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谋 第17章 “三代”五人组

“说来奇怪，对面山上有五处不同人家的祖坟，有在山腰上的，也有接近山顶的；有独坟也有一家子在一起的，竟都朝着藏尸的山腰。”纪诚坐在严琰车里后座位百无聊赖，一路无言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先开口。心里想到是，你快问我细节，我知道你肯定会问我细节。

谁知道，严琰跟没听到一样，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纪诚只听到了车里易烊千玺的导航声音，焦躁地翻着工作手机，老温说要成立专案组工作群的，怎么还没有？怎么还没有？

纪诚最满意自己的一点就是善于伪装，他觉得自己虽然心里有点小焦躁，却一路上保持着表面的淡定甚至有些“面瘫”，连翻着工作手机的手上的频率都是用大脑有序控制的。这样的沉默与伪装又持续了五十多分钟才到总队院里，严琰竟然仍旧一言不发，双目直视前方。

车子停定，纪诚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而严琰，一手拎着大包一手拿着保温杯，利落下车，走出很远，才用钥匙锁上了车。

Z省公安厅的大院，她来过几次，也算是驾轻就熟。穿过办事大厅，径直往副楼里走，到了副楼办公区后跟前台登记了警号和来访事宜，前台就帮忙刷了卡，穿过闸门，直接到了8楼。

纪诚一路跟着她，本想着若她需要，他可引路和帮忙，竟不想，她好像比他还熟。

心里不免更加烦躁了，我都跟了你一路了，你都对我视而不见？

看她进了电梯，他也不想再跟着她，转头去温明宇办公室等他；回去一路上，虽然有很多迷妹迷弟跟他或试图跟他打招呼，他却一个都没get到。

严琰一路一气呵成，到了8楼，走进温国风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位检察官与温国风讨论案件，严琰只是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放下包，拿出电脑，一边熟练地连上区域WIFI一边振振有词地开始查着什么。

温国风和检察官看到严琰此举，默契地相视一笑，继续讨论案件的任务分工和时间节点，又过了七八分钟，白检察官合上笔记本，说，“我先回去开会交代任务，晚上见。”

白检察官出门前，还不忘看看坐在沙发上快速敲击键盘搜索文件后又快速浏览页面的严琰，出门后才露出一丝宠爱而喜欢的笑意，这个小姑娘，现在和小时候一个样。

温国风先花了三四分钟整理刚才的会议结果，结束后，才起身走到严琰身边，拿起她的保温杯，给她到点热水，这孩子，还是喜欢用保温杯带咖啡…

咖啡正好见底，倒了咖啡渣，洗了杯子，往杯子里放点菊花普洱茶叶，倒了热水；刚弄完手机就响了。

“温队，人到齐了，就在我办公室这儿，严琰是不是在您那里？”电话那头是温国风的儿子温明宇——刑侦总队重案五组副组长，在公事上，温明宇一向喊他温队长。

“好。”

放下电话，温国风才走到严琰面前，“小颜，查什么呢？”

严琰这时一边浏览着某个页面，一边说，“温伯伯，我查一些江浙地区的丧葬风俗，今天看完现场，我有一些联想，需要参考资料帮助分析分析。”

温国风和蔼地笑着说，“先不查了，走吧，伯伯带你去见见你的小伙伴。”

“小伙伴？什么小伙伴？”严琰感觉有点稀奇，“小伙伴”“温明宇和纪诚？刚才见过了….

“我跟你们局里打过招呼了，把你调到总队重案五组工作一年，现在带你去见见组里的小伙伴。你们是不是都这么叫同事的？”

“噢，一般玩得好的才叫小伙伴。”严琰一遍确认保存复制的一些参考资料，把电脑安置在大包里，一边对温国风笑着说，“您下午电话说是临时帮个忙，怎么变一年了？”

“最近两年总队立项专案组重新侦查很多过去没破的大案、要案，效果很好，人手实在不够，我让给温明宇这个组也分几个重要的历史案子，帮着分担。温明宇这孩子也是刚从康州纽海芬回来，没这边的底子，还总冒出特别（四声）多专业术语名词儿的，好几个同志跟他聊不下去，我这不寻思着给他配几个有共同语言的。”

温国风是东北人，走路带风，说话也不拖泥带水，一着急，嘴里的普通话就能飘出诸多东北口音，严琰听了不知觉就更想笑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对面B座五楼的重案五组办公室，一百平面的大开间里，四个精神的小伙听到温国风的声音早就站在门口迎候，没想到温国风身后还跟着脸上挂着笑意的严琰。

严琰进了门，见了四人就迅速敛起笑意，房间里的四个人，都是熟人，除了温明宇和纪诚，还有陈深和白骏。

“给人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省有名的犯罪心理学小专家，严琰。”温国风本是很严肃地对着文明与等四人介绍严琰，转回头来，对和颜悦色地给严琰介绍他们，“小颜啊，温明宇搞刑事鉴定，陈深是电脑专家，白骏擅长伪装侦察，还干过两年一线卧底，纪诚是你们代组长。以后你们就专门负责一些大案特案和历史积案。”

