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曙 第22章 5.20番外[番外]

平平淡淡的日子日复一日，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今天办公室提前下班或者请假的人更是成山成片，导致今天何曙工作量翻了倍。

大四那年，校招有个项目是关于残疾人医疗器械的市场销售的，知道这个项目后，他认真做简历准备面试。所幸校招不算太难，顺利进入公司实习，之后便留了下来。

近期有个和医院合作的项目，整个项目组忙得急头白脸。但今天不知怎么了，组长居然也走了，今天公司上下请假都很轻易，甚至连老板都带头提前下班了。

为了不拖进度，何曙只好在老板突然宣布都提前下班后，回家用电脑处理工作。

这几年不比前些年。

究竟和哪些年相比，何曙不记得了。

前年他付了房子首付，去年装修入住。如今他身上背负了一个人的家和房贷。

这样看来其实他压力并不算大，他上没老下没小，汤家一家也无需他照料。

他好孤独一个人。

家距离公司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从公司回家路上有个小菜市场，他下班那会儿菜市场大部分都在收市了，于是几乎每次，他都只能匆匆忙忙随便买点，看见哪个老人箩筐里的菜剩得不算多，他就一口气买下，然后连着明天的晚餐也可以吃同一道菜。

他一个人稀里糊涂地把日子马虎过过去了。

眼睛看不见时他就已经很会做饭了，现在眼睛好起来，他能做的菜更多。

厨房里油烟微微溢出门缝，让整个房子都是菜香。

他习惯回到家就把家里所有灯的打开，客厅、厨房，包括卧室，暖黄色的灯光都被打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样做了，配上他此时做饭时隐隐飘出来的饭香，仿佛这个家很有活人气息，仿佛，这个家还有位主人。

他等另一位主人回家很久了。

何曙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地在灶台前一手颠着锅，他用锅铲铲起一片辣椒炒肉的肉，尝了尝，细细咀嚼。随后他放下锅铲，取来调料盒。

盐味淡了。

他这样一番动作，然额头上的汗水也顺着掉下来了，有一颗滑进了他漆黑的眼珠里，刺得眼睛疼，他便抬起胳膊，用没有粘上油烟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不一会儿，菜端上桌。

今天晚餐要比平常丰盛很多，他甚至还找到了搬家时同事来家里坐客送的红酒杯。之前一直没找到用处，今天想起来家里还有瓶红酒，便拿出来用了。

他打开电饭煲去舀饭，舀了两碗，两碗都盛得很满。

一碗放到自己面前，另外一碗放到对面，给碗上放了双筷子。高脚杯也放了两个，一个在他面前，另一个在他对面。

他给高脚杯里倒上红酒，两杯都只倒了一点。

从手边的抽纸盒里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心中的汗水，随即他坐下，举起高脚杯，对空空如也的对桌说：“我们没有过过520。”

旋即他笑了，说还有些遗憾呢。

说完，他碰了碰对面的红酒杯，即便他知道对面没有人，也永远不会有人再出现了，他也觉得，要给那人所有的仪式感。

他还在自己心里活着。

只可惜何曙已经不记得汤卿今长什么样子了。

“亲爱的，我要快点吃饭啊，吃完之后我还要加班，甲方爸爸催得很紧。”何曙对着空气笑了笑，看着长方桌对面的大碗米饭，想到什么一般，自顾自摇头笑了，“你也快点吃吧。”

在外人看起来，他就像是疯掉了一般。

身边没人见过他小小的爱人，除了他自己还记得他有个年少小小的爱人。所以当有人问他，都快奔三了，还不结婚啊。他会笑着说，已经结婚了，但偶然去到他家，发现他家空无一人。

问他嫂子呢，他笑着说，没了。

大家以为他是敷衍人来的。

没了是真的没了，很早以前就没了。

他发觉今天特别困，才加班到十一点，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睁不开了。

反正今天老板也带头提前放假，他今天少加会儿班也没关系的吧。

他这样想着，关闭了工作文档，洗漱后上床，耳机连上手机，找出手机文件里的一个名为“18”的音频文件。

“何曙，今天得有比昨天开心一点吗？”

……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梦乡，不然怎么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自己在同一个枕头上。

何曙睁开眼，身体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缓了，这种程度真实的梦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他生怕自己一动，就从梦中醒来了。

枕边人不知是不是发觉他醒了，窸窸窣窣翻身，压着何曙身边的床垫都凹陷下去。那个人转过来，一张熟悉的脸蛋，年轻的，可爱的，怀念的，少年人的脸蛋。

好漂亮，他还是那么漂亮。

何曙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他翻过来紧紧抱住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蹭进他怀里。

看不见脸。

何曙还想看他。

好想他。

那样梦会消失吧……

何曙机械地缓缓低下头，去低头看他许久不见的、在他怀里入眠的爱人。可他低下头，居然只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发旋。

他想要用梦境消失换取看他一眼。

可他头埋得太深。

夜很静谧，只有一盏床头灯闪着暖黄色的灯光。暧昧的光在何曙俊朗的五官下被切割成一块一块，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无奈的笑，又像是在抿着嘴，把泪和压缩在心底即将爆发出来的委屈憋回去。

真的好想再看看他，好想再摸摸他。

他好想……好想不用做梦，就能触碰到他。

好一会儿，何曙做了个决定，他决定叫醒在他梦中沉睡已久的汤卿今。

他张了张口，起初感觉嘴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不能分开。

“……”

但他强硬地、用力地张开嘴，他就想说。

“……汤……卿今。”

怀里的人听到声音，在他怀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闷哼出声：“嗯……”

“我爱……你。”

“……”

说出这句后，他没由来觉得内心有些难过。

早知道不说了，就这样抱着他在梦里睡一觉，不说也够了。

过了一会儿，他即将接受自己也许就该离开梦境时，怀里人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一脸迷离的笑着，他说。

“我听见了。”

“何曙，白天大家过520，你装作没有这个日子，但晚上你不还是要来看我。”

何曙眼眶里蓄满了泪，强撑泪着别流下来。

看着他，听见他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

汤卿今笑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蔫坏地把他头发揉的很乱：“我知道。好了，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晚安吧。”

“亲爱的。”

……

何曙猛喘一口气，睁眼眼泪滑下的瞬间。

时间跳到了5：20分。

-

提起何曙，我还是会觉得他是个孩子。

从连载余曙到完结，再到现在，我感觉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发现其实才过去一年。也许是因为这一年我发生了很多变化，于是我想，何曙的这一年也会不会和我一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他已经是一个，要自己生活，要背负房贷，要一个人做饭洗衣、上班下班的大人了

我也是

我是个要在远离家的地方独自生活，要一个人吃饭洗衣，上学写作的小大人了

我们似乎并没有很久不见，但何曙，真的有好久不见汤卿今了啊

三天后就是鼠鼠三十岁生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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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5.20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