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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show.”裴烨给郁林献上花。
“谢谢。”郁林接过看向他身后，迟疑片刻，“我哥没来吗？”
裴烨知道他想问谁，说没有。见他的表情迅速收敛便又说：“刚刚顾灼说黎枫这两天去香港出差。”
涂了睫毛膏的睫毛很快速地扑闪两下，眼尾和脸颊的颜色更深了，郁林状似惊讶地问：“顾灼也来了？他在哪儿？”
“结束就走了，他说谢谢你送的票。”
“这里刚散场很难把车开出去，他的车在哪个停车场？”郁林搁下花，拉开化妆间的门。裴烨站在他身后，在他跨出门的一瞬，不咸不淡地说：“他跟男朋友去吃晚餐了。”
裴烨对着明显僵住的背影，自顾自道：“就对面那个商场，他们走过去的，吃完回来拿车应该就不塞了。”
郁林转过身，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显露出不符合角色的阴沉，他瞪着裴烨，一字一顿，“什么男朋友。”
裴烨没答，转而说：“你习惯演出前不吃东西的对吧，要不要去吃点？对面商场开的火锅挺好吃的，我刚也推荐给顾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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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全是散场过来吃东西的人，裴烨推荐的那家餐厅排队人很多，顾灼和海晞来得早，等了五桌等到，还算幸运。
顾灼从不在外面吃火锅，一是不想身上沾上味道，二是他不喜欢这样热闹的食物。
他偏头看一眼对着餐牌兴致勃勃的鱼，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唇。
“知道红汤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勾两边都是红汤。”
“好看啊。”
顾灼掐了一把他的脸，“你更好看，可以吃吗？”
海晞往后缩了缩，气鼓鼓地瞥了他几眼，敢怒不敢言。过了一会儿指着下一页菜单，说：“有黑鱼片、鲈鱼片、巴沙鱼片......”
“你喜欢哪个就勾。”
海晞刷刷刷把想吃的都勾上，递给顾灼，这人翻到他特意阖上的那页选了个蔬菜拼盘，递给服务员，并让对方把锅底改成鸳鸯锅。
“怎么又不高兴？”顾灼拆开热毛巾给他擦手。
“没有。”
“那嘴巴怎么这么长？快撅到天上去了。”顾灼揪了一下努起的嘴唇，轻轻笑。
海晞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宣布：“我是不会吃绿色的东西的。”
找不到猎物的时候吃海草就吃够了，上了岸那么多美味食物，他可不会让毫无口感的绿色食物占了肚子的位置。
顾灼“噢”了一声，喊服务员过来，低声说加一个抹茶雪糕。
海晞不得不为了抹茶雪糕破坏自己说的“不吃绿色的东西”的誓言。他不大高兴地把脸朝外面，不理会顾灼想尝一口的请求。
“咦，那个人好像歌剧的演员啊。”
隔着玻璃，外面两人有所感地看过来，裴烨朝他们招了招手，几分钟后服务员便引他们过来。
裴烨对服务员说：“就是这儿了，谢谢。”
顾灼皱眉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不是一起的。”
服务员一脸疑惑，海晞咬了一口雪糕，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人顾灼跟他说过话的，不懂怎么又说不认识了。
他友好打招呼，“嗨。”
裴烨冲顾灼嗤了声，又对海晞说：“海晞，好吃吗？”
顾灼说：“菜还没上。”
“我问海晞。”
海晞说雪糕很好吃，又问他们吃饭了没。
裴烨道：“还没有，这家等位很久，没想到刚好看到你们，真幸运。”
海晞抱着雪糕起身坐到对面，非常友好地说：“那一起吃吧，我们刚刚也等了一会儿。”
顾灼伸手勾住海晞的腰，板着脸。
这人过分黏鱼，海晞推了推没推开就不管了。转过去继续跟他们说话，“你是羚羊公爵的演员吗？”他好奇地问。
郁林点了一下头，“是。”眼睛看向顾灼，又转回来，自我介绍道：“我是郁林。”
“我是海晞。”
“我知道。”郁林挑起眼，他脸上的妆没全部卸干净，稍作表情便显得凶。
怎么顾灼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他望向顾灼，满眼写着要不要泄露身份的疑惑。顾灼捏了捏他的手，在掌心写“不”。
见气氛有些冷，裴烨打圆场道：“海晞，之前你给我送的新店开业花篮很漂亮，谢谢，什么时候过来尝尝。”
海晞又捏了捏顾灼，顾灼自然接过话，“过两天我们回伶佴岛，下次吧。”
“行。”
郁林问：“你还在读书吗？”
海晞摇摇头。
“没读大学？”
顾灼警告地瞪向他，“郁林。”
郁林假装看不见，接着道：“我看过你的直播，你歌唱得很好，但做直播不长久，还是要多读书才行，我们学校的声乐系挺好的，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你会什么乐器吗？”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不想吃就出去。”
