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歌 第43章 子连使计，带走芊菀（二）

芊菀回到越国的那一天，越王亲自到宫门口迎接。

父女相见的那一刻，所有的隔阂和误会都烟消云散了。越王看着女儿，发现她变了——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而是一个眼神坚定、气质从容的女子。她的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经历了风雨之后才有的成熟和自信。

"父王。"芊菀跪下来，朝越王磕了三个头。

越王扶起她，眼眶红了："菀儿——父王对不起你。"

"不。"芊菀摇了摇头，"父王没有对不起菀儿。父王是为了越国，为了百姓。菀儿理解。"

越王紧紧抱住女儿，老泪纵横。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他一直担心女儿会恨他——恨他把她许配给子连，恨他在楚国面前软弱。可女儿没有恨他。女儿理解他。

芊菀在越国住了半个月。她走访了越国的山川村落，搜集了许多散落在民间的古乐谱。这些乐谱中，有一些是越国独有的五声音阶乐曲，旋律质朴动人，与中原的七声音阶雅乐截然不同。芊菀将这些乐谱整理成册，准备带回齐国给韩娥。

她还去了会稽山——苍海先生隐居的地方。苍海先生已经去世多年，他的茅草屋早已荒废，被藤蔓和杂草覆盖。芊菀在茅草屋前站了很久，想起了小时候跟苍海先生学琴的日子。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用他枯瘦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弹出的却是天籁之音。是他启蒙了她的音乐之路，是他让她懂得了音乐的真谛——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心意。

"苍海师父——"芊菀跪下来，朝茅草屋磕了三个头，"弟子来看您了。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弟子在齐国找到了自己的路。弟子马上就要嫁给季礼了——那个您说过的，'能听懂你琴声的人'。"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是苍海先生在回应她。

离开越国前，越王将一件传家宝交给了芊菀——那是一对玉璧，上面刻着越国的图腾。越王说，这对玉璧是越国先祖传下来的，象征着越国的祝福和庇护。他希望芊菀带着这对玉璧去齐国，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是越国的女儿。

芊菀接过玉璧，郑重地戴在脖子上。她向越王承诺——无论她身在何处，越国永远是她的故乡。她会用自己的一生，促进齐越两国的友好，让两国百姓都能过上和平安定的生活。

越王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离开越国的那天，越王亲自送芊菀到边境。父女俩在边境线上依依惜别。越王握着女儿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菀儿——常回来看看。"

"父王保重。女儿会常回来的。"

马车缓缓驶过边境，进入了齐国的土地。芊菀回头望去，看到越王还站在边境线上，朝她挥手。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让父王看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真正地离开越国，开始在齐国的新生活。

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齐国有季礼在等她。

有她爱的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