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清殊,自成一格。
一生顺遂有序,又自带独特气质,不随波逐流。
塱历5215年12月17日,我15周岁生辰宴,设在郁家主宅的临霜台。寒梅初绽,炉烟袅袅,宾客皆是粟国境内有头有脸的修士世家子弟与学院师长,衣袂翻飞间,灵气流转,彩鎏珠光交映。一派盛景,热闹的几乎喧嚣。
再次见到燮序殊,她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走入,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当然,也毫不意外她不记得我。
她惊才绝艳,被全院捧在掌心,此后修行之路一马平川,接触的皆是顶尖人物与大道机缘。
今日能再次相见,也是因为我母亲郁乐星女士执掌的郁家在粟国地位非凡举足轻重。粟国上下,修行者所用魂玉十之六七出自郁家,从最基础的开桂魂玉,到助益破境的通灵玉胚,乃至镇国级的仙阶魂玉,皆由郁家掌窑秘制。
旒艎镇是粟国中心,在旒艎的郁家就是主家,举国上下有什么好物奇货都会往郁家送来,就说这次的宴会上布置奢华宴间珍馐无数,皆是世间罕有,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更是不胜烦数就说还未摘下时保持炽热却不滚烫的温度色金红形似梨玉盘大食之甘甜可千年不渴一颗的价值顶寻常修士半生修为的青麟肝梨就有一百二十五颗。
别看仙誓一气在郁家只能当保镖,那是没有成长性的,而且也属于精锐团队,更何况,燮序殊现在已仙誓二重园满,其修炼速度,顺利程度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史上唯二十五岁的二重圆满仙者,上一个是四百多年前的仙尊婴椴爱,少年仙尊专修班就是因她创立的。
在去年我圆满开桂三镜,家母就曾问我要不要去少年仙尊专修班镀镀金,多结识些人脉,言下之意,重点就是和燮序殊交好。
我当时瞬间回忆起燮序殊五岁便已踏入仙誓一气,只觉得,要从容相配点站在她身旁,我至少也得修至一气三境,才勉强合适,与其献丑,不如静心修行,守好自己的步调。遂婉拒。
“此职前些年来本没有什么含金量了,但因有燮序殊存在而变得高尚贵重,我的实力不及她,不敢贸然相见。”
彼时我这般对母亲说,也对自己说。
而当真正在见到那神仙般的人我强自按捺心底翻涌的情绪,端着少主的沉稳,走完一应流程,掌心却紧紧攥着一枚刻着燮序殊的名牌。
这是当时和魂玉发来却被放座位上遗忘的那个,魂玉会和燮序殊绑定,名牌却是可再做的,也就没有被重视。
按我素来的性子,本就很少在意什么。
身外之物,旁人目光,修行快慢,人情冷暖,于我而言皆如云影过山,过而无痕。
可偏偏,这块小小的名牌,十年来我却精心保存。
具体为何,在无数个瞬间,修习练武,赏景看花,偷闲发呆等等时刻我想起燮序殊这个清晰的名字模糊的身影,我预感我们会有将来。
晚宴结束后,我没有看到燮序殊,想来她已经回去了,可惜我们全程言语寥寥,但我私心想着,我应在她记忆中留下印象了吧。
燮序殊作为粟国万众瞩目的一代天骄,有不少崇拜者,被许许多多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即使不刻意收集,我仍能知道燮序殊聪慧善辩,过目不忘。
毕竟关于燮序殊相传甚广的轶事就有一件是说:燮序殊一天与人同行,旁听僧者诵经,三卷经文摆在台上,早就听闻燮序殊听过就能背诵,看过就不会忘记,旁人问能否背诵,她转身背对经书,果然全文背诵,不失一字。
燮序殊更厉害的是精通武术语言学炼药毒理学哲学仙修论写文章推演算数,文思敏捷到无需草稿、不用修改一挥而就。简直无所不能。曾为少年仙尊班算术师长高静文的论文勘误,其研究报告被高静文盛赞,不止精于计算,更透彻阐明数理本源,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燮序殊在不同领域都有成就,她的研究理论文章更是分别选入不同国家不同年级不同学科教科书就有六十篇之多。
我不是天才也就更不能理解燮序殊眼中的世界。
宴席落幕,喧嚣散尽,我独自一人坐在无人在意的花园围墙上吹着冷风望着星星。
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装着无尽的忧郁,以至于在月亮靠近时吓了一跳。
“郁云岫少主,我们很久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