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笙残梦 第22章 第 22 章

深秋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像给江城一中裹了一层柔软的纱，连带着平日里略显生硬的教学楼，都在雾气里变得温润起来。

太阳还躲在东边的云层后面，只透出一抹极淡的金红色霞光，慢慢浸染着天际，一点点驱散着凌晨残留的寒意。

操场边的梧桐树叶落了大半，枯黄的叶片铺在塑胶跑道上，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贴在地面，风轻轻一吹，才慢悠悠地打个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脚步声、低语声混着清晨的鸟鸣，在静谧的校园里散开，却丝毫不显嘈杂，反倒衬得这份秋日的清晨，愈发温柔绵长。

庄笙比往常早了整整十分钟出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小碎花的不锈钢水杯，杯身还带着刚接好热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杯壁，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她走得很慢，脚步放得极轻，帆布鞋踩在落满枯叶的小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脚下叶片被碾碎的轻响，和她浅浅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着，挂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藏了一颗小小的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意悄悄蔓延。

其实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没了睡意。

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李雨汐在昏黄路灯下挺拔的身影，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那句轻轻柔柔的“明天给你带早餐”，还有披在她肩头、带着清冽薄荷香、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校服外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晚风拂过李雨汐短款狼尾时的模样，回忆起对方帮她拢衣领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的微凉触感，每想一次，她的心跳就快一分，耳尖就烫一分，搅得她心绪不宁，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悸动。

她对着宿舍的镜子，反复练习了好几遍见面时该说的话，从简单的“早”，到客气的“谢谢你等我”，练了无数次，可真当要走近教室，要见到李雨汐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地心慌，手脚都有些发软，连攥着水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结巴，怕一抬头就对上李雨汐的目光，更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意，被对方一眼看穿。

这份小心翼翼的、青涩的爱，像一株悄悄生长的小花，她精心呵护着，既盼着它能开花结果，又怕被人发现，只能藏在心底，独自欢喜，独自忐忑。

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慢慢走到教学楼，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楼梯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深秋的凉风钻进来，吹在庄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稍稍平复了些许慌乱的心绪。

她慢慢走到三楼，刚拐进三班所在的走廊，目光就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瞟去，只是一眼，就牢牢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李雨汐已经到了许久，依旧是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没有一丝褶皱，穿在她清瘦挺拔的身上，显得格外好看。

她留着利落的短款狼尾，发梢被清晨的雾气打湿了一点点，被穿堂而过的晨风吹得微微翘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没有走进教室，而是靠在走廊外侧的栏杆上，背靠着微凉的铁艺栏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校服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浅米色的帆布早餐袋，指尖轻轻捏着袋子的提手，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皱了袋子，更怕里面的早餐凉了。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望向教学楼下方的校门口方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放空思绪。

平日里，李雨汐周身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气质，对谁都是淡淡的，话少，眼神也淡，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班里的同学都说她不好接近，像一座难以靠近的冰山，可此刻，这座冰山在清晨的雾气里，周身的寒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溢的温柔，连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

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李雨汐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头，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又像是心底的牵挂有了感应。

在看清来人是庄笙的那一刻，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细碎又温柔的柔光，一圈圈蔓延开来，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她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却真切地存在着，是独属于庄笙一个人的、从未给过旁人的温柔。

庄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脚步也瞬间顿住，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往前走。

她看着不远处的李雨汐，看着对方眼底独有的温柔，看着那抹浅浅的笑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脸颊都跟着烫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李雨汐对视，攥着水杯的手指又紧了紧，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才低着头，慢慢朝着李雨汐的方向挪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雨汐，你……你早就来了吗？”走到李雨汐面前，庄笙才慢慢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轻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紧张，眼神飘忽，不敢直直地看向李雨汐的眼睛，只能落在对方的肩头，或是脚下的地面，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没有，刚到没多久。”李雨汐收回靠在栏杆上的身子，站直了些，语气依旧是清清淡淡的，却比平日里对着旁人时，多了几分温柔，少了几分疏离。

她说着，便将手里一直拎着的早餐袋，轻轻递到庄笙面前，袋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那是她特意用保温杯裹着，一路小心翼翼拎过来的，就是怕早餐凉了。

