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渊薮 > 第23章 第 23 章

渊薮 第23章 第 23 章

作者:蓝鲸不流泪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2-14 18:12:18 来源:文学城

周日早上十点半,海同深准时回到了小区门口。亓弋确实没有穿他常穿的黑色,而是换了纯白的T恤配牛仔裤,虽然仍旧简单,但好歹把人衬得不那么低沉了。

两个人没去什么人多的地方,而是找了家僻静有格调的餐厅。海同深提前预约了安静带软隔断的卡座位置,亓弋虽然早知道海同深做事妥帖,但还是惊讶于这样的细致周到,心里不由得更软了几分。

两个人一起点了饭菜,而后开始闲聊起来。亓弋有些紧张,说不清缘由,上一次紧张时他把玩的是拉面店的牙签盒,这一次,他拿起了瓷质的筷子托。触手微凉,却刚好可以缓解心中的火热,他用食指反复摩挲着筷子托的弧,那弧很合手,没有硌人的棱角,也不会过于圆润到滑手,就像海同深稳重又清爽的声线。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在脑海中,亓弋的心又热了几度。

“怎么了?”海同深贴心地问。

亓弋轻轻摇头:“有点儿热。”

“天气暖和了。”海同深道,“以后跟我出来不用穿这么多,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冻不着你。”

亓弋:“你是在提醒我还没有还你衣服吗?”

海同深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又不是就缺那一件衣服,你要喜欢就拿走穿呗。”

亓弋道:“衣服我送去洗了,下周还你。”

“我那衣服不值得去外面洗,搁洗衣机里随便转两下就行,下次别乱花钱了。”海同深端起茶杯,压住自己想要肌肤触碰的**,飞速地搜寻着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题。温茶入口,抚平悸动,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对了,除了动物内脏以外,你还有什么不吃的吗?”

“别的倒是没什么,我不太挑食。”

“那有什么特别爱吃的?”

“辣的。”亓弋终于给出了一个相对确定的答案。

海同深:“好,那下次我们去吃川菜或者湘菜,其实东南亚菜也行,你来选。”

“我对吃的没要求,能吃饱就行。”亓弋道。

“平常上班的时候就算了,约会可不能凑合。”

饭菜上桌,两个人边吃边聊,亓弋也逐渐放松下来。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进行得十分顺利,甚至亓弋对海同深有意无意间的肢体触碰都没有抗拒。饭后两个人又在附近走了走,之后便一起回了家。有些意犹未尽,但又给下一次留了期待。

清明节。

局里每年清明节都会安排警员去烈士陵园参加祭扫活动。刑侦和禁毒支队除了值班人员留守以外集体出席。

完成常规的祭扫,海同深向局长打了招呼,让宗彬斌先带人回去,自己和古濛留了下来。二人在陵园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洪杰的墓前。

“你还每年都陪我来看他。”古濛把花放到洪杰墓碑前。

海同深拿着软布一边擦洪杰的墓碑,一边说道:“看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你洪哥在的时候就说过,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古濛看着墓碑上洪杰年轻时的照片,轻声说道,“就是可惜你们俩没有张合照,不然你也能留个念想。”

“缉毒警大概只有到功成身退那天才能光明正大地照相吧。”海同深叹息。

古濛:“行了,这都十多年过去了,我也释怀了。娇娇马上高考,等她上了大学我的任务就完成大半了。”

海同深沉默着,直到二人离开洪杰的墓碑,走到陵园的步道上,海同深才开口说:“姐,这么多年了,你该给别人机会了。”

“别乱说话!”古濛嗔道。

“行,我不说,我知道姐你心里有数。”

古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以前我是为了那点外勤补助,也是为了时间上能自由些。可这几年我是越干越上手,说真的,我现在倒是真喜欢上外勤了。别人都说外勤又苦又累,这我承认,但那种成就感是非外勤不能体会的。”

“我懂。”海同深说,“亲手抓住嫌疑人的那一刻,什么苦累都忘了。”

“所以啊,懂的自然懂。”古濛抬眼看向远处,旋即笑了笑,“我今天就不陪你看你同学了,你们俩去吧。”

海同深早已经看见了亓弋,他知道古濛的好意,欣然领受:“那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古濛先上前和亓弋打了招呼,而后同他说了几句话,很明显地,亓弋往海同深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点了头,跟古濛告别之后就向海同深的方向走来。

“你怎么没跟着大家一起回去?”海同深问亓弋。

亓弋:“想看个人。你也是?”

