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 第41章 第 41 章

老者也不管自己扔下一道惊雷，继续说着：“无论人族、妖族，都以为修行一途，妖族得天独厚，只要化为人形，修为便可一日千里，甚至还有天赋技能傍身。”

“殊不知，人族才是上天的宠儿！天地灵气纯净无暇，为何会有妖力、灵力之分？盖因妖族天生无法使用天地灵气，修炼一途实为逆天而行，为上天不容，强行调动，所用灵力遍布杂质，杂质格格不入，无法掩藏，这便是所谓的妖力和妖气。”

“杂质于自身无益，妖族必须不断修炼，剔除这些杂质，让妖力要趋近纯净，才能像你们人族一样，受天地灵气所接纳。”

“但凡事皆有例外，相传上古时期，有妖族潜心修炼、逆天改命，其得道以后，族人皆受天道庇护，有资格动用天地灵气，譬如龙族，譬如......凤族。”他看不清瞳仁的双眼转向严蓁，神色不明，“只要未曾受伤，他们便可控制妖力，使其与灵力别无二致。”

“你在胡说什么？”陈长老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听完忍不住驳斥道，“驭族二人不忍人族遭受迫害，为助人族胜利，慷慨带来驭兽石和灵兽，一举击退妖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怎容你在这儿胡言乱语？”

作为除妖司的大长老，他是第一批与灵兽结契的人，在除妖司还未建立时，便和严之松、严之柏两兄弟一同征战。当年他亲眼所见，二人率灵兽从天而降，助阵人族斩妖除魔，有如仙人之姿。

即使知道严之柏行谋害夺位之事，他也只觉得是这些年，受权势侵蚀，才让严之柏逐渐生起私心，但老者的话，他却是万万不信的。

老者睨他一眼：“你知道人妖大战是为何而起吗？”

陈长老：“自然是因为妖族实力强大，且生性野蛮残暴，视人族如草芥，陛下为解救人族于水火之中......”

“呵。”老者冷笑一声，“人族也好，妖族也罢，皆性格各异，善恶不同，两族相安无事几百年，为何突然结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人族上一个皇帝在位的时候，京城曾被一个大妖娑奴占领，偏偏你们人族当时的皇帝性格软弱，对他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

他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衬得脸上的褶皱更加骇人：“当年的皇子，好几个是在娑奴的宫殿中长大，其中一个长大成人，登上皇位后，对妖族恨之入骨。”

“即使娑奴死于人族与妖族联手，即使也曾有妖族对他施以援手。”

严洺熙瞳孔骤缩，他年纪小，对两族战争了解不多，更不要说前朝之事。

在京城的这些年，他虽然隐隐能察觉到，皇上对妖族过分恨和惧，也只以为是多年征战，带来的偏激，没想到竟还有这一段过往。

老人三言两语，便道出不为人知的真相：“你们的皇帝，打着解救人族于水火的旗号，驱逐妖族，归根究底，是为了一己私欲。”

“尽管如此，人族受妖族迫害，也是不争的事实！”陈长老并不被老者的话打动，他义正言辞说道，“也许不是所有妖族都生性残暴，但那一小部分妖族，对普通百姓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这些妖族奴役、侵害人族，甚至以人为食，巨大的实力差距，普通人毫无自保之力，妖族未经教化、不受约束，如何敢用黎民百姓的性命，赌妖族的友善？就算陛下有私心，那也是在为人族存亡考虑。”

“奴役、侵害、当作食物、无力反抗。”老者声音沙哑，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些未曾修炼成妖的动物，不同样是你们人族的盘中餐？”

陈长老立即反驳：“那怎么能一样？动物没有神智......”

“神智？凭什么只有能和人族交流的，才算有神智？”老者打断他，反问道，“这天下生灵，何时只听从人族的意志？”

“......”陈长老一时语塞，只好冷着脸甩出一句，“强词夺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妖族内部分裂，本就各自为营，最终技不如人，被赶走实属正常。”老者今日也没太多辩论的心思，说到底立场不同，无所谓对错，“你们人族也没必要。”

“至于龙妖妖丹......”他看向严蓁，“龙族自我记事之前，已经消失许久，从未有幸得见。我没听说过什么驭族、灵兽，也不清楚他们靠什么得到的妖丹。今日猜测，你们爱信不信，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走了。”

严洺熙和陈长老对老者的话，不敢轻易相信。

但严蓁不同，她特意赶来荣华城，请老者帮忙，就是知道这位老者是鸟族祭司，活了将近千年，论实力也许算强劲，但论见识，她所知的人族、妖族，无人能出其右。

对于龙妖妖丹一事，他敢这样做出判断，便是有十足的把握，严蓁无法不信，也不得不信。

今日之行，严蓁本意是想请老者解决，陈长老灵力被封印的问题，没想到，竟然会发现这样一个秘密。

怪不得，陈长老明明没有给严之柏可趁之机，让他在体内留下封印，原来从一开始契约灵兽之时，这个种子便已经被埋下。

父亲当年是否也是......