袋子里，甜甜的豆沙包香气和浓郁的豆浆香味，透过薄薄的布袋，一点点飘出来，萦绕在庄笙的鼻尖，勾得人心里暖暖的。“你爱吃的豆沙包，校门口老店里刚买的，还热着，豆浆加了半勺糖，是你喜欢的甜度，不腻。”

庄笙慢慢抬起头，再次撞进李雨汐温柔的眼底，那双眼眸清澈又明亮，盛满了对她的在意，看得她心头一颤，耳尖更烫了。

她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早餐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李雨汐的手指，对方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让庄笙浑身轻轻一颤，像有细小的电流划过，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连忙收回手，抱着温热的早餐袋，心底也跟着暖融融的，像被这早餐的温度填满了一般，小声地开口道谢：“谢谢你啊，雨汐，又麻烦你特意帮我带早餐，还总是记着我的口味。”

“不麻烦，顺路而已。”李雨汐看着她抱着早餐袋，低着头、脸颊泛红的羞涩模样，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满满都是宠溺。

她其实一点也不顺路，为了买这家庄笙爱吃的豆沙包，她每天都要比往常早起二十分钟，绕远路走到校门口的老店，排队等上许久，就为了买刚出炉、最松软的那一锅，怕去晚了就卖完了，怕庄笙吃不到喜欢的口味。

可这些话，她从不说出口，她不想让庄笙觉得有负担，只想默默对她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看着她开心，就足够了。“快进教室吧，外面风凉，雾气也大，别着凉了，我陪你一起进去。”

庄笙轻轻点了点头，抱着早餐袋，跟在李雨汐身侧，两人并肩走进三班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还没有多少人，只有两三个早到的同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喧闹，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此时已经慢慢穿透薄雾，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斑，细碎的灰尘在光斑里慢慢漂浮，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温柔又静谧。

李雨汐径直走到她们的座位旁，先伸手轻轻拉开庄笙的椅子，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打扰到自习的同学，示意庄笙坐下。

等庄笙坐好后，她才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习惯性地侧过头，看了看庄笙的桌洞，里面的书本摆放得有些杂乱，她便伸手，轻轻帮庄笙整理桌洞，把里面的课本、练习册、试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又将庄笙上午要用到的课本，轻轻拿出来，放在桌角的位置，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

庄笙把怀里的早餐袋轻轻放在桌上，慢慢打开袋子，先拿出里面的热豆浆，捧在手心，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再顺着指尖传到心底，驱散了深秋清晨所有的凉意。她又拿出豆沙包，小口小口地咬着，甜甜的豆沙馅料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每一口都满是幸福感。她慢慢吃着，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偷偷瞟向身旁的李雨汐，发现对方并没有吃早餐，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温柔，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

“雨汐，你怎么不吃早餐呀？”庄笙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李雨汐，脸颊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豆沙屑，眼神纯真又懵懂，带着满满的关切。

她看着李雨汐面前空空的桌面，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也有一丝心疼，总觉得对方是为了给自己带早餐，忘了买自己的那份。

李雨汐的目光，恰好落在庄笙脸颊的那点豆沙屑上，眸色瞬间软了下来，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伸手帮庄笙擦掉那点碎屑，可指尖刚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克制地收了回来。

她怕自己太过唐突，怕吓到眼前这个羞涩又敏感的小姑娘，只能压下心底的悸动，轻轻收回手，声音轻柔地开口：“我在家吃过了，不饿，看着你吃就好。”

她又一次说了谎，她根本没有在家吃早餐，一心想着给庄笙买早餐，出门时太过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吃，也没想过要给自己买。她只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庄笙，只想看着她安安心心、开开心心地吃早餐，自己饿一点，根本没关系。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庄笙，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纯真的眉眼，心底满是安稳，觉得这一刻的时光，美好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庄笙没有多想，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继续小口吃着早餐。

可被李雨汐这样一直温柔地看着，她心里越来越不好意思，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跳也再次快了起来，只能低下头，加快吃东西的速度，不敢再抬头。

李雨汐身上清冽的薄荷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和豆沙包、豆浆的甜香缠在一起，成了这个清晨里，最独特、最温柔的味道，深深印在她的心底，久久不散。

没过多久，清脆的早读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静谧。

班主任拿着语文课本，慢慢走进教室，班里原本零星的同学，也已经到了大半，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丝毫声响。在班主任的示意下，朗朗的读书声漫满整个教室，一字一句，清脆又整齐，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

