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 第53章 调查

离于鸿知被遣送回北区的日子越来越近，救她出来迫在眉睫。要是以往，西里早就松动筋骨，准备开干，可现在，他被两件事卡住了。

第一件，于鸿知说过让他们不要管她，西里不知道要不要尊重她的意愿。

第二件，苏静庭的存在严重妨碍了他的行动，他不敢打电话联系组织，不敢联系弗罗伊。

这几天，两人整天黏在一起，好在，苏静庭不给犯人空间，但是给了恋人很大空间，从未试图探寻上锁柜子里的秘密。

好不容易这天，苏静庭一大早就出门了。西里把电话搬到床边，拨下组织的号码。电话嘟嘟嘟了一会儿，传来熟悉的机械声。

“尊敬的月蚀，欢迎您的致电。”

西里说：“过几天，南区警方要向北区转移一名犯人，如果我要把人救下来，你能派出多少人帮我？”

电话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等待的时间里，西里搬着电话，赤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机械音说：“好消息，警方有我们的成员，并且正在闲置当中。不过，有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西里躺倒在沙发上，催促道：“你就赶紧说吧，别废话！”

机械音说：“一，负责战术组织的最佳人选，‘凶手’，此刻正在‘旷野’应付一场骚乱，没有他的参与，行动成功的可能性会显著降低。

“二，这种大型行动，需要的人手很多，你将会与许多组织成员碰面，身份暴露的风险大大提升。”

光是听完前两条，西里就忍不住皱起眉：“还有呢？”

机械音继续道：“三，你打算救的人，是一个犯下杀人案的凶手。你将会面临道德谴责，组织的正义性也会受到拷问。”

西里说：“我都没告诉你我要救谁？你就知道了？”

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说道：“四，由于以上原因，成员对你的认同度将会下降，你只能用金钱维系他们的忠诚。请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是说好的三条，哪儿来的第四条？

这个机械音的拥有者，真的很擅长泼人冷水，要是他知道背后的机器人在哪里，一定把它锤烂。西里五指插进头发里，无奈地道：“你只用告诉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敲打打，最后，机械音道：“经过预测，成功的概率最高为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刚好这时候，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西里赶紧把电话挂掉，门一开，果然是苏静庭，他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物，都是西里爱吃的。

当初在苏静庭家，偷偷摸摸，现在在自己家，还在偷偷摸摸，西里为自己感到心酸。但是很快，他就被香甜可口的食物治愈了。

苏静庭把领口的扣子解开，说：“等你吃完，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西里咬了一口菠萝包，说：“不能边吃边说么？”

苏静庭说：“等我告诉你，你就没法好好吃饭了。”

西里说：“到底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他三两下把食物解决掉，擦擦嘴，“吃完了，你赶紧说吧！”

苏静庭说：“巫师离开的那天，我让人跟着他，就在今早，线人传回了消息。”

“从巫师出现开始，怀密特家的事越发诡异，如果想要查清这桩案子，我们最好从这里入手。”西里思索着，忽然抬起头，“这就是你曾说过的后手？”

苏静庭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纸条，上面用手写体记录着一个坐标。他把纸条展示给西里看，说：“巫师坐飞机离开，绕了一圈，来到这里。”

西里扫了一眼纸条上标记的位置：“这地方，好像不是‘旷野’，反倒像是南区的什么位置。”

苏静庭注视着他：“没错。”

于是，吃完饭，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想到那里可能会遇到麻烦，苏静庭塞给西里一把小型手枪。西里偷偷从柜子里取了一个小包，里面放着特工常用的道具，然后两人开车出发了。

南区是一个地形复杂的地方，一个坐标代表很多位置，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多层高楼，平面图上的同一个点，位于高楼的不同层级。幸好苏静庭的线人挺有头脑，标明具体位置在最上层，否则不知从何找起。

车子在轨道前停下。这里叫作轨道，其实作用类似于电梯，里面还有供人休息的座椅。西里和苏静庭坐上轨道，一路往上，越往上，人就越少。最后，轨道行至最高点，里面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下了轨道，一股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时值盛夏，烈日炎炎，幸好西里准备了墨镜，不然在这里简直寸步难行。如果说南区是一栋地下高楼，那么地面，就是这栋楼的屋顶。

大战过后，很少有人来这里。南区政府自建立开始，就一直派人到上面来修复污染，消除辐射，恢复生态。做好这一切，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南区人习惯了清凉宜居的地下，地面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他们提供太阳能和风能。

由于无人居住，这里的野草长得足有人高，人一扎进去，就被青翠的绿意淹没。苏静庭早就想到这一点，准备了激光割草机，手电一般大小，握在手里。他走在前面，每到一处，高草就伏倒一片，西里跟在后面，注意四面八方的动静。

