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窗帘没拉,月光照射在地板上,404躺在沙发上睡觉,随着开门声音响起,猛地惊醒立即跳到门前。
它的妈咪抱着一个女孩子。
寂恹和祝宁枝刚从医院包扎伤口回来,飞速行驶的出租车上,一盏又一盏跑过的昏黄灯光照在靠在寂恹肩上的祝宁枝脸上,她额头贴着纱布,睡着的样子有些乖巧。
身旁的寂恹只是沉默的盯着窗外。
……
玄关处,寂恹拎着她白色小肩包弯腰给祝宁枝拿了一双白色拖鞋,祝宁枝刚穿上,抬脚的步子却蓦地一顿。
一人一猫,就这么弯着脑袋对视上了。
寂恹抬起头就撞见这一幕,祝宁枝回过头来,眼里带着点笑意:“这是你头像那只猫?”
寂恹点头:“嗯,叫404。”
祝宁枝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来的?”
寂恹面无表情地开口:“因为它存在感太强,整天忙着拆家,根本not found不了。”
祝宁枝蹲下来两双眼睛的睫毛还沾着泪水,她问:“我可以摸它吗?”
寂恹垂眼看她:“可以。”
祝宁枝摸着404的毛茸茸小脑袋,404舒服的喵了声,将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
“你好可爱。”祝宁枝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这么乖?”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猫怎么可能会拆家呢?
寂恹将祝宁枝背包放到客桌上,就去厨房接水烧水。
在等水开的间隙,寂恹靠着桌边缘,烦躁的想抽烟来缓解情绪,她强制按下这个念头,视线转向窗外,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淅淅沥沥的雨滴啪打在玻璃上,由慢到急,像一名优雅钢琴者在某一天像往常一样登台表演,在弹奏曲子时突然将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在舞台上。
观众开始的惊讶,到最后乱成一锅粥,喜怒哀乐穿过整个观众席,有的跑上舞台随着钢琴者的弹奏开始跳起疯迷的舞蹈。
那是一个疯子的表演。
砰的一声响起,打雷了。
这时,厨房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祝宁枝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洗个澡吗?”
寂恹回过神来看她,点点头:“我去给你拿衣服。”
寂恹翻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毛绒黑白横条裤子,和还没拆过的水杯递给祝宁枝,她道:“洗手台下有新的牙刷和毛巾,热水靠左。”
顿了顿,她补充道:“注意伤口。”
祝宁枝点点头,接了过来:“……谢谢,麻烦你了。”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寂恹拿起客桌上的万宝路黑冰,独自走向卧室阳台。
周围静寂,火光燃起。
寂恹这栋房子是自己买的,她父亲经商,母亲是著名画家,她出生的第十六年,父亲出轨,母亲割腕自杀,她妈留给她的遗产是一笔够度过几辈子的钱。
她爱她母亲,却也恨她。
她妈是一个可怜的疯子,连寂恹也这么认为。
她把童年承受的苦难,原封不动地给了女儿,逼寂恹做她讨厌的一切,做不好就打。
却又在每一个母亲节的晚上一个人静悄悄跑到寂恹房间里抱着她,流着泪一遍一遍重复道:“对不起宝宝,妈妈也好痛苦。”
她的父亲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他爱她妈,却也爱着另一个女人,对寂恹这个亲生女儿就是一个完全陌生人的态度,爱人去世,他好像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她妈去世的半年,她带着遗产离开了这个城市,她用尽自己的积蓄和奶奶打在她银行卡上的钱在临城买下了这栋房子。
因为太孤单,她养了一只爱拆家的猫,给它取名404。
但是人生太长,她以为一人一猫就这么能过下去,她听过这个年级第一,见过她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样子,无意间看见过她喂流浪猫的样子,那好像是某一年的春天,干净白色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女拿着应该是临时在宠物店买的粮食蹲在一只脏兮兮的大猫面前。
春天好像有了具象化。
本以为两人不会有任何瓜葛,可浴室的门开了,祝宁枝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寂恹?”祝宁枝很轻的朝空气叫了一声。
寂恹将烟摁灭,走出了卧室,和在客厅刚好回过头的祝宁枝对视个正着。
“怎么了?”寂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头发披散在肩上,眉眼微皱着问。
祝宁枝穿着寂恹的衣服,衣摆空落落地垂在腿旁,显得整个人有些单薄,裤子倒是系紧了绳,堪堪挂在腰上,不至于往下滑。
她轻声回道:“吹风机在哪?”