“嗯,就在这旁边,你……?”

“我们分头去吧,一会儿门口见。”

“好。”海同深答应。

海同深的同学五年前在追捕嫌疑人时被嫌疑人驾车拖拽致死,从那之后,每年清明和他的忌日海同深都会过来看一看他。躺在烈士陵园的警察,都各有各的故事,但年轻些的总是会更让人唏嘘。看完老同学,见亓弋还没有出来,海同深便往刚才亓弋去的方向寻找。

似乎是为了衬托氛围,天上落下了毛毛细雨。亓弋蹲在一方墓碑前,那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身姿更显落寞,更透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迟暮感,仿佛他已阅尽千帆,无所留恋。

海同深停住脚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未几,低低的啜泣声伴着雨声洒在海同深耳畔,他凝视着亓弋的背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肩膀的起伏并不是呼吸带来的。

雨有渐大的趋势,亓弋的啜泣也变得难以抑制,海同深从包里拿了伞,走到亓弋身边。那是一个新立不久的墓碑,海同深留意看了一下,这位警察名叫杨予然,牺牲于四年前,当时还不到25岁。他在心中轻轻叹息,打开伞,蹲下身温柔拍抚着亓弋的后背。

亓弋不愿让人看到他如此情绪化和狼狈的一面,向旁边挪了挪,海同深的伞立刻跟上他,他低声道:“下雨了,别躲。”

亓弋此时说不出话来,只摇头回应。

“没关系,哭也不丢人。”海同深继续拍抚着亓弋的后背,动作轻缓,却惹得亓弋更加无法控制情绪。大概总有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秉持着一腔热血孤勇逆行,但却会被旁人的一句关心挑起满心委屈与辛酸。

海同深转了方向,将亓弋捞起来搂进怀里,没有再说话,只任凭亓弋伏在自己肩头失声痛哭。

天色更加阴沉,雨幕逐渐连绵,罩住远处的山峦,模糊了空间边界,也模糊了时间流逝。亓弋几次想止住眼泪,却总是失败,这个怀抱太过温暖有力,不只让他贪恋,更让他沉醉。似乎有这一方怀抱庇护,外间风雨都再也无法沾身。

感觉到亓弋逐渐在依靠自己支撑站立,海同深低声问:“雨下大了,我们回车上去吧?”

亓弋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轻轻点了头,而后抽噎着说:“我走不动了。”

“没关系。”海同深用左臂把亓弋紧紧搂住,扶着他缓缓向外走去。

从陵园往停车场去不过五分钟的路,两个人走了十多分钟。海同深一路把亓弋护送到副驾,替他关上门,才收伞上了车。警服已经被泪水和雨水打湿,海同深干脆脱掉外衣和衬衫,从后座拿了备用的卫衣穿好。

亓弋的电话响了一路,直到此时还没有停止,他却丝毫没有要接通的意思。海同深没有说话也没有开车,过了许久,亓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止住了抽噎,才算把情绪稳定住。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你怎么不接电话!”廖一续劈头盖脸地说道。

“在车上睡着了,静音了。”亓弋面无表情地撒了谎。

“哦,睡着了啊。”廖一续的语气果然柔和下来,“怎么嗓子哑了?”

亓弋:“刚睡醒。”

“等你身边没有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有点儿事跟你说。”

“知道了。”

廖一续:“你那边下雨了吧?多注意点儿,上次我让人给你带去的那个钙片记得吃。”

“嗯,您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那先这样吧,记得给我回电话。”

亓弋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搓了搓脸,才对海同深说:“是廖厅。”

“嗯,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海同深给亓弋递去了巧克力,“心里苦就吃点儿甜的。”

“你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亓弋疲惫地笑了笑,而后接了过来。

海同深看亓弋把糖吃下,才回答说:“如果我真的什么都能变出来,刚才就不会看着你哭而无能为力了。”

亓弋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旋即道:“是我失态了。”

“不是在怪你,只是在心疼你。”海同深抬起手,轻轻抚过亓弋的鬓角,“情绪这么波动是很伤神费力的。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我还是愿意相信,这里躺着的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们看见你这样,一定也会难过,活着的人就要带着他们的期许和愿景继续努力活下去才是。”

亓弋轻轻摇头:“我宁愿是我躺在这里,是真的有意识在天上看着也好,又或者是无知无觉也罢,我不愿活着受这样的痛苦。永远都是,活着的人才最痛苦。”

这一瞬间,海同深失去了劝慰的能力,只能沉默着。而亓弋也陷入了沉思,耳畔眼前都是那年轻鲜活的音容笑貌——

“我不喜欢他们那种称呼,以后私下我就叫你哥好不好?”

