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宣随意地坐在椅子边,视线不时在对面人身上扫过。
孟青云调整坐姿,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对面的人,圣女继任大典就这两天了,他受皇上嘱托,特意每日过来把人盯着。
“孟叔眨眨眼吧,我不会乱跑的。”蓝宣无聊的开口,对他的行径表示没话说,好像他眨个眼的功夫,她就能立马消失不见一样。
“嘿嘿。”孟青云笑着赶紧闭了闭眼,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累。
眨完眼,他又立马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时时刻刻盯着蓝宣,把人看得心里发毛。
蓝宣心中无语,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后就看见孟青云往后躲了一下,像是防着她。
“孟叔,孟鹤最近在干嘛?”百无聊赖间,蓝宣想起了这个人。
“嗯……”孟青云眼睛斜着思考,开口:“最近望陵国小公子梁玉到了武侯,他和太子殿下忙着招呼呢。”
他本意是想说孟鹤没时间管巫族的事,谁知蓝宣不知道突然对什么感兴趣,激动地站起身,抬手想洒东西时,才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无奈只好作罢。
孟青云吓得把凳子搬到门口,指着她道:“你看,我就说你还想跑。”
蓝宣沉默的放下手,被关的时间久了,忘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被没收,如今她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出去这条路行不通,她只好打听打听这个梁玉的来历。
“望陵国小公子?是去年带着人到丛凫郡治理水患的那个?”
孟青云眼睛睁得大大的,本不想理她,奈何这几天没人说话,憋坏了。
“好像是,丛凫郡离武侯偏远,我对那边的消息知道得比较少。”他说,想起蓝宣应该知道的比他更少才对,便问:“你是怎么知道丛凫郡去年治过水?”
蓝宣抬眼望向他,眼中存疑:“我跟着孟鹤去过一次丛凫郡,知道一些。”
“哦。”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一次她偷偷跑出去,这一次皇上才让他过来严加看管着。
“这个梁玉身边可跟了什么人?”
蓝烟的消息就消失在望陵国的人离开之后,如果孟鹤没有隐瞒,那她极有可能是跟着望陵人走了,这个梁玉听说长得还不错,蓝烟最有可能是跟着他走了。
孟青云回头看了一眼,门是被自己抵得死死的,他索性闭上眼,摇头道:“不清楚,我没见过他。”
“哦。”
蓝宣淡淡的应声,转身往屋内走,听到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孟青云睁开眼,时刻留意她的动向。
蓝宣在床前徘徊,想着一定要见一面梁玉,若是蓝烟就是跟着他走,那他身上肯定有她的气息,这样就不愁找不到人。
她的视线落在窗户外,这件屋子被孟青云带来的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屋内孟青云也是丝毫不松懈,看来在继任大典开始之前,她是没办法出去的。
她咬了咬舌尖,刺痛感让她清醒过来,说不准继任那一天和承秋会邀请这位小公子来观礼,到时候她也能查探。
“不急……”蓝宣小声安慰自己,静静地躺上床。
从手指的缝隙中,她看见房顶透光的琉璃瓦,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姐姐,我一定要找到你!
和珏找遍了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没有赤衣剑的踪迹,他想起烟雨阁宫人说的话,心中一阵烦躁。
“莫非真让蓝宣带到巫族去了?”他自言自语。
若赤衣剑在巫族那还好说,若赤衣剑在别的地方现世,那才是真的大意,好好的一柄剑,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他还没办法去求证。
想着明日的继任大典,他松了口气,所幸明天能去求证,今日心就先放下来。
去金銮殿的路上,他一直警告自己要沉心静气,到了地方,他低头行礼。
他道:“父皇,明日继任大典,可要邀请梁公子前去观礼?”
