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夏 第2章 喜欢他

沈大少爷已经被气到不想讲话了，印象分直接扣扣扣扣扣跌到厌倦谷底。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意哥，出来打篮球不？”

沈意听到声音转过头看，是他原本那个班的朋友江南州。

沈意不想再看这个同桌的冰块脸了，就朝他点了点头：“走吧。”顺手捞起了地上的篮球。

窗外的风吹过少年的头发，露出了凌厉的眉眼。

江南州拍了拍手上的篮球：“意哥要离开我了，我好痛苦。”

沈意看他那装出来的痛苦表情，笑骂了他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痛苦抄不到我的语文作业了吧。”

江南州贱兮兮的笑道：“谁叫意哥你的语文是全年级第一呢？离了你，就没有人拿语文作业给我抄了。”

操场上满是正在打篮球的少年，处处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李逸轩看到他们从教学楼走出来，连忙挥手道：“在这里呢！”

沈意他们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

李逸轩擦了擦额头的汗：“意哥，怎么样？在那个新班级待得开心吗？”

李逸轩的妈妈和沈意的妈妈是好朋友，因为沈意比李逸轩大一个月，所以家里长辈都让李逸轩喊沈意“哥”。

而且李逸轩的妈妈和晏殊的妈妈关系最好，自然而然，他和晏殊的关系也比跟沈意更亲近。

晏殊还是和往常一样，神色冰冷地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讲话。

以前沈意就在想，这世上还有哪个人和晏殊性子一样冷淡。

直到今天遇到了他的新同桌。

李逸轩看了眼正发呆的沈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意哥，该打篮球了。”

等几人都走到球场上，沈意看了眼独自坐在树荫下、不愿上场的晏殊，疑惑地问：“他今天怎么不打？”

李逸轩解释道：“他原本都不想来的，是被我硬拉过来看我帅气英姿的。”

晏殊整个人被树荫笼罩着。

他看着球场上的李逸轩，打篮球总爱刻意耍帅，摆出各种花哨姿势，活像一只开屏的凤凰。

他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喜欢这个男孩，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到底有多痛苦？

他不由得回想起和李逸轩的初识。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黄昏的光线不像清晨那般强烈刺眼，只带着温柔缓缓洒落。

整条梧桐大道都暖融融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清晨烈日过后的初雪痕迹。

他和李逸轩，就是在这样温柔的天气里相遇的。

当时他的妈妈领着一位阿姨走进来，招呼他道：“小殊，快过来。”

他听后迈着小步子走出去，一抬头就看见妈妈身边站着一位陌生阿姨。

晏殊当时没怎么在意，直到妈妈给他介绍：“这是妈妈的闺蜜，赵阿姨。”

晏殊礼貌地开口打招呼：“赵阿姨好。”

那位赵阿姨听后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小殊真乖啊！”

他注意到赵阿姨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没过多久，那个小男孩主动探出头来，笑着说：“你好，我叫李逸轩，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飘落，风吹过干枯的枝头，拂过地上残余的初雪。

他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从那以后，李逸轩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晏殊地喊着。

后来被赵阿姨温柔纠正：“小轩，晏殊哥哥比你大，你要喊他哥哥。”

转眼到了圣诞节。

晏殊还没下楼，就听见楼下传来清脆的喊声：“哥哥，哥哥，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吧！”

走到楼梯间，他就看见楼下小家伙探着脑袋，眼巴巴望着他。

李逸轩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晏殊看了看他单薄的穿着，又望了望屋外的天气，心里暗自想着：这傻瓜，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只穿这么一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想完后，晏殊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结果没撑几秒，就被李逸轩拉着衣角不停撒娇：“哥哥哥哥，我们去吧！你去年说好要陪我堆大雪人的。”

最后拗不过他，晏殊拉着李逸轩走进自己的房间，让他乖乖坐在床上。

自己则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把新买的围巾和手套都拿出来，一一给李逸轩穿戴好。

硬生生把李逸轩裹成了圆滚滚的小团子。

院子里飘着细碎的雪花，树木都盖上了一层雪白的被子。

晏殊牵着李逸轩的手走在小道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李逸轩觉得新奇，这边踩一下，那边踏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终于走到院子里高大的松树下，松树挂满了各式装饰，还有亮晶晶的彩灯点缀。

