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 第3章 囚于眼底[番外]

本章作为一个分支，与第三章截然不同是一个番外。

“哥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

钱思雨一脸惊奇地望着张陆让，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袖口的布料，指腹蹭过洗得发白的针脚，像在反复确认眼前的场景不是幻觉。窗外的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把傍晚的天光揉成了暖灰色。

张陆让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半开的窗户，逆着光的轮廓被雨雾晕出一层软边，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连腕骨都绷得发疼。他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钱思雨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他身上，连一丝一毫的偏移都没有。

“钱思雨，你留下来。”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钱思雨的心脏里，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寒意。

从记事起，张陆让就是他的哥哥，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里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张陆让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着他。可钱思雨渐渐长大才发现，这份“好”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哥哥的爱，是独占，是禁锢，是刻在骨子里的偏执。

他不允许钱思雨有除了他之外的朋友，不允许钱思雨对别人笑，不允许钱思雨的目光离开他超过一秒。钱思雨试过反抗，试过逃离，可每一次，都被张陆让用更温柔、也更残忍的方式，拉回他身边。

这次，钱思雨拿到了国外顶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逃离这座金丝笼的唯一钥匙。他瞒着张陆让办好了所有手续，买好了下周的机票，打算等登机前再告诉他，给彼此一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张陆让还是知道了。

“哥哥，”钱思雨别开脸，不敢去看张陆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下周就要走了，手续都办好了，机票也订了，不可能留下来的。”

张陆让终于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钱思雨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此刻却像毒蛇的信子，让他浑身发麻。

“不可能？”张陆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思雨，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可能？是你爸妈逼你？还是你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

钱思雨猛地抬头，撞进张陆让的眼睛里。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翻涌的偏执和疯狂，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随时会将他拆吃入腹。

“我不是要离开你！”钱思雨急声辩解，“我只是想去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读完书，我会回来的！”

“回来？”张陆让笑了，那笑容冰冷又残忍，“思雨，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会认识新的人，交新的朋友，会有新的生活，然后彻底把我忘了，对不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钱思雨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那力道却大得惊人，钳制着他的下巴，让他无法动弹。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张陆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恐惧，“从我们出生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怎么能想着离开我？怎么能？”

钱思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张陆让的手背上。“哥哥，你放开我！你这样会逼疯我的！我们是兄弟，我们不能这样！”

“兄弟？”张陆让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又怎么样？我爱你，这就够了。思雨，别逼我。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可以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

“我不要你的全世界！我只要自由！”钱思雨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张陆让的禁锢。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心里充满了绝望。

张陆让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可那份偏执却丝毫没有动摇。他轻轻擦去钱思雨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思雨，你没有选择。”张陆让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你要么，乖乖留下来，做我一个人的宝贝。要么，我就毁了你的机票，毁了你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毁了你。反正，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雨越下越大，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房间里的窗帘疯狂舞动。钱思雨看着张陆让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疯狂，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机会逃离。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张陆让囚在了眼底，永生永世，再也逃不开。

“哥哥……”钱思雨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绝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爱你。”张陆让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呢喃，那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着钱思雨的灵魂，“思雨，我爱你。所以，你只能是我的。永远。”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就像张陆让的爱，疯狂、偏执、永无止境，将钱思雨彻底困在这座名为“爱”的牢笼里，再也无法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