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柱间照常来抱我下去,虽然我没有揉膝盖,但他还是很不满,嘀咕道,“凛花酱昨天就应该看着他咳嗽别管。”
我趴在他肩膀上,说,“今天没有跪坐,膝盖不痛。”
“但是坐在那里总归是很拘谨的嘛,”柱间说,“凛花酱要是不想走路的话哥哥可以抱你的啊,就算一整天都呆在哥哥怀里,哥哥也是不会累的。”
柱间居然还越说越自豪了。这有什么好自豪的,我真是不懂他的脑袋到底怎么想的,也懒得和他说什么我是在出任务、我也没有那么弱之类的话,反正他肯定也不会听。
反正我也肯定不会让他做出这种叫我颜面扫地的事情来。
果然,下一天被叫去陪坐的时候,雅世又问了,“昨天凛花的哥哥又和凛花说什么了呢?”
我说,“一些傻话。”
他更好奇地问,“什么呀?”
这人怎么什么都好奇。
我面无表情地说,“大哥说,我不爱走路的话,可以一整天都抱着我,他不累。”
他笑了,又流露出些许羡慕来,“原来你们兄妹之间,是这样相处的。我是最小的孩子,都没有妹妹呢……我的哥哥姐姐们和我也并不算亲近。”
我对大名的家事毫无兴趣,他说到这些的时候,我就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装傀儡人。
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一直到护送任务的最后一天,他都雷打不动地要求我陪坐,最后一天我要离开时,他突然咳得厉害,我只好又上前去。
手一放上去,我就感觉到不对了——和平时他真咳嗽的样子根本不一样。
他说,“凛花,抬一下头吧。”
我不得不又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扉间乌鸦嘴,只好抬起头来,目光还是乖乖地低着。
他一边叹气一边笑,“看着我吧,记住我的样子,我给你加任务金。”
我不得不抬起眼睛,直视他。雅世有一双很清透的眼睛,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唇间没有什么血色,脸颊也很白,皮肤很细腻,是贵族该有的样子,不过只是靠着优越的骨相撑起这张没什么肉的脸,瘦得出奇也不影响那股清冷贵族的气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眼睫,笑着说,“凛花的眼睛,和我想象中一样好看。”
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柱间是最高兴的那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如果有下一次被叫去陪坐,雅世大概会说,上次结束时,你的大哥满脸都写着“凛花终于解脱了”呢。
是上上世?还是哪一世?运气最好的成为贵族的那一世,我也是另一个雅世,始终坐在应该在的那个角落里,一日复一日地看着一成不变的天空,直到战乱像旋转的滚轮,不避不让地将贵族也平等地卷进去。
然后,十七岁的我,就这样死去了。
雅世会死在什么时候呢?他的病会先于战争带走他吗?
我不知道。
不过他加给我的任务金让扉间知道了,扉间皱了眉,手放在我的头上,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出口。
任务结束十几天后,就又是祭典的日子了。族姐要去见她的心上人,于是我和另两个族人也准备了起来。
我提前跟扉间说了这件事,他照常很啰嗦地叮嘱我,说他要去见几个线人,结束后会来找我们,让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唯唯诺诺地应了。
不怪族姐怀疑那人是宇智波,黑发黑瞳,长得漂亮,这就很宇智波了。
族姐和他说了些话,两人走出了集市,最后分别。
我远远地跟着那个人,看着他走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我没有叫族姐来完成她的心愿。我有些地狱地笑了下,说不定在战场上重逢之前,族姐和他就再也相见不了了,那自然就不会有相爱的人不得不相杀这种讨厌的事情了。
我突然觉得不太想动。回去见族姐的说法倒是很好编,直说跟丢了就是,她应当不会怪我,只是以后再也不会到祭典上见那个宇智波了。
我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它好高啊,光亮就这样笼罩着这世界,我站在世界的阴影里,听见了苦无破空的声音。
我退了两步,避开苦无,本以为是我引以为傲的隐匿术失效了,结果打斗声渐近,我貌似只是个被波及到的无辜者。
但是很惨的是,他们堵在我回去的路中间,要么绕一大圈,要么就等他们打完。
真是的,这里不是离宇智波族地很近了吗?宇智波的家伙这么能拈花惹草的吗?到底有多少人看上了漂亮宇智波跟过来结果发现有仇啊。
结果我听了会儿,发现和漂亮宇智波没关系,被围攻的人是个宇智波,但是是宇智波族长的幼子,宇智波斑的弟弟。
围攻他的倒不是千手。千手不止宇智波这一个世仇,宇智波当然同样。
我本打算静静地等在原地,但在这个落单的宇智波被腹背夹击时,还是没忍住扔出了两枚苦无挡下他背后的攻击。
如果他只是一个宇智波就好了,不要是一个甜食控的弟弟。
我真是被柱间那家伙的傻病感染了。