正要落笔的和承秋又将笔提起,他沉吟片刻,道:“邀他同去吧。”
“继任大典算我青仁国的一大喜事,理应邀请他一同前去,不过,他带着的那名女子就不必带进去了,巫族也算隐世宗门,宗门的秘密就不要流露出去。”
“是。”
和珏出宫后,第一件事依旧是先到国师府,由门房带着走了一路,都没在屋里看见主人的影子。
“孟郡长不在家?”绕到最开始的位置时,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门房迟疑地看了看国师府,道:“回太子殿下,今日并未见我家公子外出,公子应该就在府内啊。”
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找不到人。
“好了,等你找到了你让他到留园。”和珏临走前交代门房,兀自往留园方向走。
留园的管家已经对这两日的访客磨得没了脾气,他领着和珏往梁玉他们的院子走,依旧是送到门口便退下。
留园十几年来都没像今年这么忙过,屋里住着的梁公子不是个安分的,来的太子殿下和孟郡长更是难伺候。
场景和和珏上一次来差不多,梁玉依旧在院子中央练剑,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离房屋更近。
“梁公子。”和珏生怕他听不见,刻意加大声音。
梁玉面无表情地收剑,随手将剑放在一边,客气地对和珏道:“太子殿下来了。”
不知哪里的屋子传来一声窗户响,梁玉听了这声音之后,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荡漾出一抹笑意。
他拱手:“太子殿下见谅,请在堂屋中等候片刻,容本公子换身衣服再聊。”
不等和珏开口,梁玉就已经往房屋那边走,立马有侍卫提着水走出来,跟着他走进屋内。
片刻后,侍卫提着空桶出来,两个丫鬟引着他进了堂屋。
梁玉的房内,他站在蓝烟面前,一件一件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站着的人。
“你刚才是不是也想跟他一起从窗户走?”
饶是看过他这副样子,蓝烟还是有些面热,但她又舍不得闭上眼,只好转移注意力,将目光集中在他上半身。
“没有,翻窗动静比较大。”
“那就好。”
梁玉一只脚踏进浴桶中,像是想到什么,转头询问:“要不要一起洗?”
经过一段时间的剑法锻炼,梁玉身上有了些肌肉的痕迹,他皮肤白,看上去赏心悦目。蓝烟瞪大眼,连忙摇头。
“太子殿下还在等你,别耽误。”蓝烟转过身不再看他,身后传来一声梁玉的轻嗤。
“嘁。”
梁玉脸上扯出一抹笑:“不怕水了?都不和我一起洗澡了。”
蓝烟忍耐的闭上眼,想过去把他的嘴堵上,净说一些让人听不得的话。
梁玉故意弄出水流的动静,每洗一处都要说出来,让蓝烟听的面红耳赤,他侧头看着她的背影,故意使坏。
“呀,我的心口怎么有红痕?小雨,屋里有蚊子吗?可是我也不是脱光了睡的呀?”
蓝烟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她豁出去了,道:“闭嘴!要洗就好好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人听了误会。”
身后消停了好一阵,就在她准备松口气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耳边传来梁玉磨牙的声音,鼻尖嗅到潮湿的香气。
“什么叫让人听了误会?嗯?”梁玉咬着牙把话说出口,“我们之间不够让人误会吗?还是说……本公子不够努力?”
她的背被压着紧贴在他的胸膛,身上未干的水全部擦在蓝烟身上。
“都怪你,害得我也要换衣服。”
蓝烟没好气地看着面前给自己系衣带的人,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面前的人笑着躲过,给她把外衣穿好,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原谅我好不好?”
梁玉轻轻在蓝烟唇上啄了一下,看着她还是生气的模样,又在她唇上啄了两下。
“好不好嘛?”
“不好!”蓝烟推开面前这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转身往铜镜所在的位置走。
“太子殿下还在等着你,别忘了,赶快去。”
“行。”梁玉笑着走出门,路上还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发型。
还没走到堂屋的门口,梁玉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梁公子!”孟鹤气喘吁吁地开口,见他停下,赶紧往他身边跑。
梁玉对着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道:“孟郡长一天天的可真忙。”
孟鹤知道他意有所指,不反驳:“那当然,百姓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哼,要是全部管的都是百姓的事就好了。”梁玉继续阴阳怪气,没给孟鹤喘气的机会,大步往堂屋方向走。
门被打开,和珏抬眼就看见梁玉和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的孟鹤,他诧异地起身,将孟鹤扶到椅子上。
“我让你来找我,没让你这么急着来,你看看都累成啥样了。”
孟鹤一口气喝完梁玉倒过来的水,这才缓过来,门口说的那两句话已经是极限。
他摇摇头,道:“我休息一下就好,太子殿下说事吧。”
和珏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梁玉将整个茶壶都拿到他面前,一杯一杯地给他上茶。
“其实我今日前来,是特地前来邀请梁公子参加巫族圣女的继任大典的。”
梁玉倒水的手一顿,侧目看过去:“巫族?”
“不错。”和珏看向门外,开口说:“巫族一直与我青仁皇室密不可分,继上任圣女离开之后,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六年,明日便是新任圣女的继任大典,届时梁公子可去一观。”
“小雨呢?”
和珏面上有些为难,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孟鹤。
孟鹤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上面肯定没松口,他立马扯过梁玉的衣角:“小雨肯定不能去啊,巫族还是比较复杂的,到时候我们跟着朝臣走,保不齐她一个女孩子会出什么意外,还是让她留在留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