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 第46章 第 46 章

严蓁的怒火再烧，也烧不进耀日城，守卫的妖族牢牢地守住城门，面对来势汹汹的半妖们丝毫不惧。

战斗一触即发。

城内突然一阵骚动，又立即安静下来，门口聚集的妖族，自觉分成两列，恭敬地垂下头，预留出一片空地。

苍羽澜从中间走出，来到严蓁面前，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照影城主请。”

严蓁冷冷地盯住他半晌，扭头吩咐身边的半妖留在城外，自行抬脚往耀日城内走。

苍羽澜也不在意，收手走在严蓁身后，反正严蓁用不着他带路，他也乐得清闲。

耀日城目前没有城主，由鹭族、鹰族、隼族、雁族四位族长代为管理，说是共同管理，其实没有大事发生，各族都是各管各，貌合神离地留在曜日城而已。

进城之后，严蓁慢慢冷静了下来，鸟族和严洺熙接触，无非就一个目的，他们还有得谈。

鸟族既然请她进来，那就是愿意商议，她不是第一次进耀日城，知道城主府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八成还是去祭司的住处。

严蓁的猜测没错，苍羽澜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配合严蓁的脚程，走到木屋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她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在令人牙痒的“咯吱”声中走进去。

苍羽澜止步在木屋外。

屋内，老者看见严蓁的到来，脸上挂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

严洺熙被送到木屋时一脸懵。

门再次被推开，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不清楚严蓁和老者在说些什么，在严洺熙进来后，他们默契地不再开口。

严蓁看严洺熙的眼神，莫名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

严洺熙皱起眉，这个眼神让他不太舒服，仿佛蓁姑娘透过他，看到的不止是他。

他脱口而出，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严蓁没有回答。

还是老者先开口：“龙妖妖丹被你取回来了。”

老者用的是陈述句，严洺熙目光戒备，他自己也明白，造成这么大影响，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鸟族带他到耀日城，大概率目的就是需要驭兽石，但不代表他就会轻易把东西交出去。

然而出乎意料，老者接下来没有再聊这个话题，反倒说起了宣。

“宣那孩子，性格傲，要不是这次命要没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口求救，我们还没有他的消息。多亏了你，至少他还能回家。”

见严洺熙表情不太确定，老者补充道：“宣就是你救出来那只绿孔雀。”

按理说，严洺熙和绿孔雀只有一面之缘，他也不知为何，对绿孔雀的情况有些在意。

纠结过后，还是问出口：“他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老者叹口气，说道，“宣的妖丹几乎完全被毁，我出手也只是堪堪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造化，就算能活下来，修为也废了。”

严洺熙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这就是我要找你们的原因。”老者正色起来。

严洺熙猜测：“你认为驭兽石可以救他？”

老者摇摇头：“对于以前发生过的事，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今天都可以一一解开。”

严洺熙眉头皱得更紧，缺失太多信息，他跟不上老者的思路，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比如说？”

“比如，你身上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以及......”老者的神情竟诡异地，带着几分慈爱，“你与照影城主的关系。”

严洺熙眉心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严蓁。

严蓁身体微动，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却没有出言阻止。

“你的目的是什么？”严洺熙第一时间选择反问。

老者所说，都是他一直以来都想了解的事，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加警惕。他不相信老者会这么好像，不需要付出代价，就会帮他解惑。

何况，蓁姑娘不希望他太早接触真相，以他们的关系，二者相比，他自然更偏信蓁姑娘。

老者也懂严洺熙的顾虑，他没有劝严洺熙，而是问严蓁：“我的提议，照影城主可有想好？”

严蓁一直表现很沉默，在她进到这个木屋，听见老者的条件后，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她可以有自己报仇的机会，就算失败，鸟族也会帮她达成心愿，只需要，她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回去......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吗？”严蓁问道。