晏殊把堆雪人的工具放到树下，又从院子的暗柜里拿出小板凳，让李逸轩坐好。

自己则开始动手堆雪人，用铲子铲了一大堆雪装进桶里，细细捏出雪人的脑袋，忙活许久，雪人的雏形终于做好。

看到成型的雪人，李逸轩激动地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连忙对晏殊说：“哥哥哥哥，我来给它装饰。”

晏殊便把提前准备好的装饰物拿出来，任由他挑选。

李逸轩从一堆各色纽扣里，挑了一对和晏殊眼眸颜色最相近的扣子。

颜色整体呈棕灰色，如同落了薄暮的浅棕梧桐。

等把所有装饰都挑选摆放妥当，李逸轩已经累得快出了一身汗。

随后他连忙摆好可爱的姿势，等着晏殊给他拍照。

这是他和晏殊认识的第三年，往后每一年，晏殊都会陪他堆雪人，给他拍照留念。

晏殊看着镜头里笑得灿烂明媚的少年，轻轻按下了拍摄键。

他的手机屏保总是换来换去，但画面里的主角，永远都是同一个人。

拍完照后，李逸轩累得没了力气，直接坐在了雪地里。

雪势渐渐变大，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间空荡寂寥的房间。

晏殊怕李逸轩坐在地上着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家。”

李逸轩又开始了每年不变的耍赖：“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晏殊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熟练地蹲下身，等着李逸轩慢慢爬到他的背上。

起身时他故意轻轻颠了颠，吓得李逸轩立刻抱紧了他的脖子。

他安静地背着李逸轩穿过院子的小道，背上的少年正喋喋不休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夜晚的星空格外闪耀，背上少年的眼眸也同样清亮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当晚李逸轩留在晏殊家过夜，晏殊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窝在自己床上。

小家伙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哥哥，你睡这边。”

晏殊毫无顾虑地躺了下去。

李逸轩明明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却还小声絮叨着：“哥哥，我给你说，我最近看了一本新书，叫《小王子》。里面的小王子说他看过四十四次日落，哥哥，你会陪我看满四十四次日落吗？”

晏殊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会。”

为了兑现看日落的约定，我们的李逸轩一大早就爬起来，规划着看日落的地点。

等晏殊下楼时，他已经把地点写到了第十七个城市。

晏殊看着长长的一张清单，上面一一标注着四十四次日落要奔赴的不同地方。

第一站是南京紫金山山顶，第二站贵阳高坡云顶……最后一站巴黎特罗卡德罗花园。

四十四次日落，每一次都要在不同的地方观赏。

刚好恰逢假期，晏殊便准备带他先去赴第一场日落之约。

赵阿姨把他们俩送到地铁站，就被两人催着回了家。

晏殊向她承诺道：“赵阿姨，我会安全把小轩带回来的。”

赵阿姨拗不过两个孩子，只好点头，让他们自行前往。

下了地铁步行几分钟就到了白马公园，从白马公园沿路往上走，便能直达山顶，途中还经过了天文台。

李逸轩拉着晏殊四处逛了逛，尽兴后才继续往山顶走。

他们下午四点四十出发，五点半左右抵达山顶，正好赶上日落最美的时候。

李逸轩激动地拿着手机不停拍照，晏殊也拿出手机，为他拍下了第一张共赏日落的留影。

站在紫金山山顶，风轻轻漫过肩头，整座南京城都铺展在眼底。

黄昏的山顶没有白日的喧闹，天边先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落日悬在连绵的楼宇与远山之间，温柔地缓缓下沉。

他们站在中间美的像幅画卷一样。

暖金色的余晖漫溢开来，给层层叠叠的屋檐、远处的城墙、整片玄武湖水，都镀上一层朦胧柔软的金边。

云层被夕阳染成渐变的橘红、浅紫与奶黄，光线慢慢变柔，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满眼温柔的色块。

风带着山间清冽的凉意吹过来，四下安静，只有风声轻轻作响。

冷风刮过人的脸颊，鲜活的光影下沉。

晏殊静静地看着鲜活好动、四处奔跑的李逸轩。

夕阳逐渐下沉，在天际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淡，云层也慢慢暗了下来。

肆意奔跑的代价，便是下山时李逸轩彻底没了力气。

最后依旧只能由晏殊背着他下山。

背上的人像慵懒的小猫，乖乖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问：“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去看第二次日落呢？”

