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蓁:“除了你,谁还有这能耐,能装得天衣无缝?”
“那倒是。”紫衣一秒被哄好,美滋滋地接受夸奖。
“把这里收拾好,还有人要过来。”严蓁说完便转身离开。
“哦,好的。”紫衣呆呆地应了一声,赶紧开始清理。
敲门声响起时,紫衣刚把血迹处理干净,身上的伤痕已经完好如初,她马不停蹄地换下衣物,坐到石凳上。
“谁啊?”紫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王少安回答道:“请问是陈阿婆家吗,打扰一下,我们刚从雀城府衙过来,有些事想要问问您。”
紫衣装作听不见的模样,等了半晌,慢腾腾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严洺熙与王少安听到动静,耐心在门外等候。
紫衣拉开门,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二人一番,看向他们:“有什么事吗?”
王少安有礼地回道:“打扰您了,我们想要问问您,关于崔家的事。”
“又是崔家?”紫衣嘀咕一句,把手到门上,以示不欢迎,“崔家都没了这么多年,你们问他们干什么?”
“又?”严洺熙听到紫衣的话,警觉起来,“还有人问过吗?”
紫衣没回答他,而是说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严洺熙与王少安对视一眼,点点头。
王少安解释道:“陈阿婆,我们是朝廷的人,雀城知府让我们来找您,问问您当年在崔家,看到了些什么。”
“知府大人?”紫衣不信任地看着他们,身体倒还是稍微放松下来,“我能看到什么,一见到尸体我就跑去报官了,哪儿敢仔细看啊。”
“那是有人也问过您关于崔家的事吗?”
紫衣点点头:“是啊,前脚刚走你们就来了,是个像你们这样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脸上的表情,让人看着不大舒服......”
王少安忙追问:“他问崔家干什么?”
紫衣被打断有些不悦:“急什么,年轻人怎么都毛毛躁躁的。”
“我刚才说哪儿了?”她干脆歇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那人啊,是来崔家找他姑姑的,也不知道早干嘛去了,这人都死了十几年,才想起来。”
“姑姑?他是崔家的亲戚?”
“那不是,他姑姑是和家里走撒了,在崔家当丫鬟。”
“那他是来问您什么?”
紫衣努力回想后说道:“说来也奇怪,他非要问我,有没有看到崔家人怎么死的。你说知道死因能有什么用,不是徒增伤心嘛。”
“死因?”
严洺熙与王少安立即有了猜测。
“对了,崔家有个丫鬟在这之前,因为犯事被赶走,逃过一劫。我刚把这事儿告诉他,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急匆匆就走了。”
紫衣再次把最重要的信息说出口。
严洺熙察觉到不对:“崔家丫鬟?为什么知府不知道这件事?”
紫衣一时顿住,表情尴尬:“处置一个丫鬟而已,这种小事,哪里能惊动知府大人。”
严洺熙却越发觉得有问题,刚才王少安与陈阿婆交谈时,他仔细观察过,陈阿婆的样貌、神态和动作,的确是一个腿脚不便的阿婆,该有的样子。
房门只打开一半,透过缝隙能够看到,屋内的场景并没有问题。
但他总觉得有些维和。
如果他猜得没错,当年崔家的死,并非渊所为,甚至留有纰漏,从死状能够发觉不妥,而陈阿婆口中的人,就是凶手派来的。
那么这人怎么会忘记灭口,留下陈阿婆,告诉他们这么重要的信息?
一缕清风从屋内吹来,在严洺熙面前经过,打了个转。
极淡的血腥味,随着风迅速飘散,快得仿佛错觉。
严洺熙却并不认为这是错觉,他看向陈阿婆,试探道:“站了这么久,阿婆不累吗?不如我们扶您到屋里坐下。”
紫衣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不察,门被推开不少。
她拦住他:“不必,老婆子我好得很,你们问完了,赶紧离开。”
“我们还有别的事想问,再耽误您一会儿。”严洺熙说完,继续伸手推门。
紫衣急了,不敢当真与他较劲,又不愿意开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你们该走了!”
