哽咽了起来。

“你是不是太累了啊……我听圣吉尔斯大学的老师说，草药学要学要记的东西很多很多，特别辛苦。”

“研究所也是，要拿那么多的薪水一定很辛苦吧。”

“我们可以搬回去的，搬回暗河，我也可以不吃水果，不要买布料做衣服。”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来吧瑟琳妮娅……”

她越说越激动，却还依旧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大小。

她哭了好一会，等心情稍微平息了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留下了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咔哒”的一声又关上了。

瑟琳妮娅这才再次睁开眼睛。

她刚刚险些没有忍心让妹妹这样哭，险些抬起手轻擦她的眼泪。

可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