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行 第12章 血色秀女

“……那这位秀女的死，便成了皇后与沈党之间，一场无声的宣战。”

萧景琰的话音落下，听雨楼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更加凄厉，敲打着人心。

谢无欢的指尖缓缓划过那枚并蒂莲荷包，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好一招‘借刀杀人’。若我所料不错，明日这‘秀女暴毙’的消息传开，矛头必会直指皇后‘克夫’或‘不祥’。沈崇要的，就是借此动摇皇后在宫中的地位，从而动摇她身后太子的储位。”

“而我们的‘红衣女使’，此刻想必正在皇后榻前，为主子谋划着如何将这‘祸水东引’。”萧景琰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她不仅是在监视我们，更是在以整个后宫为棋盘，与沈党对弈。我们这枚棋子，怕是早已被她算计在内了。”

“棋子？”谢无欢缓缓摇头，眼底燃起一簇幽火，“不，从她敢在皇后身边留下这枚荷包开始，她就不是在下棋，而是在……设局。一个足以将所有对手一网打尽的局。”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被雨幕笼罩的皇宫方向。那里，是整个帝国权力的中心，也是所有阴谋与血腥的源头。

“既然她想让我们入局，那我们便如她所愿，”谢无欢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入局者，未必是棋子，也可能是执棋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剑，直视萧景琰：“萧景琰，你我结盟之初，只为各自复仇。但今日，这棋局已变。若让沈党与那‘红衣女使’得逞，这大胤朝堂，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们的仇，也将永无昭雪之日。”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的计划，要变。”

“不错，”谢无欢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原计划是借科考入仕，徐徐图之。如今，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这盘大棋的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提起笔，笔锋在纸上悬停片刻，随即落下，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字——

“入宫”。

“秀女虽死，但宫宴未改。三日后，便是重阳宫宴，”谢无欢的目光扫过萧景琰，“届时，文武百官、内眷命妇齐聚，是潜入宫中、一探究竟的最佳时机。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位‘红衣女使’，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险了！”萧景琰脱口而出，“宫禁森严，你我皆无名分，如何混入？”

“险，才有破局的可能，”谢无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忘了，我不仅是林砚，还是‘玉笙楼’的头牌。而宫宴之上，怎会少了乐伎助兴？”

他将写有“入宫”二字的宣纸揉成一团，投入了火盆。火苗“腾”地窜起，将那两个字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萧景琰，”谢无欢看着火焰，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后，重阳宫宴，你我，分头行动。”

窗外，暴雨如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这场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