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微光 第18章 借口

赵曦再去理二班的目的就是找周智新“算账”——踩鞋，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么暴力的沟通方式，但是周智新好像喜欢玩这个，每次都要踩几脚，所以赵曦爱屋及乌，见到他就伸脚踩他的鞋。赵曦踩不过就上手推他，周智新用胳膊便横档在胸前，两个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玩这个游戏。

赵曦和薛秀琳住在教师宿舍的2号楼，周智新住在3号楼，有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去路上三人会碰见。

晚自习结束，赵曦抱着练习册对薛秀琳说：“你先回，我去上厕所。”

“练习册替你带回去。”

“不用不用。”赵曦摇头跑出教室。

厕所在操场边缘，从最西边侧门出去就是操场，而理二班在一楼最西边。

赵曦在二班教室后面看到周智新还在和其他学生聊天，快步走过去，练习册放到他桌上，“你现在回吗？”

“过一会。”

“那你帮我看着我的书，我上个厕所。”

赵曦从厕所里出来，望见二班教室灯已经熄了，心下一紧：他会不会走了？目光又注意到侧门那里有个人形阴影，心底雀跃，快步跑过去，站在台阶下，“我以为你走了。”

周智新下了台阶，递给她练习册，“我以为你掉厕所了。”

这个时间学生基本都在宿舍，外面看不到学生和老师，两人并排往宿舍走。路过广场时，赵曦眉飞色舞和周智新说话：“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讲吧。”

“一个男的坐飞机出差，上飞机后给他老婆发了条短信，内容是老婆我登机了……”赵曦想到后面要讲的内容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他老婆回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愉悦的笑声萦绕在周智新身边。

见周智新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赵曦止住笑问：“你咋不笑？”

周智新扯了扯嘴角，疲惫地说：“学得脑子不转了。”

“好吧。”

赵曦不再说话，垂头看脚下的路，悄悄调整步伐，和周智新保持一致，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她默默在心里向月亮许愿，这条路再长些，再长些……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终点，到了2号楼下，赵曦停下来，“我到了，拜拜。”冲周智新摆手。

“拜拜”周智新往前面的3号楼走去。

写完作业拿出日记本，赵曦在上面记录今天的流水账，写完后她又加了一句“我要去有你的未来，和你一起走更长的路”。

白天，赵曦照常认真学习。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她急急忙忙给薛秀琳说：“不用等我。”说完抱着书往外面冲。

薛秀琳在后面喊：“记得早点回来扔垃圾！”

赵曦到理二班教室，一眼看到周智新还在写作业，她走过去，“你帮我看着书，我去上厕所。”

周智新抬头，“今晚我有事，你自己回吧。”

赵曦虽然失落，但是仍然笑着说：“好。”

出了教室走到教学楼门口，碰到薛秀琳，“咱两一起回吧。”

薛秀琳看到赵曦从西边过来，猜到她的心思，“怎么了，他今晚不和你一起走？”

“他说有事。”

回到宿舍，两人打包好垃圾，一人一边抬着往操场方向走，垃圾集中点在操场的角落。

广场上，还有零星学生边走边聊往宿舍走，薛秀琳望见走过旗杆对向而来的两个人，“你看对面过来的是周智新吗？”

赵曦看过去，那两人的面部都被黑暗笼罩，月光勾勒出身形，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她认出来那两人，低下头，“离远点走。”

两人沿着广场最外边走，薛秀琳好奇地问：“那个女生是谁？”

赵曦抬起头看着朦胧的月亮，“四班的。”

“哦~那个追他的女生！”

清冷的月光漫过广场、教学楼、操场，每一处地方都散发着微乎其微的光亮。赵曦心里酸酸的：“月亮啊，原来你没有偏爱我。”

这晚之后，赵曦再没去理二班，即便武燕洁在教室门口喊“周智新过来了”，她也无动于衷。

放月假前一天，赵曦在理一班和王静聊天，钱朗、吕晋明几个男生在讨论放假去哪个网吧。

赵曦插话：“你们明天走的时候叫上我。”

“你也去网吧？”

“我不去，和你们一起出学校。”

“行。”

放假当天，赵曦在教室领了出门证就去理一班，没有看到钱朗几人。她在一楼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回教室偷偷拿出手机给钱朗打电话，没人接。

赵曦沮丧地想：被放鸽子了。

她不死心出了教学楼沿着楼前的路接着找，一边往前走一边扭着头看向广场，和一个又一个学生擦肩而过。学生们基本没有穿校服，各式各样的衣服在她眼前晃动。

赵曦没有发现那几个男生，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往前走。正前方一米左右站着一个人，赵曦回正头暗自嘀咕钱朗的坏话，目光落在前方，被那人吓了一跳。

周智新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那双眼睛恍若地理书上画的银河系，星光点点。

赵曦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她想起了看电影的那个夜晚，周智新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前。

然而这次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往赵曦身后走去。

这就走了？赵曦呆在原地，他什么时候站在那的？怎么光对人笑不说话呢？她转身张望周智新离去的方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接着环顾四周，还是没找到。她怀疑刚才的画面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周智新几分钟前一定在这里出现又离开了。

赵曦转身沿着走过的路回教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收到一条短信，她打开看是钱朗发的：我们已经走了。

赵曦删除短信，郁闷极了：说话不算话！

恰好武燕洁收拾完东西准备走，路过赵曦身旁，问她：“一起走吗？”

“好啊。”

公交车上，赵曦脑海里不停地回想那一幕，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或实或虚已经不重要了，散落心中的微光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