她其实没想等谁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当初，父亲和竹华打到双方都精疲力竭，二叔就是在这个时候，带人偷袭。他没打算放掉任何一个活口，我当然也不例外。那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毕竟没有人，在丹田被捅了一个大洞之后，还能活着。”

“我其实不知道竹华是怎么做的。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正飘在一条河上，伤口还在流血，但我却活下来了，因为竹华的妖丹在我体内。”

“严之柏看不见我的尸体，肯定会四处搜查，我只能拼死往妖域跑，妖域再凶险，至少有机会挣到一线生机。”

严蓁的描叙平铺直叙，严洺熙依旧能从她的话里，窥探出其中的凶险。

“我幸运地在妖域活下来，养好伤。”严蓁省略掉在妖域艰难求生的部分，只说结果，“我在妖域内得知，凤君竹华是耀日城城主，凤凰浴火重生并非传说，凤族就算被挫骨扬灰，也能再次活下来。”

她之后的每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我以为，他把通过妖丹，将能力给我，才把我从死亡中救回来。前不久我才发现，不是这样。”

“妖丹的力量足够替我续命，那些半妖借取妖丹的力量，成功修炼，而我靠妖丹的力量，维持生命。竹华失去妖丹，重生之后没有传承记忆，不能使用妖力，与人族无异。”

说到最后，严蓁神色复杂地看着严洺熙。

严洺熙喉头不自然地滚动，为她话里的意思而心惊。

“你的意思是......”

严蓁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我说你和竹华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在骗你。”

“我是竹华？”严洺熙问出口后，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很难对这件事有实感。

任谁当了十八年的人族，还是一直受除妖司的培养，得知自己是重生后的大妖，都不可能就这么当真。

老者突然插了句嘴：“不能这么说，重生之后，你就是新的凤君，与前任凤君不是同一个妖。”

“你们确定没有认错？可能我只是不小心长得像......”

严洺熙的话还没说完，心跳陡然加快，“咚咚”的声音在敲击他的耳膜，灵魂仿佛受到召唤，牵引他想要向严蓁靠近，一如第一眼见到严蓁的情形。

清醒过来的瞬间，他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严蓁苦笑：“那天，我发现体内的妖丹，和你会相互感应，我就能确定你是重生的竹华。我必须有意识地压制住这种感应，才不会被你发现。”

“我本来想等完成复仇，再告诉你真相，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事实胜于雄辩，严洺熙也提不出质疑，但对自己是凤妖的事实，依然没什么感觉。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问严蓁：“你和我相处的时候，都是把我当成竹华？”

严蓁又一次沉默，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长到严洺熙心凉了半截才开口，难得有些迷茫。

“我不确定，发现你是转世后的......凤妖之后，我想过不再把你牵扯进我的计划，但你实在......”严蓁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

她知道严洺熙对她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但她很清楚，这和妖丹在自己体内有很大关系，又无法对严洺熙明说，导致她只能搁置下去。

因为严洺熙不愿意置身事外，她也就干脆不再干涉，想办法保住严洺熙的命就好。

实际上，严洺熙和竹华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完全不一样，相处越久，她也越少从严洺熙身上，去找竹华的影子。

严洺熙问出这个问题，严蓁还是遵从内心给出回答：“你和竹华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认错过。”

严洺熙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不纠结，又转头问老者：“告诉我真相，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想让我来当耀日城的城主吧？”

他还记得，告诉他真相是老者的要求。

“差不多。”老者面向严洺熙，尊敬地低下头，“请凤君取回妖丹，待记忆传承后，重临耀日城。”

这么点功夫，老者已经直接称呼严洺熙为凤君了。

“不可能，妖丹给我，蓁姑娘怎么办？”严洺熙想也不想就拒绝。

“凤君莫急。”老者对此早有考虑，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既然凤族妖丹能够保下照影城主的命，龙族妖丹想必也可以。”

“照影城主只需要交换体内的妖丹，一切将水到渠成。”他语气自然，就像在说换身衣裳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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