我真的很不擅长战斗,或许忍者就是要有出招就杀掉对方的觉悟才能成为高手的存在吧,反正我就是办不到。连父亲和扉间都放弃了,比起攻击性的忍术,教了我更多自保的。
所以我暴露存在以后非常狼狈。
我既不敢像相信扉间、柱间和族人一样相信一个宇智波,也很难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应对这么多人的围攻。
但既然做了选择,最好还是不要这样一半一半的。至少我没穿有千手族纹的衣服,脸上也没写千手两个大字。
因此我在错开两个身位靠近那个宇智波后,拉住他的手臂,接连用了好几个瞬身术。
我跑路的技术还是很炉火纯青的。
躲开了那些人,但又不确定他们走远了,于是我只能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宇智波,我和他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在阴影里,宇智波的脸还是很能打,比族姐喜欢的那个宇智波要稚气一些,清秀很多,和宇智波斑长得很像,但线条更为柔和,眼睛乌黑,皮肤白皙,脸上还有道血痕滴落着血珠。
真是漂亮宇智波啊。
我沉默地盯着他看,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突然开口说话,说话时还弯了下眼睛,显得更漂亮了。
他说,“谢谢,不过你是谁?为什么在宇智波族地外?”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还握着他手腕的手,说,“替族姐跟踪她喜欢的人。”
“哎呀,”他嘴唇也一起弯起来,像只可爱的小猫,“那很巧了,你知道我也姓宇智波,那你姓什么呢?”
我知道他肯定已经叫了族人来,但宇智波斑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他就是这时候赶到的,一脸很意外的表情,叫我,“凛花?”
千手凛花。
他弟弟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滞了,甚至朝我开了写轮眼。我条件反射地避开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好吧,看起来我的名字在宇智波族中还是蛮知名的。
而我最近练瞬身术时还被柱间抓到过好几次,宇智波斑是和柱间齐名的人。这里还有他的宇智波弟弟正在拿写轮眼瞪我。
宇智波斑关心着他的宇智波弟弟,“泉奈?有哪里受伤了吗?你开二勾玉了?”
“没受什么伤,”宇智波泉奈乖乖地依次回答着兄长的问题,“嗯。”
——如果可以不要拿写轮眼瞪我,我会真心觉得这幅兄友弟恭的画面还不错的。
所以这种时候我还是很想打一打感情牌什么的,虽然大概也没有什么感情,但为了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抽到的能够让我体验十七岁以后生活的身份,我还是硬着头皮打断两兄弟的对话,紧张地、小声地叫了宇智波斑,“斑哥。”
沉默了几秒,宇智波斑伸手摸了下我的头发。
我一瞬间松了口气,小心地在他的兄控弟弟好像要杀人的目光中,往他身边挪了挪。
宇智波斑问,“你自己跑过来的?”
我顶着那目光几乎感觉自己已经被抽筋拔骨地翻来覆去折磨了,很小声地答,“嗯。”
宇智波斑皱眉,“是借着逛祭典集市的理由吗?”
我总觉得宇智波泉奈的目光更吓人了,于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地老老实实说了实话,“是替族姐跟踪她喜欢的人。”
宇智波斑按了下我的脑袋,“跟到了宇智波族地?”
我说,“跟丢了。”
说谎的一大要义就是不管是跟谁说都要用同一个说法。
宇智波斑居然笑了下,说,“这么害怕的话,就离宇智波族地远一点。”
我张了下嘴,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泉奈,你先回去吧,”他对弟弟叮嘱了一句,又看向我说,“走吧,凛花,我送你回集市。”
“斑哥!”宇智波泉奈一脸不认同地瞪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抢走他哥哥的大魔王,“把她带回族地才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能看着斑反驳他呢?我真是不懂兄控。
我害怕地后退了半步。
宇智波斑说,“凛花只是来找我。”
“斑哥怎么知道她没有其他的企图!”宇智波泉奈反驳道,“总之我才不会让斑哥和阴险的千手单独呆在一起!”
阴险的千手我,就这样被迫接受了由两个宇智波护送回集市的现状。
太恐怖了。如果不使用忍术的眼神能杀人的话,我肯定已经被宇智波泉奈杀了成千上万次了。
看来越是漂亮的宇智波就越是危险。应该说漂亮的东西有毒真不愧是自然界的真理啊。
但在宇智波斑的护送下,我还是很顺利地回到了集市,和扉间、族姐以及另两个族人会和,用我和族姐都心知肚明的谎言搪塞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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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