天气实在太热，两人走了不久，准备坐下来喝口水。正好看到一片铁丝网，几个工作人员拿着工具在里面走来走去。看到他们过来，大声喝道：“回去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西里回应道：“好的！”迈着步子走近，发现他们正在修理驱逐怪物的机器。阳光太盛，连机器都不想工作了。这群人整天在烈日下干活，一个个晒得皮肤发黑，汗水直流。

一名工作人员走近，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珠，说：“你们两个，打算去哪儿啊？”

西里指了指大概方位。工作人员立即说：“你们要去的，是怀密特家的六号工厂？怎么不走工厂的专用轨道？”

西里说：“不是，我们就随便走走，找个地方看看风景，钓钓鱼什么的。六号工厂，那是做什么的？”

工作人员指着天空，说：“好像是虚拟天空的零件生产地，我也不太清楚。”

西里道了声谢，牵着苏静庭离开了。

走出没多远，苏静庭说：“还是跟怀密特家有关。”

西里说：“巫师不是回去‘旷野’，她的部落了么？怎么兜兜转转，来到了怀密特家的工厂？”

苏静庭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一间工厂出现在眼前。整间用金属丝网围住，占地面积很大，屋顶洁白，门口设有专用的车道和人行道，里面还有停机坪。出人意料的是，这里有很多岗哨，将整间工厂围得密不透风。

西里扒开高草，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低声说：“普通的工厂，围这么多人做什么？一看就有古怪！”

苏静庭说：“线人跟着巫师到到这里，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西里站起身：“人越多，越好办。看我的！”

苏静庭赶紧拉住他，说：“别冲动。万一引起他们的警惕，下次就没办法派人过来了。”

西里望着他：“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静庭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香水大小的喷雾，往自己和西里身上喷了几下。

西里赶紧闻了闻自己，没什么味道。

紧接着，苏静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膏体。这东西味道很大，直冲天灵盖，西里赶紧捂住鼻子，后退几步。

“你在做什么？”

“你看着就知道了。”苏静庭把盒子点燃，淡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落进工厂的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高草丛里窸窸窣窣，一群巨大的虫子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向工厂方向聚集。它们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大如拳头，奇丑无比。很快，地面上就看不到土壤了，只有红的白的黑的绿的，各种颜色的虫子。

奇怪的是，它们明显绕过了西里和苏静庭两个人。

苏静庭往工厂望去，说：“变异昆虫腺体的提取物，对发育期的昆虫有吸引效果。余量不多，我们得抓紧时间。”

西里说：“好，速战速决！”

那些守在工厂门口的岗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大片虫群聚集，纷纷掏出手枪，朝它们射击。虫群是奔着燃烧的腺体提取物去的，不攻击还好，一攻击，它们就发了疯似的反击。不多时，地上淌了好些滩绿色虫浆。岗哨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子弹一用完，就被虫子咬得哇哇乱叫。

借着高草和虫群的掩护，西里和苏静庭已经来到了工厂门口，西里正要出手，苏静庭已经取出了万用芯片，开启大门。

看来他们拥有同款芯片，西里不用做什么了。进到工厂，经过一条走道，前台近在眼前，如果是平时，这里视野广阔，工作人员铁定一眼就能发现他们，可是现在，大厅里来来往往都是人，都在讨论虫群袭击的事。而且，他们根本没穿工作服，西里和苏静庭混在里面，一点都不奇怪。

大厅连接着许多出入口，西里只能凭着感觉走。先是来到一片工作区，这里有很多人，正在埋头做事。路过换衣间的时候，他们顺手从柜子里取了两张工作证，以备不时之需。

这工厂很大，幸好只有一层。走了不知多久，他们发现了轨道，这里连通着主城区，供工作人员上下班使用。

西里说：“等下我们就从这里离开吧。”

苏静庭点点头，朝未探索的区域走去，走了不久，一扇大铁门，拦在前方。现在没什么人出入，唯一的岗哨睡意昏昏。苏静庭一掌将他放倒，拖进卫生间里，取走了他身上的钥匙。

西里看着黑沉沉的大铁门，总觉得背后藏着秘密。苏静庭开门进去，西里跟随着他的脚步，将铁门反锁上，一转身，发现这里有很多化学药品和仪器，好像是做实验的地方。

整片区域的结构呈“回”字形，正中央放着许多实验台，实验员正在里面忙碌。“回”字的周围，则是一圈传送台，机器正在运作，一点声音都没有。隔着透明玻璃，西里看到里面雾气蒸腾。传送带末端，有一口巨大的容器，里面装着机器运送过来的成品。

西里说：“不是说六号工厂是制造虚拟天空零件的吗？这样的话，里面应该生产芯片或者太阳能板，怎么会是液体？”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摸。

苏静庭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接取了一些管道里流出来的液体，然后封好瓶口，转交给西里。

西里把瓶子收好，来到实验区后方，正要往里深入，苏静庭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来不及了，提取物即将烧完，我们必须撤退。”

这集的苏静庭好像哆啦A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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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