“哥,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鱼汤米线!”

“哥你会想家吗?”

“哥,你杀过多少人啊?”

“你教我打枪好不好?”

“哥,你可以相信我的。”

“我不行了……哥你快走……活下去……”

“任务还没完成……”

“我真名叫杨予然……哥,你叫什么?”

“你比我更重要,哥,快走——!”

…………

亓弋抬起手擦了擦再次湿润的眼眶,他按开车窗,让外间湿润的空气冲淡车内充盈的悲伤,半晌,他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家?”

“回去上班。”亓弋回答。

“那你擦擦眼睛,别到时候回去别人以为我欺负你了。”海同深利落地把车开出停车场。

亓弋又在车上睡着了,海同深有些无奈,这人平常晚上不睡觉,白天倒是抓住机会就睡。不过他也没有打扰亓弋,他刚才情绪崩溃,现在一定很疲惫了。

当晚,海同深提前到阳台等候,果然没过一会儿亓弋就拉着椅子走了出来。“你这么快?”他问。

“我一直在外面,觉得你今天会睡不着。”海同深回答。

亓弋轻轻笑了笑,说:“要是没等到呢?”

“那我就回去睡呗,反正又没什么损失。”

“如果等不到会失望吧?”亓弋问。

海同深摇头:“其实还好。因为我们实际上并没有约定,所以我出来等你这个行为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没等到,也只是我为自己的猜测付出的代价,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这种行为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一厢情愿。如果你真的来了,才是意外之喜。”

“你上学时语文应该学得不错。”亓弋坐了下来,他把手臂叠在一起,搭在阳台的栏杆上,而后将下巴轻轻放了上去,神情平静而柔和。未几,他问道:“古濛说你今天留下没有走是去看望你同学?”

“是。不过他并不是我第一个牺牲的同学。”海同深凝视着亓弋,语调中带了微微的怀念,继续说道,“在公大时,我同寝的舍友,他是第一个牺牲的。大三开学他没来报到,老师只说他退学了。可是假期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在聊天,他还说开学之后给我们带家乡的特产来,根本没提退学的事情。他这一走,我们就再也没联系上他。毕业之后没两年,我接到同学的电话,说他牺牲了。在追悼会上我们才知道,他被选去做了卧底,死在了一次行动之中。”

“多大?”亓弋问。

“什么?”海同深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亓弋在问什么,连忙回答,“他那年24岁,本命年,牺牲时刚过完生日没多久。追悼会是秘密举行的,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因为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已经面目全非了。家属同意在当地进行火化,所以我们只看见了一个骨灰盒。”

“真年轻。”亓弋轻声道。

“是,很年轻。”海同深停顿片刻,怅然说道,“以前上学时总听老师说,警察离死亡很近,但直到那时才真的理解这句话。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很害怕失联吗?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假期之前还在互相玩闹取笑,突然之间就失去联系,再见面时,却是阴阳两隔。”

亓弋波澜不惊地说道:“幸好你没当缉毒警。”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有机会成为缉毒警的家属,是吗?”

“那你要提前适应失联。”亓弋脱口而出,旋即一愣,接着红了脸。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再说话。

“是不是困了?怎么说话都不过脑子了?还是说……其实是藏在心里的实话?”海同深笑谑。

“别说了!”亓弋闷声道。

海同深仍是难掩笑意:“别害羞,我不调侃你了。”

又过了许久,亓弋才缓缓抬起头来。

海同深有些正色道:“我真的很开心能见到你这个模样,你在我面前和对外人时完全不一样,这会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是不同的。其实我很害怕我们单独相处时你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那样我会很挫败,所以,谢谢你愿意让我看到你生动的一面。”

“我要去睡觉了。”亓弋搓了搓脸,站起身拖着椅子回了屋内。

回到屋内的亓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躺到床上,仔细品味着刚才的对话,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从那天回过家之后,海同深在闲聊时总有意无意地提到缉毒警和卧底,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 23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