一时间，严蓁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驭妖石是假的，那灵兽、驭兽法，甚至驭族，又是真是假？

她望向老者的神色晦暗不明：“龙妖妖丹的事，其他妖族会知道吗？”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这就要看照影城主的本事了。”

“......”严蓁沉默一瞬，明白老者这是做出承诺，今天的事，他不会多嘴告诉其他妖族，当然，也不会帮她向别的妖族作证，一切只能靠自己。

“多谢。”得到想要的结果，严蓁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打算，向老者告辞，带两人离开。

......

三人回到照影城时，已过傍晚，漆黑的夜空繁星遍布，妖域夜晚的天空是深蓝色，竟莫名让人觉得纯净、安宁。

严洺熙应严蓁要求走这一遭，却只带回来满肚子的疑虑。

以蓁姑娘的实力，没什么需要靠他才能做成的事，因此，严洺熙自然而然地以为，蓁姑娘是不方便露面，或者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抽不开身，才让他帮忙。

然而今天却并不是这么回事，严洺熙只是跟在一旁，连话都没说几句，宛如只是个摆设。

蓁姑娘和陈长老的表现，更不像提前知道龙妖妖丹的事，特意让他去旁听。

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太广，一旦曝光，对整个除妖司都有巨大影响。

他现在既不知道，老者是话是真是假，也不明白蓁姑娘让他帮的忙，到底是什么？

严蓁看出严洺熙的困惑，但什么也没解释，只让他们各自回房。

严洺熙拦住她，本想问个清楚，在看清她满脸的疲惫后，暂时将所有问题咽回去。

“......先好好休息吧。”

一夜无眠。

大清早，严蓁已经不在房间里，直到中午才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径直走向严洺熙的房间。

还没等严洺熙开口询问，严蓁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严洺熙茫然地接过。

那是一根外表其貌不扬的树枝，树枝上遍布斑驳的黑色印记，应当是燃烧过的痕迹，除枝干笔直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等严洺熙将它握在手上，才发现竟然另有玄机——这树枝意外的坚固，触感光滑、温润，如金石一般，一入手，好似有股清新的凉意，直冲灵台，令他精神一振，连耳目都变得更加清明。

好东西！不需要严蓁说明，严洺熙立刻能判断出来，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是梧桐枝。”严蓁语气中，参杂着无法言说的怀念，“一截燃烧过的梧桐枝。”

“？”

严蓁道：“用灵力试试。”

严洺熙按照严蓁的指示，缓慢地朝这跟梧桐枝输入灵力，枯萎许久的枝桠，仿佛受到甘露的滋养，焕发出新的生机。

梧桐枝开始主动汲取严洺熙的灵力，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妄图把他吸干。

严洺熙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上的梧桐枝，逐渐变得翠**滴。

他相信严蓁不会害自己，于是咬牙坚持住，将全身的灵力向外输送，在力竭的前夕，梧桐枝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下。

一片不到拇指大小的嫩芽，从末端缓缓长出，还没等严洺熙看清，梧桐枝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翠绿的枝干拉长，被银色的光芒包裹，一部分变为趁手的粗细，刚好适合他握住，另一部分变得锐利，显露出金属的光泽。

“这是？”严洺熙心头一震，手上的梧桐枝，已经完全变成一把锋利的剑，只有剑身上年轮的痕迹，以及剑柄上树叶的纹路，显示出这曾是一根树枝。

剑刃闪着寒光，这无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但奇怪的是，剑身上还蕴含浓郁的生机，他直觉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

“梧桐枝随主人的心意变换，你平日里都用剑，它就是一把宝剑。”

在严洺熙手上变成一把剑，是很正常的事，但严蓁很难形容，自己看见这个变化是什么感受，难过还是释然？

“你为救我而伤，黯骨剑被毁，我带你回妖域实属无奈，如今你伤势痊愈，不该再留在这里，这根梧桐枝算是......我的赔礼，今后你我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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