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温度不高,但刺眼的很。
林花英蹲在修车厂前的一堆沙包上,抬手遮额,眯着眼瞧厂子里头的江渟。
先前江渟说下车,她以为是要中途转站,没成想他是想租车自驾。
可火车站附近,大都偏僻,两人转了几圈,都没看见租车公司,倒是找着了这么个修车厂,还是个全国连锁的,宽倒是宽,厂房却不多,还有几个房胚处于在建中。
林花英不喜欢机油的味道,是以她宁愿蹲在外头外头晒太阳也不愿进去坐着。
见江渟说着说着又钻进了那台车里,林花英估摸着还要些时辰,她调了个位置,背对着阳光,低头耷拉在江渟的包上,想继续睡会儿。
刚眯眼,就来了个视频电话。
是江珊的,人还在床上,窗帘也拉着,看不斟酌屋里的情况,被子上方露出来的那截儿锁骨倒是清晰可见。
林花英顿时就不困了,打趣道:“江总,能把您那被子再往下拉点儿么,屋里黑,看不清。”
江珊没接这茬儿,一开口就问她:“江渟呢?”
林花英往厂房那边儿望了望,见江渟已经从那车里出来了,也在打电话,回道:“等等,我去叫他。”
“不用。”
林花英闻言,又蹲了回去。那边儿的镜头有些晃,看不清人,没一会儿,就见江珊捂着被子靠立在床头,捋了把头发后又点了只烟,没说话,就这么抽着。
样子看着还挺颓靡的,眼神也迷惘的不行,林花英敛了笑问道:“有事儿?”
江珊夹着烟,转了个镜头往旁边儿照了照,很是平静道:“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个事儿,我好像不小心,把余东洋给睡了。”
林花英看着视频里余东洋那张略带委屈的睡脸,一个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她还没跟江珊熟稔起来之前,就知道余东洋跟江渟关系很不错,只要见着其中的一个,那另一个准能在这方圆几里内找着。
男人的思维大都直,在他们眼里,哥们儿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疼起来也真能跟自己亲妹子一样,在这一点儿上,林花英一直都认为余东洋做的不错,江珊要什么就给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不能认同,余东洋也都是自个儿找理由受着。
简直比亲哥还亲。
所以林花英看到这幅画面,一时半会儿的真消化不了,本想问问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可话一出口却是:“怎么睡的?”
江珊也笑了,只那笑无奈居多,她踢了脚被子,回道:“细节问题,我也想知道。”
她和刘永周第一次演出配合的相当默契,余东洋一高兴,就请他俩喝了几杯酒。
后来林花英要她去接林保保,顺带把车也给弄回来,前者好办,陈美淑直接去接了,后者刘永周刚好凑过来听了那么一耳朵,听完就撒丫子跑了,倒也积极。
然后她不记得了,一醒来,就是这副模样,看余东洋那样子,她绝对是过错方,而且是全责。
“那你打算怎么办?”
“负责呗!”
林花英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问,其实她私心里是想叫江珊趁着余东洋还没醒赶紧跑路来着,可这么渣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江珊是看着浪,但骨子里还保守的,她的眼里只有摇滚,除非气氛需要,否则她绝不会和男人**。可余东洋不一样,那是真浪,他从不缺女人,身边儿的小妹妹一抓一大把,什么类型的都有,只要他勾勾手指头,人都是挣着抢着要来,这情景林花英是见识过的。
可余东洋浪归浪,但人也是真怂,所以这事儿吧,他干不出来也不敢干,保不齐真如江珊所说,全是不小心所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余东洋这人也挺阴的,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只是个坐在酒吧里织毛衣,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小宝贝儿的奇葩,不然这么大个场子,他能镇得住。
这事儿吧,越想就越复杂的,林花英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是以她也只能安慰江珊道:“以后还是少喝的好。”
江珊眼神一闪,也没说什么,捏着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扭,又拥着被子滑下去了,整张脸怼着屏幕道:“我再睡会儿,挂了。”
那语气,在林花英听来,颇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林花英叹了口气,抬眼的瞬间,就见面前多了一道影子,也不知道江渟是什么来的,她一惊,猛地站起身来,眼前一花,整个人直接从那沙包上栽了出去。
江渟忙伸手将人拦腰捞了过来,直接抱进了车里。
“还晕不晕?”江渟扣上门,扭头问她。
“不晕。”
林花英也不知道江渟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那些话他到底听没听见,但江渟既然没过问,那她也就装傻不说。两个当事人,一个是他亲妹子,一个是他亲哥们,就算要说,也轮不到她来说。
可到底是不放心,林花英说完,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江渟倒是笑了,一边儿倒车一边儿问她:“江小鱼又跟你说什么了?”
他过来时就只看见屏幕前江小鱼的那张大脸,还没来及说两句话,那头就挂了,那表情,避他就跟避瘟神似的,先前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见林花英这模样,估摸着又有事儿了。
林花英闻言,弯唇一笑:“你猜。”
江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也没问,下巴朝林华英怀里的包一抬道:“里头有个充电器,拿出来。”
林花英听他这样一说,倒是想起来了,边翻边问道:“刚才谁给你打电话啊?”