晏殊轻声回答道：“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喜欢上李逸轩，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或许是某次有人表白被拒，故意堵在巷子里找晏殊麻烦，他刚准备上前应对。

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小火箭一样冲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李逸轩张开双臂护着晏殊，底气十足：“你们不许欺负他，他我罩着。”

最后那场争执，被随后赶来的老师及时阻止，没能闹起来。

大抵，就是从那一刻起，心意悄然生根。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李逸轩，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结局固然是BE，但他从来没有后悔遇见李逸轩。

时至今日，晏殊已经和李逸轩去过16座不同的城市，看过十六次日落了。

而晏殊的手机屏保，已经有一年没有更换，定格在四川贡嘎雪山看日落时，为李逸轩拍下的那张照片。

那天清晨两人从酒店醒来，当时正值雪季。

屋外飘着细碎的小雪，李逸轩一心想先去太子岭滑雪。

李逸轩穿着一身蓝色的滑雪服，脚踩滑雪板，潇洒地顺着坡道往下滑去。

晏殊紧随其后，目光紧紧追着他，生怕他摔倒，随时准备上前搀扶。

由于李逸轩是新手，没控制好平衡，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晏殊连忙冲过去抱住他，惯性使然，两人一同向后倒去。

晏殊被李逸轩压住，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李逸轩听到闷哼声，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晏殊身上爬起来，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等晏殊站起身，他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晏殊看他紧张担忧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但见他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又连忙柔声安慰：“我没事。”

李逸轩都快要委屈哭了，见晏殊还笑得出来，闷闷地开口：“你都被我压到了，还笑得出来。”

晏殊看他这般模样，心里疼得厉害，连忙耐心哄道：“我真的没事。”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李逸轩依旧不肯放心，执意要拉着他去做检查，非要确认安然无恙才肯罢休。

直到检查结果出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李逸轩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后来去往贡嘎雪山看日落时，李逸轩懒得更换衣服，就想穿着这身滑雪服拍照。

晏殊便由着他的心意。

那张屏保照片里，大半景致都是巍峨的雪山，落日悬于山巅，格外耀眼。

当时李逸轩还感慨，雪山的日落实在太过璀璨夺目。

但在晏殊眼里，彼时李逸轩眼底的笑意，比雪山落日还要耀眼，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动人的光景。

耀眼到仿佛不真实，也耀眼到注定无法私藏，无法留在自己身边。

照片上还钉着几张用图钉固定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李逸轩最喜欢吃的食物：土豆炖红烧肉、水果茶、蓝莓蛋糕……

还有他心心念念想去的44个城市名单。

上方是巍峨雪山与落日，还有耀眼明媚的少年；下方是认认真真记下的，所有关于他的喜好与期许。

当初李逸轩无意间看到这张屏保，搂着他的肩膀打趣：“怎么还特意弄这些？拿好兄弟的照片当壁纸啊。”

晏殊当时只能含糊搪塞过去。

可后来晏殊发现，李逸轩手机的其中一张壁纸，也换成了他和自己的合照。

他始终不知道，李逸轩是何时悄悄换上的。

李逸轩拿着手机在晏殊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没事，你的壁纸是我，我的壁纸也是你。”

那一刻，晏殊的心脏骤然狂跳如鼓。

直到一个寻常的下午，晏殊彻底明白，他和李逸轩这辈子都绝无可能。

初中的时候，晏殊一直在国外读书，等转学回来。

偶然听到李逸轩向旁人抱怨：“哥，你不知道我们班有一个男生是gay，真的好恶心。”

这句话钻进耳朵里，晏殊的心底瞬间蔓延起阵阵刺骨的刺痛。

他试过无数次放下心意，不再喜欢李逸轩，可这个过程太过痛苦，根本坚持不下去。

附中跨年晚会当晚。

晏殊正四处找寻李逸轩的身影，拐过走廊拐角，远远看见前面有个人蜷着身子，悄悄探头张望。

他一时没能立刻认出那是李逸轩，可心脏却先一步剧烈跳动，无声提醒着他，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晏殊心底默然感慨：原来在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心脏永远会比我先认出你。

副cp的书，就是预收里的那本《在雪季告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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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