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 第38章 入宫谋划

陆笙跟着教习嬷嬷经过道道宫门，一路上遇见的宫人比在相府这半月见过的都多，但这儿的人没有一个像那些仆妇一样对自己偷来好奇窥探的目光，所有人都微微欠身低着头，好似完全感知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教习发现了陆笙的疑惑，停下脚步转头对她说，“小姐莫要四处张望，在这深宫里，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无论是上一个小世界中的镇北王府还是之前居住的吕相府，与现下的宋皇宫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从宫门口下马车到慈宁殿竟走了半个时辰有余。踏过殿门，入眼便是曲折游廊，廊边栽满绿竹，叫人无法看清前院的景象，穿过游廊陆笙只觉得院中异香扑鼻，刚想问问嬷嬷情况，就发现身边早已换人。“姑娘莫要惊慌，莫教习不是慈宁殿的人，接下来就由奴来为您带路。”身旁这位宫人已不年轻，陆笙猜想应该是太后身边较为有身份的女官，“不知姑姑如何称呼？”“奴可万万担不起姑娘这声，奴徐氏是娘娘身边的司宾，蒙官家与娘娘抬爱，担着个郡君的虚名。”

走进殿内，迎面就见一位雍容的老妇坐在榻前，不知道在专心读着什么典籍，厚重的纱帘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仅有几缕光线透过缝隙鎏金镂花的窗框洒入殿中照在书页上。“娘娘，陆姑娘到了。”徐司宾慢步移至太后身侧，欠身通报道。陆笙顺势跪下行了全礼，“蜀中陆氏女陆笙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刘太后将手中典籍交予徐氏，向陆笙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陆笙保持跪姿缓缓上前，抬起头来让太后看个仔细，“是个漂亮孩子，以后你就住在慈宁殿，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告诉徐司宾，我将她派给你，自然这宫中就没人敢欺负了你去。”太后伸出右手轻抚陆笙的脸颊，面上全是慈爱之色，好似陆笙真的是她流落在外的表外甥女。殿里众人无不在心中感叹太后娘娘是个重情之人，只有离得最近的陆笙才知道，她的笑意只在面上，眼底反而是一片冷色，无声地警告着陆笙不要轻举妄动。

直到离开正殿，陆笙才觉得自己从那压抑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刘太后就像一头护犊的母狮，警惕着身边所有接近的生物。只不过，她所保护的是自己手中的权力，还是福宁殿那位尚未亲政的官家，一切都尚未可知。

一回到偏殿，陆笙立刻屏退了宫人，把点点唤了出来，“点点，你不是号称万能的系统吗，你能查到慈宁殿的异香到底是什么吗？”“这还不简单，看本系统分分钟解决！”点点调出面板，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一番扫描，不多时便分析出了结果。“是檀香！”“可是一贯以来，我所了解到的檀香味道从不会如此浓郁，要能形成慈宁殿这样的香味，用量一定很足，甚至早已过量，不像是正常用香，更像实在掩盖什么别的气味。”

“刘太后不是派了一个女官给你嘛，而且这味道那么明显，自然不会是什么秘密，你直接问她应该就能得到答案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点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享用美食的机会，一个香味的来源，自然不如桌上的糕点有魅力。陆笙倒是早就习惯了点点这幅不务正业的模样，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已经满嘴吃食的点点嘴里，便起身去找徐司宾。

“香味？姑娘是想问这慈宁殿的熏香吧？全是因了娘娘的爱子之心。近年来，娘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开了不少的方子却也不见好，倒是这慈宁殿平白沾染了不淡的药味。官家虽不常来，但娘娘却也不想让他担心，便用这檀香味道遮掩。不过也因此慈宁殿少有蚊虫侵扰，姑娘也算是找了个好住处。”

陆笙谢过徐司宾，独自一人在廊间漫步。没想到刘太后对赵祯还真是有许多思虑，但这思虑究竟是为了不让赵祯担忧，还是为了不让赵祯找到理由逼她还政呢？陆笙自顾自想着，自然没有过多关注前路，等到身边有宫女惊呼提醒时，早就来不及躲闪，一头狠狠地撞在了转角的黄梨木廊柱上。

“姑娘快快坐下，让奴仔细瞧瞧伤势！翠儿，快去请太医！”示警的宫女赶忙冲上前扶着陆笙在廊边坐下，一面差人去太医院。这样的小伤在过去对陆笙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不过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可看着身边宫人太医来来往往，每个人都紧张地等着太医的诊断，陆笙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原来这就是众星捧月的感受啊，陆笙心想。

“幸亏提醒的及时，陆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磕伤，修养几日便能好了。”太医查看完额角伤处，欠身从床畔退开。“那可有忌口？”开口的还是当时那位示警的宫女。“陆姑娘心态极好，并未受惊，伤口可只是有细小的创口，伤口处近日不要碰水，其余一切照常即可。若无事，臣就先告退，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太医告退后，陆笙留下了那位宫女，“你叫什么名字？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奴是徐司宾手下掌宾，您叫奴翡儿便好，刚才送太医出去的是翠儿，也是掌宾，我俩是徐司宾派来随身伺候您的。”翡儿说着，翠儿也回来了，两人便一同上来见礼。这半月，陆笙虽把这宫里的规矩学了个十成十，但私底下却也不愿总板着身份，“各处都是规矩，你们在我面前就不要太拘谨了，没有外人的时候别那么多礼数，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笙说罢，俩人站起身来，陆笙起身将两人拉到桌边，按着她们坐下，自己则在榻上坐好。“我自幼长在宫外，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娘子贵人一个都不认得，虽背熟了规矩，却也怕行错了礼。你们自幼便入宫伺候，宫外的事虽了解不多，宫里的各类禁忌倒是应该知晓。不如咱们换着给对方讲故事吧？”要在宫中行走，独自一人太过困难，既然这些都是派给自己的人，那还不得拉拢到身边来！

翡翠二人听到陆笙这样说，双眸都亮了些许，她们十三四岁便入宫，一道宫墙阻断了她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这回听说有一位贵人从宫外来，他们便求了嬷嬷让她俩来近前伺候。这不，徐司宾还未带二人来见过陆笙，自己就先跟着了，就是想先瞧瞧这宫外长大的人儿是什么举止模样。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陆笙时常给她们讲宫外的故事，她在蛮荒的一切经历，对于这些从小被困在宫墙之中的人们，无疑都是极新鲜的。渐渐地，不只是慈宁殿，就连二十四司其他的宫人都听说宫里来了位知道无数志怪故事的贵人。而这个消息，自然也没逃过仁宗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