“你爸。”
林花英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道:“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爸其实思想挺封建的,当初林屿诚那事儿,要不是女方怀孕了,林保全说什么也不会让人进门的。现在她一个姑娘家,婚都没结,就上赶着追男人去了,这行为,放林保全眼里,跟林屿诚比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没想好怎么跟林保全说,所以目前的打算是什么都不说,等回去了走一步看一步。
江渟没答这话,将手机递了过去,示意她给充上电。刚在修车厂充了十来分钟电,全被那老头儿给打完了。
说什么,说的太多了。
礼行没过,倒先把人姑娘给不声不响的拐走了,这换谁不气啊,不过老头儿也算有涵养,没开骂,一上来就先把自己家里的那点事儿全抖了个干净,只差没把家底子翻出来给他看了,明里暗里的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这门亲,是我家闺女高攀你了,您大人有大量,赶紧把我闺女给送回来吧。
江渟知道,林保全正值气头上,话得反着听,是以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受着,然后再时不时的觍着脸一个劲儿赔不是。可能林保全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他真把人送回来了,那也得跑,所以气出完了,也就完了。
说到最后,就叮嘱了他一句话:闺女还小,没出过远门,多照顾着点。
话虽没明说,但江渟听明白了,这意思是警告他别乱来。这他可不敢保证,应得就违心多了。
这会儿见林花英还巴巴地望着他等下文,江渟朝她挑眉一笑道:“你猜。”
那模样,好生欠打。
林花英看得牙直痒痒,次啦一下拉上了拉链,只差没把那包扯翻了过去。
江渟啧了声道:“先说好了,这拉坏了得赔啊。”
“我这不是陪你来了么。”林花英面无表情的回道,“这次的,加上次的,一起赔了。”说完,探起身,直接将那包扔后车坐去了。
一条胖头鱼,一副拉链,赚一姑娘,这个陪可比那个赔值钱多了。
江渟空出一只手,将林花英的手牵过来,搁手里捏了捏道:“你这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说完,乜了眼先前从修车厂老板那儿拿来的地图,他用这个用惯了,出门下意识的就会弄一张来。
林花英也注意到了,有些惊讶道:“你一直在看地图走啊?”
江渟嗯了声儿,不过这张是旅游地图,年代有些久远了,大致方向虽不会错,但再远一些的地方,比例尺什么的就说不准了。
见手机充的差不多了,江渟拿过来递给林花英道:“这图不准,会设导航么?”
林花英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接过手机,似想到了什么,问他:“设哪儿啊,新疆啊?”
那会儿虽困,但江渟那话她都听明白了,就是有些遗憾,江渟没能在她清醒的时候说,不然她就可以再进一步的问问了。
可时机错过了,就真错过了,非要硬着问,就显得不讲理了。这会儿又拿出来说事儿,纯粹就是为了没事儿找事儿。
江渟闻言,扫了她一眼,那意思是:这事儿早翻篇了,适可而止啊。
林花英讪讪地低头打字去了,刚设好导航,就听江渟问道:“饿不饿?”
她摇头,然后扭头指了指被她扔到后车座的包问道:“你饿了啊,那里头有饼干,我刚看到了。”
“那都是留给你的。”江渟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了入高速前的服务站门口后,扭头朝林花英笑道,“我就不跟你抢了。”
既然有吃的,谁没事儿还去啃那压缩饼干啊。
这服务站小,不供饭。江渟只挑了些管饱的东西和几瓶水就出来了,上车后见林花英真捧着块压缩饼干在啃,不禁问道:“好吃吗?”
“还行,就是太硬了,跟啃砖头似的。”
外头太阳烈,她怕热,不愿意出去,就借口说不饿,想着忍忍就过了,再不济还有那饼干可以垫垫,只是真吃起来,味道跟想象中不大一样。这会儿见江渟买回来的东西,是真眼馋。
林花英说完,将那半截儿没啃完的饼干往嘴里一叼,伸出两根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江渟买回来的那两袋东西,含糊不清道:“我觉得这饼干可能过期了,味道有点儿怪,我再帮你看看这些有过期没。”
老实说,江渟以前是真没想找个这么小的,年龄差距太大,这心理上的依赖性先不说,到头来还得让他来伺候人,光想想他就受不了。
可感情这事儿还真由不得你想或不想,认了就得受着,是以对于林花英耍赖时的各种歪理,江渟也不拆穿,十分配合道:“是么,我试试。”说完,俯身过来,就着这姿势,将那半截儿饼干给吃了干净。
这玩意儿虽谈不上好吃,但关键时刻却能救命,容不得浪费。
林花英后知后觉的砸吧着嘴,嘟囔了句:“好像没过期。”
江渟将袋子全丢进了林花英怀里,好笑道:“再好好看看。”
说罢,驱车走了。
都是自家兄弟,俺也就直说了,俺其实高压锅都买来了,就等着生米煮成熟饭了,可脖子以下不能啃啊,这洞房那天可咋整哟,夹生饭吃吗?意识流可吗?拉灯能成吗?好吧,俺再去拾两根儿柴火,探探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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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