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过去
“水神总是随身带着治愈石?”
“嗯,保不齐就有人需要救助,况且那东西做起来又不难,能多带点就多带点喽。”我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施法将其打孔穿线,然后汇入水灵力,“送你,只要我不死它就能用。”见他没有接过,“我说,你该不会嫌弃石头吧,要不我用玉给你做一个?”
“不用,这个挺好。”他将治愈石放在衣服里。这件衣服有缝补过的痕迹,估计之前在天界穿的是他最新的一件了。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那位’吧。”
“无名。”
“这名起的。”
“不是名字,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名字。”见我停住脚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来到魔宫偏僻角落的一个,嗯,该怎么形容呢?一个窝?
窝?
早知道就不该把你从窝里放出来!
我想起了这句话,“这不会是……”
“是的,这就是四弟出生和生活的地方。”
离开魔宫,他向我讲起小殿下的故事。
“所以你的手指不是天生的?”魔族人都知道三殿下左手天生没有小拇指。“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在他手心比划时他那般不愿,我看着自己的手,“傻瓜,我的手指又不会少。”
“三殿下,”戎轻弯下腰,“擢夫一事我确实动了手脚,千音姑娘是受我所托才拒绝的。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利用了你实在是抱歉。”
“法子?难不成让两界联姻也是你想出来的?”
“正是。”
“那你有想过会不按你的想法走?比如魔尊坚持让你去,千音会拒绝你,亦或者我也不接受小殿下。”
“我承认有赌的成分,但‘水神会看到世间每一个可怜之人并施以援手’。”他望着魔尊殿“我已然在悬崖之边,所以要赶在坠崖之前把他送出去。”
“离开不就好了。”
“要想让魔界重新活过来,我只能跳下去而且要保证不死。”
“莫非……我懂了。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尽管开口。”话都说到这了他不明白就说不过去哈。“对了,你哥哥的行踪你可有掌握?”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是一处比武馆。
“霸王胜!”
坐在最前面的就是戎破,身材魁梧,好战之徒。
“每三天他会来这,从酉时看到亥时,偶尔也会上去打。戎战则是瞒着父亲母亲去醉魔醉楼,每七天去一次,最常唤的女子有两个,一个叫翠柳一个叫红颜。”
“还有谁要挑战我们的冠军?如果没有,”司仪指着旁边的桌子,“那些银两就是属于霸王的了。”
“你缺钱不?”我微微侧身问道。
“什么?”戎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施法变换身形戴上面具,一跃而起飞到台上。
“呦,挑战者来了,不知怎么称呼?”
我操纵毛笔在空中写下“淼”字。
“淼阁下,请吧。”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打败了霸王。这引起了戎破的注意,他拍着掌站起,“天魔妖的招数都有涉及,看来阁下是位江湖侠者,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场?”
我径直越过他走到桌前把钱全部装进袋子,装好钱袋就走。
“三倍,如果你打赢我,我给你那些钱的三倍。”
我背对着他张开五指,“五倍。”
“好!就看……”他向我冲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我用术法格挡,瞅准时机用针刺入他的穴位,让他丧失一部分行动能力,之后我对他发起攻击。
(5)从头开始
我拿着钱袋子来到醉魔醉,将它扔在老鸨面前,“给我开一间房,想办法把二殿下带到我这来,做到了这些都是你的。”
“办得到办得到,您放心。”老鸨开心的数着钱。
不到一炷香时间我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二殿下,今天店里来了位姑娘,点名要见你。”
“还有姑娘点名要见本殿的?”
“她就在这个房间。”
戎战走了过来,“小娘子,是你要见我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我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将他拉到床上,用被子把他的头蒙住一顿揍。
对付二殿下戎战不用使用任何招数,捏紧拳头纯揍就行。
“剩下的都给你,听幺叔说你把俸禄全都拿去救济了,这些就给你改善改善条件吧。”
“实话说我确实缺钱。”
“那拿着呗,别跟我客气。就当是把你的报酬和医药费都算进去了,你要是安然无恙,魔尊可能会怀疑到你。”我奸诈一笑,“需要我帮忙不?”
“请容我拒绝。”
“开玩笑。”我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出门前我和他说我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再不回去他又要着急。莫送。”
“北溟汐。”
回头发现他向我行了大礼,我赶在他开口前,“道歉的话就免了,有余力就替我照顾一下千音,加油我看好你。”我向他做了一个嬉皮的动作转身离去。
赶在树影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回到了天水碧。原本想的这一天就此结束,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对峙的二人。
食物洒在地上,桌椅都被掀翻,二哥手拿衣服像一个狩猎者时刻准备着,而他则卧在地上抬着头像猎物般提防着二哥。
“这是在干嘛?”
“大哥托我来给你送灯。”二哥示意我往墙角看,那有一盏新的火玲珑。“这盏里有风火土木四种灵力,注入水灵力后就会变得稳定。虽然温度不如原先的,但对你来说很安全。”
我将水灵力放入灯中,“那你们这是?”
