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心难开 第4章 冲动

“嘭——”围墙外面有烟花响起，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将要暗下来的天空。

今天是元宵节。

季池丘被堵在楼梯间，从外面看不到他，快上晚自习了，走廊上没什么人。

“季池丘，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邵邺站在他前面逼问道。

季池丘说：“我不喜欢男生，也不想谈恋爱，对不……”

“对不起的话你别说，你不需要道歉，”邵邺打断他，转而问：“你是不喜欢男生，还是不喜欢我？”

邵邺说话时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这种炽热又坦荡的眼神让季池丘发虚，于是把脸调向一旁对着墙。

“我不喜欢男生，所以不喜欢你。”他回答道。

邵邺看上去有些生气，他点点头，舌尖顶过着腮帮，半晌，才一字一句地说：“好，行，可以，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喜欢我，也一辈子都别喜欢男生。”

季池丘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些都是他始料不及的，从几分钟前邵邺将他堵在这说出我喜欢你之后，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没那么蠢，其实非要说的话好几次邵邺兄弟们见到他就起哄能看出来一些。

但也只当是青春期的男生无聊找个乐子，毕竟邵邺看着就像是这种人，这种能把同性恋当作潮流的人，包括上学期艺术节对那位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开的玩笑。

最后，邵邺不知酝酿出了什么，突的对他张开手，看似有些委屈：“那你既然都拒绝我了，抱一下不过分吧。”

季池丘愣了愣，本来想拒绝，犹豫一下还是张开双手朝他倾去，邵邺直接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细嗅着对方发丝的香气。

“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季池丘认真的说，声音却很低，仿佛随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原以为两人从今天这的事情之后就会变得不说话慢慢就淡出彼此了，虽然之前也没有多要好过。

季池丘还是日复一日上课没什么变化，邵邺却发愤图强，上课认真听讲并且积极发问，课下作业追着老师求学。

这一操作堪称惊天地泣鬼神，毕竟一直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校霸，已经开始学习。

这还是季池丘后来听班里人说起，高一时候邵邺在宿舍打架，具体好像是因为邵邺带香烟进学校高价卖给其他人，小赚一笔之后有人不满，不知怎的就打起来了，反正闹的挺大，虽然季池丘一直都比较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当时全校通报批评，有几人已经被劝退，能闹这么大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他的问题了，只是到现在才知道主人公是谁。

自那天把人堵在走廊表面心意之后，邵邺除了对学习突然的大彻大悟，也更是侧底放开了去往季池丘身边靠。

他每进一步都会迅速画圈占地，季池丘则就往旁边挪一点缩小范围，到最后好像实在没地可挪了，殊不知好像两个人的领地都早已交接在一块。

邵邺几乎每个星期甚至都会问季池丘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季池丘直接装作选择性失聪，除了学习上的事情他都权当听不见。

“你说你不喜欢男生，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你看起来也没直到哪里去，为什么会喜欢女生？”

“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你要有喜欢的女生了你告诉我，我和你公平竞争，我这么喜欢你，说不定也会喜欢她，然后就不是同性恋了。”

季池丘无奈的反问他“这玩意儿能改的？”

邵邺一副你不理解的表情，没骨头似的顺着桌面滑到季池丘的课本旁，说：“又不是病为什么要改？但是如果你说了，那还真不一定。”

季池丘：……

刚开始还只是言语骚扰，再后来逐渐开始动手动脚，上课会有意无意蹭季池丘的手，或者抬腿去搭季池丘腿上，有时候会莫名揉他的头发或者脸，有时候一整个人趴他身上，又抱又摸甚至会趁人不注意亲他脸一口。

季池丘避之不及，但没有影响到两人成绩，反而邵邺成绩蹭蹭蹭上涨，老师直夸季池丘这个同桌引导有方。

直到有天课间，季池丘实在忍不下去了，当时邵邺的板凳在往他这挪一点就可以直接坐他腿上了！

“你到底要干嘛？”季池丘问他。

邵邺大方承认：“追你啊。”

“你这是骚扰！”

“那你告老师。”

“……”

直到现在，季池丘才算是真正的领会都什么叫秀才遇到兵，对方不讲理根本没辙。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的身影从后门窗闪过，邵邺突的凑近快速亲了季池丘的唇。