郁林怔住，从前的顾灼都是冷心冷面，不会对谁特别对待，自然也不会对谁有好脸色。年少时，他被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吸引，当回过神时才发现目光早已黏在他身上许久。
他的高中在顾灼专业的教学楼附近，有次下雨，他没带伞，躲在门口檐廊下给表哥打电话。还没拨通便看到高大的身影撑着伞走来。尽管回去之后才知道是黎枫告诉顾灼他这个时间放学，让他帮忙接送一下。
但心底仍不可避免产生悸动。
顾灼从来只当他是小孩子，不把他的心意当回事。
可面前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的男孩，行为举止幼稚，也不优秀，凭什么配站在顾灼身旁。
海晞依然乐呵呵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谢谢你噢，不过不用了，我不需要推荐信。”
“我唱歌只是因为开心，想唱就唱，乐器还不会，不过我想弹钢琴，这个你会吗，会不会很难。”
郁林皱着眉，海晞转过去问顾灼，“《浪花》难吗？我也想弹。”
顾灼说：“你的话，学一周可能就会了。”
“真的？”
“嗯。”
“那你回去就教我，唉伶佴岛有钢琴吗，过去那边还能弹吗？”
“有，白色的。”顾灼跟他小声说悄悄话，两人间像自动隔了一道屏障，郁林猛地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海晞睁圆眼睛，“你一点东西都还没吃啊。”
“不吃了。”
海晞拽住他的手，把刚刚上的一盒抹茶雪糕塞给他，让他带回去吃，别饿肚子。
回到车上，郁林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是被气坏了。裴烨坐进驾驶座，打着火汇入车流中。
路程过半，郁林才平复下来，口吻不爽，“你故意的？”
裴烨耸了耸肩，没答。
“那个小孩到底给顾灼哥下了什么**药！他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小网红，大学都没上过。”
等红绿灯的间隙，裴烨偏头扫了他一眼，施施然道：“顾灼喜欢不就够了。”
一句话把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勾了起来，“停车。”
裴烨没理他，自顾自说道：“顾灼如果需要一个拥有光鲜工作，高学历的人在他身边，他请个秘书不就好了，他秘书还是法律和金融双学位。”
“你想说什么？”
“海晞开朗善良，他拥有的品质无可比拟，顾灼在他身边才能放松地做回自己，这才是他所需要的，而不是任何外在附加的东西。”裴烨停顿片刻，接着说：“郁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你知道吗？”
“你对顾灼难道不是少年时期的爱而不得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不服气不甘心吗，你们没见面这么多年，他主动给你发过信息打过电话吗，你自己一个人在演什么独角戏，演什么爱而不得。”
砰——郁林重重拍向车门，“停车！”
霓虹街头，有人争吵，有人散步。
海晞拽着顾灼的手往前走，非要去买《海上梦魂记》的原版书。
“你认识路吗？”顾灼笑问。
海晞理直气壮，“那边人多。”
“这边。”顾灼往回拽了他一下，海晞踉跄撞到他怀里，抬起眼瞪他，“你今天好凶。”
顾灼一脸荒唐，“你剩的海带苗我都帮你吃了，还多给你买了一个雪糕。”
“你拽我，差点摔倒啊。”
“我又不会松开你的手。”
海晞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可能你见到雪糕就松开了呢。”
“我又不是某只馋猫。”
海晞怀疑他在偷偷说自己坏话，但又没有证据，而且小猫咪很可爱，也不像坏话的样子。哼唧两声就没再反驳。
这间书店是长条形的，很窄，分了上下两层，一层是音像店，二层才是卖书的。
墙上挂着很多经典黑胶唱片，其中有2010年世界巡回版《海上梦魂记》歌曲收录集。
顾灼走到楼梯口见人没跟上来，回过头，海晞呆望着那张黑胶片的封面。
“怎么了？”
海晞指着封面中央的女士，“她是谁？”他握住脖子上的项链，那位穿着一身帅气牛仔装的女士脖子间也挂着一条闪闪发光的红宝石项链，尽管大合照有些压缩画质，可海晞心底生出一股奇异感受——那就是同一条项链。
顾灼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她是我妈妈。”
海晞转过头，很认真地看向他，“我偷了她的项链吗？”他打开紧握的手，红宝石上嵌刻的金色利剑与荆棘熠熠生辉。
“没有。”顾灼阖上他的手指，“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也是送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