温明宇此时内心是奔溃的，老爸，说好了，这个案子我负责的，怎么我是副组长，让纪诚当代组长啊。

“纪诚、陈深你们都熟了，要说咱们省还是S市出人才啊，你跟陈深都培养得好…”温国风及时收住了话头，“你们熟悉一下，讨论讨论今天现场的收获和研判，晚点我找你们开个会。你们好好讨论，别打架啊。”

白骏探着头，确认温国风不仅声音已经越飘越远，身影也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调头就跳到严琰面前，开心地对她说，“嫂子好。”

噗，陈深刚想喝水，杯子送到嘴边先要承受着自己吃惊的口水。

来省厅之前听小吴说，纪神可能在追严琰，因为不止一次看到纪神和颜老师同乘一辆车，怎么？才几天没见，纪神已经把颜老师追到手了？

温明宇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Excuse me！老爹啊，你确定你找的白骏弟弟是个伪装卧底高手，不是二哈本命附身？！都过了多少年了，还叫严琰嫂子？

纪诚终于无法淡定了，冲白骏走过去，揪着白骏的衣领，“你叫谁嫂子呢？嫂子是你叫的吗？你叫她嫂子，你大哥是谁啊？”

白骏一脸无辜，“我哥是白辰啊。”

此话一出，一直状况外的严琰突然工作狂魔上身，箭步走到房间里靠窗的一个办公桌旁边，包一放，掏出电脑摆在桌上，“组长，我们讨论讨论案子吧。”

“好。”纪诚脱口而出地回应着她，松了松揪在白骏衣领上的大手，在他脸边比了个拳头，意思是，你要是再敢提白辰，我随时要你好看。

白骏极为会意，瞬间挤出了个真诚的微笑，对纪诚说，“大哥，大哥，以后我叫你大哥。”

温明宇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微皱的眉头，这群人远比他想象的不省心，关键时刻还是得他带节奏，“白骏，你先说说刚才去竹海人家排查的情况吧。”

白骏这时终于完全逃脱了纪诚的魔掌，我天啊，不是说纪神是个高冷的大神么，怎么还有暴力倾向，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挨揍。

“我今天下午和两个同事跟竹海人家186名员工都初步聊了一下，其中有125人不知道竹海人家有后山或没去过后山，其余61个知道的有30个人去过，其中25人是在附近村上住，下班回家时从后山走更快，一般情况下，通向后山的门是不对员工开放的，这些人从后山抄小路回家需要通过有后门钥匙的同事开门。有后门钥匙的一共有6个人，我们上面说到的30人中剩下的5人，分别是总经理洛贵萍，人称萍姨。后厨总管、采购经理、车队主管、领班经理。”

“上周五竹海人家一共189名员工。”纪诚说。

“对的，现在在职的也是189名，今天没聊到的3人——人事总监，去市里出差了；保安主管，今天调休；后堂保洁，今天病假。”白骏补充；唉？他怎么知道上周五竹海人家多少个员工？从哪里得到的这么确切的消息…

“今天初步排查的信息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吗？”温明宇又问。

“有个点要注意一下，除了我前面说的5个人之外，保安总管也有后山的钥匙。”白骏边说着边扔给陈深一个优盘，“陈深，我把他们单位人员清单拷过来了，你帮我调出来保安主管黄建国。”

陈深把黄建国的信息资料投在投影上，白骏继续说，“黄建国，1959年10月1号出生，辽宁抚顺人，98年下岗后来到德清县打工，前后在县上多家餐馆和青年旅舍做过采购和保安，现在全家人都在H市，有一子一女，儿子在某互联网公司做采购经理，女儿在某生物医药公司做人事工作。我们排查过程中，好几个小姑娘说黄建国经常去后山遛弯。”

严琰手上不自觉转着笔，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温明宇点点头，又问严琰，“严琰，你那里有初步的侧写想法吗？”

严琰说，“我想等法医尸检结果出来之后再看。”

哟，小猫今天有些疏淡，毫无斗志；纪诚抬眼看着严琰，她今天怎么总是怪怪的。

“陈深，你问问陈法医，尸检报告最早什么时间出来？”温明宇又问。

陈深点点头，低头发着信息，突然抬头说，“我妈说最快20小时，她已经安排好了，她说，要是咱们没有思路，可以先去我家吃个晚饭…”

Z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一把刀”陈澜若是陈深的母上大人，而这天晚上的饭局看似随机，却是陈澜若和她的老朋友们的精心安排，参与者除了刚刚成立的五组的五个组员，还有温国风及白骏的父母——白为民检察官和李锦煜律师。四位父亲母亲实则和严琰的父亲严靖伟都是某警官学校的同学或校友，而纪诚的祖父和陈深的外公当年是他们的导师和院长。

吃饭时几位长辈梳理完前尘往事，温国风适时举杯鼓励他们，“所以啊，你们这批根儿红苗正的孩子，一定得做出点样子来，别（四声）给我们丢人！”

严琰想，这个奇葩组合难道应该叫“三代五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