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猎 第40章 第39章 不安

列车抵达空积城的空轨站，凌放带着他们出站后，坐上了路边自助式的无人驾驶轿车，并输入目的地：霁澈小区。

这片小区所在的位置离猎人联盟总部不远，走路的话大概是一个小时的步行距离，换算成坐车或者遁隐那就是10分钟左右，但却是空积城里少有的、生活气息比较足的区域之一，而且还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蜉月的升起。

大部分猎人都会更喜欢住在其他相对安静高档一点的小区，但凌放当初之所以会选择霁澈小区，就是因为他其实是一个很喜欢感受生活气息的人，也有助于寻找写作灵感，尽管那只是一层用于掩人耳目的业余身份。

而空积城在大多数时候，都会让凌放感到有些冰冷和无情。

这种冰冷无情跟凛霜城不一样，它不是由环境氛围带来的，而是一种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底下的气息，就如同那些流光的数据脉络一样，没什么温度。凛霜城虽然终年冰霜不融冻雪不化，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宁静悠远的。

回到霁澈小区，凌放带着他们来到杨云朔的住处门口，按开了指纹锁。他们三个从小就这样，去各自的住处都跟回自己家似的，只要提前跟对方打好招呼就行。

一旁的纪川莫看着他熟稔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放进了屋发现周乐也在，她刚把炖好的汤按下保温键。

“诶，回来得刚刚好。”周乐边从厨房走出来边说道。

杨云朔听见开门的声音，也从客厅里走出，凌放习惯性地抬起手背跟他打招呼，后者也自然地抬起手背，跟凌放轻轻碰了碰。

“这是我朋友杨云朔，还有周乐。”凌放稍微介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对仇连和齐稚追说：“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在杨云朔这里。”

齐稚追挠了挠脸，主动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我是齐稚追，打扰了，朔哥。”

仇连礼貌地点头：“我是仇连，你们好，打扰了。”

“那这位是？”周乐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直都没吭声的纪川莫，向凌放问道。

“啊，我是纪川莫，你们好。”他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笑着点了点头。

杨云朔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凌放忽然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便侧过头去看了看纪川莫，后者感受到视线看回去，还朝他稍稍歪了歪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周乐目光有些好奇地在凌放和纪川莫之间转了转。

“都别站着了，来喝口汤吧，刚炖好的。”周乐说着就悄悄收回目光，去厨房给他们盛汤。

“过来坐吧。”杨云朔带着他们走向餐桌，然后自然地去帮周乐盛汤。

“他们几个都是以柯吗？”周乐在厨房里小声地问道。她今天看了群消息之后就有去问过杨云朔，所以知道凌放会带些什么人回来。

“嗯。”杨云朔接过她手里的汤勺。

“我看凌旁边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周乐想起了之前那份血液样本的分析数据，感觉像是看到了希望，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这能量反噬的问题是不是可以......”

杨云朔适时提醒道：“他们听得见。”

“喔。”周乐赶紧打住，差点忘了，吸血鬼的听觉远比常人要高得多。

餐桌上，齐稚追和仇连略感疑惑地默默对视了一眼。

纪川莫则偏过脸，微挑着眉看向凌放，目光情绪不明，后者一脸不解地看回去。

“特意炖了你最爱喝的汤，”周乐边把汤端出来边对凌放说道，“你平时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懒得炖吧。”然后又对着其他几个说：“你们也喝啊，别客气。”

齐稚追：“诶，谢谢谢谢。”

仇连点头：“谢谢。”

“啊，谢谢。”纪川莫接过汤，看了一下内容，是胡萝卜玉米排骨汤。他微微朝凌放靠过去，小声地说了句：“我记下了，以后都给你炖。”

凌放侧目瞥他一眼：“......喝你的汤。”

周乐看了看正在默默喝汤的凌放，又看了看纪川莫的神情，没忍住偷偷笑了笑。

杨云朔边喝汤边对凌放说道：“桐姐今晚在空积城猎巡，城里已经在暗中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而且以防万一，她没有安排任何鬼猎相关的人员，你明天再去找她吧，最好带上他们去给桐姐认一认。”

“好。”凌放应下，于是对仇连和齐稚追说：“你们明天都跟我去一趟联盟总部，记住，不要使用任何能力，也不要让自己流血，否则会触发警报系统。还有，除了我带你们认过的人，在空积城这里，不要相信其他人。”

仇连：“好。”