寂恹点点头,转身走回卧室:“我去拿给你。”
祝宁枝站在客厅里目光不自觉扫过这间两室一厅,卧室中间夹着一间厕所,她去洗澡时就注意到左边的卧室,房门敞开着,里面东西都是猫咪用品,那是404的小卧室。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她今晚睡哪儿?
祝宁枝在心里懊恼地叹了口气,她怎么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寂恹回来了呢。
卧室门拉开,寂恹拿着吹风机走出来,递到她手里时随口说了句:“吹完放客桌上就行。”
祝宁枝接了过来,张了张嘴,话到喉咙上又说不出来了。
寂恹注意她欲言又止,问道:“想说什么?”
祝宁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机身,缓缓开口:“我今晚……睡哪?”
寂恹顿了一下,其实在车上看向窗外时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俩个同性睡在一起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寂恹来说却是那么的难。
夏天空气燥热,客厅没有开空调,两人站在一起,汗从额头上冒出。
沉默几秒,寂恹开口道:“我睡客厅就行,卧室开了空调,吹完头发就早点睡。”
她没等祝宁枝开口,打算去卧室拿衣服先洗澡,却被祝宁枝叫住了脚步。
“等等……”
寂恹回头看她。
祝宁枝不敢和她对视,眼神移开看向别处:“今晚……可以睡一起吗,我有点害怕打雷。”
窗户没关,偶尔有风和雨滴吹进来夹带着车流的喇叭声。
这个城市总爱下雨
两人站在对方面前,空气很安静,连404都睡在餐椅上打着哈气眯眼睡觉。
半晌,寂恹应了下来。
卧室门开了个小缝,祝宁枝吹完头发推门进去,冷风袭来,她发现404跟在她后面,抢先一步跑了进去,祝宁枝不知道寂恹会不会放404进去,但按寂恹的性子,大概率会放它进去。
祝宁枝没有开灯,手机开着手电筒照着。
寂恹房间很单调,床在正中央,床单是黑白格子,被套是纯白色,左边是衣柜,右边靠墙有个猫爬架和阳台。
祝宁枝爬上床睡在了右边,阳台拉着窗帘,安静的环境下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门外浴室响起的水声。
祝宁枝的人生很少吃到甜的糖果,每次得到,她也只舍得紧紧揣在手里,等到糖果过期,烂掉,她才会深深的责怪自己,下次得到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还会不舍得吃吗?
祝宁枝现在想,寂恹,于她而言,是一颗很甜很甜的糖果。
她要当一个科学家,要发明能使这颗糖果不腐烂的药剂。
祝宁枝将脸埋进被褥里,是寂恹身上味道,窗外雷雨交加,她将自己裹的很紧。
就好像,就好像寂恹抱着她。
当一朵苦难的花盛开在春天时,往后的日子里都是幸福的。
也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寂恹走了进来,她没有开灯,房间昏暗,祝宁枝一旁的被子被轻轻的掀开,寂恹就睡在她身旁。
静静地,周围很黑,雨很猛,少女的心跳好快。
“寂恹?”
祝宁的声音很轻的响起在房间里。
“嗯?”寂恹低声应道,“还没睡?”
祝宁枝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嗯,睡不着。”
“害怕吗?”
“雷吗?”
“嗯。”
“怕。”
窗外的雷声轰然压下来。
祝宁枝下意识缩了缩肩,还没来得及往后躲,一只细长的手臂已经从身侧探过来,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她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寂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被接连不断的雷鸣搅得断断续续,却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怕就靠近点,躲我那么远干什么。”
祝宁枝心跳猛地加速。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雷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但好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爱的响声,是心跳。
开启暗恋之旅!最近在备考,先就不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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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