“他看见我提着灯进来就过来想咬我,我告诉他这个很安全,他才作罢。”
“嗯嗯。”
“然后我看他衣服都脏了就想给他脱下来洗洗,顺便给他洗个澡,可他就是不让我碰!黑不溜秋的怎么和你待在一块。”
“呜——”
“嘿,你看他还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我推搡着二哥,“我会给他洗的,保证他往后干干净净的。”
“你洗?你一个女孩子家,男女授受不亲。”
“他在我这就是个小孩子,哎呦我好累啊我要休息,你快回去吧。”我把二哥推出去关上了门。
“北溟汐,你有了他就可以不理我了是吗?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我?”
我打开门。
“想道歉了?哼,我才不会原谅你呢。”
“你的旧衣服给我一些呗,不要压箱底的。”
“北溟汐!”
我关上门开始收拾残局。
呼,终于可以躺下了,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
明天开始先教他识字吧,不对,要给他起个名字才行,呀,他要是听不懂不就白起了。嗯——在这之前还是先把他拾掇干净吧,穿脏衣服容易生病。
“从头开始学起。”戎轻是这样说的。
从头开始,有点难啊。
算了算了,就当养孩子了,养孩子嘛哪有容易的。
还是要先起名,这样才好进行下一步,但他又不识字写了也不认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没有入睡,后来只是小眯了一会便听见晨钟就响起。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偏偏今天要去天道殿开旬会。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便看见有两大筐洗干净的衣服,一筐上面写着“大哥的”,另一筐则用重墨写着“我的”。
看来他是真不高兴了,这该如何是好呢?只能请他喝茶喽。
“我要去天道殿开会,”将饭菜放在小食案上,“你就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月。”
月,我写下这个字并告诉他这是他的名字。
(6)决定权在你手上
“殿下新婚快乐!”
“快乐快乐。”
“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
“殿下……”
“快乐快乐,谢谢谢谢。”
……
从天道殿出来后,一路上是个人都来给我道喜,我只能笑着应对。
无聊透顶。
战争导致的联姻有什么值得道喜的。
“你当真嫁给了魔族?”右眼插着牡丹花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就是我的妹妹,花神北溟僷。
“你那天不在场?在的话就不要问这种问题。”
我提步离开,她主动找我搭话肯定没好事。
“嫁给魔族,你竟然还好意思出门,不觉得丢人?”
果然猜得没错,我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
“北溟汐,如果我是你就没脸留在天界了,而是跟着他去魔界,在魔界那种脏乱差的环境里苟活一辈子。”
停下来听她讲话是个糟糕的决定。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这么着急回去?一个魔族还是个傻子,真想不到那么卑贱的东西竟然能留在天界,感觉天界的气都染上了那个魔族的臭味。”
她的言语满是轻蔑,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难道你嫁战神就是脸上贴金?”我扭头看着她,“我有愧于你没错,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得寸进尺,肆意诋毁我天水碧的人。”
“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朵花马上就要掉出来。
“水神殿下看起来乐在其中嘛,只可惜我那弟弟对殿下一往情深,听到你决定嫁给魔族哭了一晚上呢。”
花雷澈不会离北溟僷太远,这是事实。
“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殿下觉得你养的熟那小殿下吗?不如……”
“战神那日也在场,难道不记得本神说过是什么?如果花家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把狐狸爪子伸到我天水碧,我发誓一定会把它剁下来煲汤。”
我快步离开他们,没走几步又遇到了花竺潇。
天,怎么一个接一个。
“汐,北溟汐!”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拽着他来到安静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你宁可选择联姻都不考虑我吗?”
“嫁给谁那是我的事。”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为你姓花,这个算吗?”
我有些烦躁,两夜都没睡好现在却在这里处理这种琐事。
“原来是这样。”他眼神暗淡,“听说前天夜里你为了让他睡好差点被火玲珑烧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没事我就回去了,要去教月识字。”
“你给他取了名字。你喜欢他?”
想否认但又觉得徒劳,我别过头,“那只是个称呼。”
“如果我说我可以不姓花呢?”
“这就和我说我可以不姓北溟是一样的。况且之前我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你姓花也只是我拒绝你的理由,就算你不是我也能找出别的理由。花竺潇,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但如果你想超越这层关系,那我只能与你绝交了。我想说的就这些,我们能不能继续做朋友,决定权在你手上。”
回到天水碧我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傍晚。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胸口沉甸甸地往下坠,就像吃了一床吸饱了水的被子,压得呼吸都变得浅而费力。
夜里睡不着便拿出纸笔,直至半夜我终于写完了,我把这个计划取名为“月的新生”。
次日,我按昨夜想的方法开始教月识字,一张纸只写一个字,然后将它贴在对应的物件上,先是小点的物品再是房间后来是整个天水碧,都被我贴满了纸。
教人识字这方面我还是蛮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