齐稚追一脸‘请放心’的表情，保证道：“好的凌哥，我们记住了。”

“你也一样。”凌放侧过头对纪川莫说道。

他看着凌放一脸严肃的神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但还是认真地点头：“嗯，知道。”

喝过汤收拾完厨房后，杨云朔便带着周乐离开，前往霁澈小区的另一栋楼，他们两个已经吃过晚饭，凌放他们也都在列车上吃过了。

周乐在餐桌上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终于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问了出来：“是要出什么事了，对吗？”

杨云朔没有隐瞒这一点：“嗯，这段时间我都会在空积城，记得等我来接你。”他平时只要在空积城，就都会接送周乐上下班。

“还有以防万一，无论谁来找你，你都要先通讯确认对方的身份，自己在实验室的时候，更不要随意给任何人开门，哪怕是我或者凌。”

“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周乐的语气有些不安。

“嗯。”杨云朔没有给周乐解释更详细的情况，只是默默牵紧了她的手。

宽厚的手掌传来如磐石般稳重的力量，周乐顿时觉得安心了些许，然后又问了一遍她在厨房里没能问完的那个问题：“那......凌的能量反噬，是不是可以解决了？”

杨云朔沉思了一下，而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比起否定，更像是有些无奈地说道：“血液侵变这种行为，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非常危险，而且就算那个纪川莫可以，也得看凌放自己愿不愿意。”

周乐顿时便了然地叹了口气：“唉，好吧。”

实际上，杨云朔还没有告诉周乐，关于那个能量反噬的本质由来，以及它会影响寿命的问题，他觉得凌放也不会想让周乐知道。

而周乐的认知，则完全是来自于那份血液样本的分析数据，但尽管所知的信息并不完全对等，也不妨碍他们都很了解凌放。

这个人从小就比较倔，一般都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给别人带去什么影响，既然这是一件对双方来说都很危险的事，那么以凌放的性格，先顾及的一定会是对方的处境，只要凌放本人不愿意，谁来劝都没有用。

周乐和杨云朔都深知这一点。

蜉月已经完全升起有一会儿了，杨云朔把周乐送回去后，便出门猎巡。

理事会派出去的猎人，都在暗中警惕和探查何清诺的踪迹，因为根据理事会的推断，以何清诺的行事，大概率会选择直接攻打联盟总部，好方便她夺权。而若想要大规模操纵吸血鬼，那一定不会选在白天，毕竟蜉月高挂的时间，才是吸血鬼力量的活跃时间。

在杨云朔与周乐离开后，凌放又跟仇连和齐稚追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空积城都低调一些，没什么事最好不要擅自外出，以及有任何情况都要先知会一声，不能擅自行动。

确认他们都清楚后，凌放便带着纪川莫回到自己的住处。

只是刚进了屋，灯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就被纪川莫拽着手压到了门上，带动的关门声发出“砰”的一响。

紧接着他就听见纪川莫沉着嗓音问：“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啊，看着还挺亲密的。”

凌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黑暗中他看不清纪川莫的神情，只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压迫的气息。

“......你干什么。”

“嗯？”纪川莫又逼近了一分。

忽然想起今晚的那份怪异感，凌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无奈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家人，能放开了么。”

“这样啊。”

得到了回答的纪川莫却没有把人放开，他目光微微向下，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撩开凌放的衣领，轻轻抚过那锁骨上的红痕，凌放感到有些痒地缩了缩。

纪川莫觉得它的颜色变浅了，于是低过头，重重地在那上面又吻了一口。

黑暗的环境无限放大了所有感官，凌放顿时发出一声有些吃痛的闷哼，他抬手抵了抵纪川莫的肩：“......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了，你受着吧。”话落他便抬头堵上凌放的唇，深深地勾着舌尖缠弄。

在这令人感到窒息的吻里，凌放察觉出了纪川莫强烈的侵占欲，但却隐隐透着不安，以及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蛮不讲理地顺着舌尖灌进他的心脏。

凌放只好闭眼承受，同时在心底微微叹了叹息。他很清楚纪川莫那份不安的由来，但他认为那不是自己能够给出的承诺。

良久之后，纪川莫终于把人放开，凌放有些缺氧地把头伏在他肩上。

也不知道是想要分散他的不安还是因为什么，凌放忽然轻轻说了句：“真幼稚啊，纪川莫。”

“嗯。”纪川莫扣着凌放的腰，蹭了蹭他的耳廓，“我还可以更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