离奇又崩溃，季池丘不自觉拽紧手坐在位置上，脸上已经漫上一层血色，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邵邺还不忘拱火说他嘴软不知道真的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老师走进门看见后排快粘在一块的两人，说了句上课注意影响就没继续管，虽然成绩提上去了但很多老师还是不愿意招惹邵邺。

“我们小直男害羞喽。”邵邺语气带有一丝玩弄。

季池丘隐忍的拽紧拳头又松开，邵邺见状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添油加醋：“不会生气了吧？哎呦就亲了一口，又没怎么你。怎么还……”像小女生一样扭捏呢。

后半句没说完他就说不下去了，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季池丘泛红的眼尾。

哭了？

他不曾想自己竟然会直接把对方惹哭，这么不经逗呢？

遇于是又巴巴凑上去哄人，但季池丘都不理他。

直到一截粉笔头准确无误的砸到他头上，他被砸得哆嗦一下，地理老师站在黑板上正看着他们。

“你上课能不能不要骚扰你同桌？”地理老师一针见血。

“啊？”邵邺装傻充愣。

“你同桌不想理你你看不见吗？”

“啊？”

地理老师气的不行，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指着后门对邵邺说：“你去门边站一会吧。”

“啊？”邵邺依旧装傻充愣，语气里尽是挑衅。

地理老师也不退步：“我让你去后面站着！”

“啊？”

“不想站也行，你坐好。”地理老师拿他没辙，于是又递了台阶。

“啊？”

班里没人敢说话，地里老师被学生这样挑衅一时下不来台，气的脸红脖子粗。

原以为作风会像成绩一样提上来，因为这段时间成绩的提升老师们都差点忘了邵邺之前是什么流氓样。

递台阶也不下，班里气氛现在仿佛能一点就炸。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没人敢回头看，都假装在忙着自己的事，地理老师就看着季池丘卷起书本自己站到后面。

而邵邺见状才老实了一点坐回去，地理老师又继续上课。

整节课邵邺都有些焉儿的趴在桌上，心里很是不爽，闷闷的。

自己就这么让季池丘讨厌避之不及？以至于要当众扫他面子，老师针对的是自己季池丘去站着是什么意思，越想越觉得憋屈，他都低三下四没脸没皮的追人了，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越想越没劲。

于是两人一整个早上都没再说话。

气性大忘性也大，快放学邵邺就没记得这些了。

放学后，班里同学几乎都走光了，除了季池丘和邵邺，他总得找一个机会把话挑明了。

邵邺就在一旁看着他把历史简答题挨个写完，季池丘的字很隽秀规整，和邵邺的鬼画符不同。

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句号，季池丘放下笔，转头面向邵邺，说：“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捉弄还是什么心理，差不多得了，我不想在高中能闹出什么事，我只想能顺利毕业，别在折磨我了好吗？我真的没精力一边要学习一边还得想办法应对你，好歹同学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堪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季池丘觉得他已经把话挑得够清楚了，抬眸看见邵邺一副你说你的我听才有鬼的样子两眼一黑。

“因为我喜欢你啊，但是你又不理我，所以我给自己刷点存在感。”

季池丘只觉头疼，无奈道：“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

“嘘——”邵邺打断他，一边竖起食指挡在他嘴前方一边摇摇头：“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但你觉得我听进去了吗？或者说你觉得这是我想听的吗？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想干什么不清楚，季池丘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崩溃，讲道理对方不听，退一步对方能立马蹭蹭蹭进十步。

有时候甚至想实在不行转学吧。

无力之余，季池丘生无可恋道：“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邵邺连着椅子凑过来，手扣住季池丘的后脑勺，轻轻把人往自己方向带了一点，眼睛盯着近在迟尺的那张脸仔细端详，低声说：“很多，比如现在想亲你。”

窗外是初夏的蝉鸣，空气中有栀子花的香气，四川好像很喜欢栀子花，校园里种了很多。

也许是蝉鸣太过吵闹，也许是香气太过熏人，总之季池丘只觉得大脑来不及思考人就已经在冲动的驱使下往前凑过去，当自己的唇贴上对方时，好像才稍微清醒一点。

趁着最后一点清醒 ，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不过对方却没在给他往后退的机会，扣住后脑勺的手用力的将人往前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缠在一起，在这个安静的午后。

季池丘：你听我说……

邵邺：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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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