庄笙连忙拿出语文课本，翻开到对应的页码，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朗读，可她的心思，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李雨汐，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拿着课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目光总是偷偷往旁边瞟，偶尔转头，恰好对上李雨汐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皆是一顿，随即又慌忙各自移开，脸颊同时泛起红晕，心跳也同时加快，心底的悸动藏都藏不住。

可即便如此，下一次，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看向对方，像是有着无形的引力，怎么也控制不住。

李雨汐读书的声音很轻，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泉水，落在庄笙的耳旁，格外好听，让人觉得心安。

她读书时，目光偶尔会落在课本上，偶尔又会悄悄移到庄笙的身上，看着她认真朗读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起的小眉头，眸底满是温柔。

她会悄悄留意庄笙的课本页码，在庄笙不小心翻错、或是跟不上节奏的时候，轻轻用指尖，点一下课本上对应的页码，提醒她，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惊扰到她，也怕被其他同学发现她们之间的小默契。

只有她们两人能察觉到的细微互动，藏在朗朗读书声里，藏在朝夕相伴的时光里，满是不为人知的在意和心动。

早读课结束，课间的十分钟，班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讨论题目，或是说笑打闹，喧闹声漫满整个教室，和早读时的安静截然不同，满是青春的朝气。庄笙没有加入喧闹，而是坐在座位上，拿出笔记本，慢慢整理早读课上标记的重点内容，笔尖在本子上轻轻划过，字迹工整又秀气。

李雨汐依旧坐在她的身边，没有和其他同学说笑打闹，也没有四处走动，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庄笙。

她要么低头看着自己的书，要么帮庄笙整理桌面上散落的试卷和草稿纸，把凌乱的试卷一张张叠整齐，放在桌角，动作轻柔，不吵不闹，只是默默陪伴。

有相邻班级的同学，过来找李雨汐问学习上的问题，她依旧是平日里淡淡的模样，语气简洁，没有多余的话语，眼神也没有丝毫波澜，快速帮同学讲解完问题，对方道谢离开后，她立刻重新坐回庄笙身边，看向庄笙的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恢复了独有的温柔，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差，被一旁的庄笙看在眼里，心底悄悄泛起甜甜的暖意。她清楚地知道，李雨汐的这份温柔，这份耐心，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是旁人求不来的偏爱。

上午的数学课，是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头疼的科目，老师讲的函数知识点，晦涩又难懂，逻辑感极强，庄笙听得格外吃力，眉头紧紧皱着，盯着课本上的公式和例题，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无措，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她努力想要跟上老师的节奏，想要听懂每一个知识点，可越是着急，就越听不懂，心底满是挫败感，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微微泛白。

李雨汐一直悄悄留意着庄笙的状态，在察觉到她的窘迫和无措后，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默默将自己的笔记本，轻轻往庄笙的方向推了推，推到她的面前。

李雨汐的笔记本，永远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清晰利落，每一个知识点、每一道例题、每一个解题步骤，都写得详细又清楚，重点、难点、易错点，都用红色的笔一一标注出来，一目了然，哪怕是听不懂课的人，看着笔记，也能慢慢梳理清楚思路。

庄笙察觉到面前的笔记本，转过头，看向李雨汐，眼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抓到了一根浮木。李雨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朝她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轻声说道：“先看笔记，慢慢梳理，听不懂的地方，下课我再给你慢慢讲，别着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庄笙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不再着急，也不再无措。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雨汐的笔记上，跟着笔记上的内容，一点点梳理课本上的知识点，慢慢理解晦涩的公式。有了李雨汐的笔记帮忙，原本难懂的知识点，好像也变得简单了不少，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漫长的数学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庄笙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雨汐就主动拿过她的数学课本，翻到她上课听不懂、一直皱眉的章节，耐心地给她讲解。

她没有丝毫不耐烦，声音轻柔，语速缓慢，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格外细致，怕庄笙听不懂，还特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一步步标注，从基础的知识点，到延伸的例题，讲得明明白白，直到庄笙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她才停下手中的笔，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反倒满是欣慰。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两人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紧紧相依，温暖又美好。李雨汐低头讲解题目，眉眼温柔，专注认真，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写画画，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庄笙坐在她身边，偶尔抬头看她，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明明只是在讲解题目，可空气里却弥漫着淡淡的、青涩的暧昧，和藏不住的心动，安静又缱绻。