严洺熙松开手,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到底是谁?假扮陈阿婆有什么目的?”
“你,你在说什么?”紫衣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屋内哪里露出了破绽。
严洺熙从她的反应,明白自己的猜想没错,他利落地抽出黯骨剑,架在她脖子上:“说!”
“哇——!蓁蓁姐救命!”紫衣一动不敢动,可怜兮兮地看着严洺熙背后,差点哭出声。
严蓁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外。
她向严洺熙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没有恶意,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严洺熙看到她一愣,有些局促地把剑移开。
没了威胁,紫衣立刻逃到严蓁身后。
“这位是?”王少安看看严洺熙,又看看严蓁,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在苛城帮我们从妖域救出不少人的......蓁姑娘。”
严蓁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称呼。
王少安问道:“不知姑娘为何要让她在这里假扮陈阿婆?”
“陈阿婆一家已经搬到安全的地方。”严蓁解释了一句,“你们先跟我来,一会儿就都明白了。”
之后的事,用不到紫衣,她便先行离开,走之前还对着严洺熙做了个鬼脸。
严蓁带着不明所以的二人,往城南郊外走去。
郊区地处偏僻,只有零星几处人烟,严蓁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破旧的茅屋。
他们走近时,房门大开,已经有人闯入,算不上友好的交谈声,从房内传出。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
“把崔氏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查到,你与崔氏情同姐妹,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你赶出崔府。”
女子沉默半晌,本来激动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
“你是端王的人,当年崔家果然是被你们灭口。”
君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识相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一样可以把东西找到。”
女子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东西交给其他人?杀了我,这份证据马上就会被公之于众。”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君二耐心告罄,拔剑便朝女子砍去。
好在严洺熙与王少安及时上前阻止。
而严蓁落在他们后面,早在二人进屋后,便再次隐匿起来。
君二猝不及防,差点被严洺熙刺伤,立即退至安全的地方,他眯起眼睛看向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我们?”王少安反问。
严洺熙打量着君二,这张脸他没有在京城见过,但方才匆匆对上一招,足以让他认出,这人和唐德康有关。
他隐约猜到严蓁的布置,说道:“你能查到的事,雀城知府怎么会不知道?”
“倒是疏忽了。”时间来不及让君二细想,他没有对严洺熙的话产生怀疑。
“当年鹤城赈灾银贪污一事,是端王所为,你是被派来销毁证据的,对吗?”
君二不慌不忙地反驳:“话不要乱说,除妖司的少侠与大理寺是少卿,就是这样,没有证据,污蔑皇子的吗?”
“我有证据!”女子听完他们的对话,朗声说道,“大人,我有证据!端王指使鹤城知府,盗取赈灾银,甚至与妖族勾结,私自采矿,大肆敛财,崔夫人的账本里,写得清清楚楚!”
君二在她开口后,杀意难掩,长剑出手,就要取她性命。
严洺熙出手将他拦下,两人在茅屋狭小的空间中过起招。
“严少侠,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刨根问题。”君二语气阴狠,“糊涂点,对谁都好。”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严洺熙淡淡地嘲讽,“上一个也是你们的人,你比他还弱点。”
君二闻言,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自知不是严洺熙的对手,在这里纠缠只是浪费时间,当即抽身退至屋外。
临走前撂下一句:“既然当真要与我们作对,希望严少侠日后不要后悔!”
知道他想逃跑,他们拦不住,严洺熙没有追下去。
他转头看向屋内的女子,问道:“你是严蓁的人?”
女子眨眨眼睛:“你说什么?”
严洺熙:“是她带我们过来的。”
女子继续选择装傻。
严蓁没有离开太远,在君二走后,很快进到茅草屋内。
女子见她过来松了口气,在她的示意下也先行离开。
见她终于有想要解释的迹象,王少安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记录端王罪证账本?”
“事情是真的,但账本是假的。”严蓁摇摇头,爽快地承认,“假扮的陈阿婆和这个丫鬟,都是我的人,当年崔家被灭口,并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同样也没有这个所谓的账本。”
“这么做只是为了引出他们,也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要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