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把行李箱推进玄关时,电梯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正漫过落地窗。
这是中环干诺道的顶层大平层,不算浮夸的二十层,楼下就是天星小轮的码头。周予谦跟在他身后,指尖蹭过浅灰色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暖光漫过整面落地玻璃,把尖沙咀的霓虹揉成一片柔软的橘。
“先放这儿吧。”谢景珩的声音压得低,指尖敲了敲客厅的真皮沙发。他穿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周予谦“嗯”了一声,把帆布包放在沙发角落,包角蹭过皮质,留下一道浅印。
房子是早就定下的,中介带看那天,谢景珩站在窗前,手指划过玻璃上的倒影。“这里看得到兰桂坊的灯。”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周予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霓虹连成一片,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钻。中介在一旁笑着补充,说这栋楼的住户多是金融圈的人,晚上安静,离中环写字楼也近。
现在,客厅的白墙空着,只挂了一幅谢景珩选的黑白摄影——是旧湾仔码头的渡轮,烟灰色的海面上,一艘船正破开波浪。周予谦蹲下来,摸了摸画框的金属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
搬家公司的人走后,屋子只剩空气流动的声音。谢景珩去厨房开冰箱,里面摆着两排矿泉水,还有两盒切好的水果。他拿了一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珠顺着瓶身滑到指尖。“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回头问,目光落在周予谦蜷着的腿上。
周予谦摇摇头,起身走到阳台。晚风裹着海水的咸腥扑过来,远处的天星小轮鸣了一声笛。他扶着冰凉的栏杆,指尖陷进磨砂玻璃的纹路里。
谢景珩跟过来,递给他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别冻着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予谦接过水,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你怎么选了这里?”他忽然问,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谢景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兰桂坊的霓虹正亮得晃眼,几家餐厅的招牌在风里晃出模糊的光影。“方便。”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离你公司近。”
周予谦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谢景珩的心思。上周他加班到十点,谢景珩开车来接他,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在路过苏豪区时,谢景珩指了指路边的西班牙餐厅,说以后可以来试试。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浅灰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磨砂玻璃台灯。周予谦把带来的书放进书架,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
谢景珩靠在门框上看他,衬衫的下摆塞在西裤里,衬得腰腹线条很利落。“谦仔?你喜欢这里吗?”他问。
周予谦转过身,点了点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谢景珩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喜欢。”他说,声音轻轻的。
谢景珩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他的锁骨,顿了一下,又移开。“那就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点释然。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楼下的超市买东西。货架间的灯光很暖,周予谦推着购物车,谢景珩跟在旁边,往车里放牛奶、面包,还有周予谦喜欢的乌龙茶。
路过生鲜区,谢景珩拿起一盒三文鱼,问他要不要做刺身。周予谦点点头,说可以。
回去的路上,路过兰桂坊。路边的餐厅已经亮起了灯,有人端着酒杯站在门口聊天,音乐从半开的门里飘出来,是轻快的爵士乐。谢景珩放慢脚步,指了指一家挂着摩洛哥国旗的餐厅,“这家的塔吉锅不错。”
周予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餐厅的装修很雅致,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映着门口的绿植。
回到家,谢景珩在厨房做饭,周予谦靠在门框上看他。谢景珩的动作很利落,切三文鱼的刀起刀落,鱼肉切成均匀的薄片。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漫了整个厨房。
周予谦走过去,帮他递过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吃饭的时候,窗外的灯火更亮了。谢景珩给周予谦夹了一块三文鱼,“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周予谦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芥末味。“好吃。”他说,抬头对谢景珩笑了笑。
谢景珩看着他,眼里漫起一层浅光。他放下筷子,伸手帮周予谦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动作很轻。周予谦的心跳顿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口饭,耳朵有点热。
晚上,周予谦站在阳台吹风。维多利亚港的夜很静,只有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谢景珩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外套。“晚上凉。”他说。周予谦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谢景珩。”周予谦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谢景珩“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他。“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周予谦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谢景珩点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嗯,以后都住在这里。”
远处的天星小轮又鸣了一声笛,灯光在海面上晃出长长的轨迹。周予谦靠在谢景珩的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中环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周予谦醒过来时,谢景珩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文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周予谦轻轻动了动,谢景珩立刻放下文件,低头问他:“醒了?饿不饿?”
周予谦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不饿。”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景珩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再睡会儿。”他说,把周予谦往怀里揽了揽。
周予谦闭上眼睛,鼻尖蹭着谢景珩的衬衫。窗外的阳光很暖,楼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有小贩的吆喝声,有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天星小轮的鸣笛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中环最寻常的晨曲。
中午,两人去中环的餐厅吃饭。餐厅在一栋老建筑里,装修很复古,墙上挂着旧香港的照片。谢景珩点了周予谦喜欢的云吞面,还有一份烧腊。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云吞皮薄得透光,里面的虾仁很鲜。周予谦吃了一口,抬头对谢景珩笑。谢景珩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吃完饭,两人沿着德辅道中散步。路边的店铺开着,橱窗里摆着精致的首饰和衣服。路过一家书店,周予谦走进去,拿起一本小说翻了翻。谢景珩跟在旁边,靠在书架上看他。“喜欢就买。”他说。周予谦点点头,把小说放进购物篮。
回去的路上,路过苏豪区。路边的餐厅飘出食物的香味,有西班牙火腿的咸香,有意大利面的番茄味。周予谦拉了拉谢景珩的手,“以后可以来这里吃饭。”他说。谢景珩点点头,握紧他的手。“好。”他说。
晚上,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是老港片,讲的是一对情侣在中环打拼的故事。周予谦靠在谢景珩的肩上,手里抱着一杯热牛奶。谢景珩的手搭在他的腿上,动作很轻。
电影播到一半,周予谦睡着了。谢景珩低头看了看他,眼里满是温柔。他轻轻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回到客厅,把电影调成静音。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依旧,中环的夜很静。谢景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霓虹,嘴角慢慢扬起。他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说下周要再买一盏落地灯,放在阳台。
中介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还附了一张灯具的图片。谢景珩看了看,回了个“OK”。
他转身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周予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很暖。谢景珩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
周予谦似乎醒了,动了动眼皮,又很快睡了过去。谢景珩笑了笑,躺在他身边,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闪烁,中环的夜很静。这对新搬进大平层的人,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没有夸张的排场,只有细碎的日常,像港片里最动人的片段,平淡却温暖,藏着最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