“听懂了吗？有没有哪里还是觉得模糊？”李雨汐讲完所有内容，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庄笙，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浅浅的关切，生怕自己讲得不够清楚，生怕她还有不懂的地方。

“嗯，都听懂啦，雨汐你讲得太清楚了，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还是一头雾水。”庄笙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满是感激，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不敢再长时间看着李雨汐的眼睛，慌忙低下头，怕自己眼底的心意被对方看穿，只能假装整理桌面的课本和草稿纸。

李雨汐看着她羞涩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把庄笙的课本整理好，又将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轻轻叠好，放在她的课本里，声音温柔地叮嘱：“以后有听不懂的地方，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随时都可以问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慢慢给你讲。”

很快，午休的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去往食堂吃饭，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庄笙和李雨汐两人。

喧闹散去，静谧重回，阳光越发温暖，雾气彻底散尽，透过玻璃窗，将教室里照得亮堂堂的，满是温暖的气息。

庄笙慢慢收拾好桌面的东西，把课本和练习册摆放整齐，刚想起身，和李雨汐一起去食堂，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触碰，只是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衣袖，快得像是无意为之，却还是让庄笙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等一下。”李雨汐轻轻收回手，声音轻柔，随即转过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素净的浅色小盒子，盒子上印着小小的碎花，样式简约又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她轻轻将盒子递到庄笙面前，眼神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期许。

“给你，下午的课排得满，容易饿，这个小饼干和水果糖，你课间的时候垫垫肚子，都是偏甜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庄笙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盒子，指尖触碰到盒子的温度，心底满是动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酸酸的，有想哭的冲动。

眼前这个少女，平日里清冷寡言，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从不说什么煽情的话语，却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在意，所有的细心，都藏在这些细碎又平凡的小事里。

藏在每天准时的早餐里，藏在耐心细致的讲解里，藏在默默的陪伴里，藏在这样一份小小的、精致的礼物里。

她把自己的喜好，自己的习惯，全都记在心里，事事为自己考虑，从来不曾忽略。

她抱着小小的盒子，抬头看向李雨汐，眼底满是动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一丝怯生生的试探：“雨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她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这些日子以来，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她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清冷疏离、对谁都淡淡相待的少女，唯独对自己，这般温柔，这般偏爱，这般事事上心。

她期待着答案，又害怕着答案，心底忐忑又不安，指尖紧紧攥着盒子的边缘，指节都微微泛白。

李雨汐闻言，身子微微一顿，目光紧紧落在庄笙的脸上，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满是期许又带着忐忑的眼神，眸色软得一塌糊涂，心底的情绪翻涌而上，有喜欢，有在意，有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沉默了许久，没有说那些华丽的辞藻，没有说那些煽情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庄笙，声音轻柔又真诚，缓缓开口：

“跟你待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很舒服，想对你好，就自然而然做了这些，没有为什么。”

没有直白的心意表露，没有多余的解释，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心，更让人动容。

庄笙的心头狠狠一颤，眼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她连忙低下头，埋着头，掩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抱着怀里的小盒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轻声嘟囔：“我也是，跟你待在一起，我也觉得很安心，很踏实，从来都不会觉得孤单。”

李雨汐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却温柔的笑意，没有再追问，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有些情绪，不必说破，有些心意，不必挑明，藏在朝夕相伴的时光里，藏在细碎的互动里，彼此心知肚明，就足够了。此刻的安稳陪伴，此刻的温柔静谧，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珍贵，更动人。

午后的阳光越发温暖灿烂，将整个校园照得明亮通透，深秋的风也变得柔和起来，吹过树梢，吹过窗台，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一起慢慢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紧紧相依，脚步慢悠悠的，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刻意的寒暄，可一路走着，却丝毫没有尴尬，只有满溢的温柔和默契。

风拂过道路两旁的树梢，落下几片枯黄的叶片，慢悠悠地飘落在她们的肩头，又轻轻滑落。

那些青涩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心动，就藏在这平淡又温暖的日常里，藏在每一次陪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里，在温柔的时光里，悄悄蔓延，慢慢生长，不疾不徐，缱绻绵长。

属于她们的校园时光，依旧是这般细碎、平凡又温柔，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朝夕相伴的暖意，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就很好。

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身边有在意的人相伴，连平凡的日子，都变得熠熠生辉，满是温柔与美好。

好甜 像我和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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