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梅身子骨弱,哪经得起去汀云?”薛似羽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的轻笑,转而声音渐冷,“羽儿,你真是糊涂了。”
薛似羽转身就看见了自己的长姐,她一身淡雅的长裙袭地,走路不带风的。
“阿姐……”
薛似栻不同于薛似羽,薛似羽是疯狂乖张的,狡诈多端的,但她的长姐从来都是温婉的,从容的,不紧不慢的。
她漂亮的眸子充满了担忧,上前拢起薛似羽的双手,轻声细语:“羽儿,你想逃到哪里去?”
她的长姐向来玲珑心思:“从前的薛四跟着李留薇家里的公子私奔了,你如今是要带无梅私奔吗?”
“母亲最看重门楣,如果薛家再出个薛四的人物,她还能不能承受得住,即使你不在乎母亲,难道你不在乎父亲吗?父亲临终前是怎么跟我们交代的?”
“这薛府嫡出只有我、似锦和你,似锦入宫,宫中凶险万分,朝堂之上又暗流涌动,薛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你的眼里只看得无梅?看不得自己的哥哥姐姐?”
她一点也不避讳无梅就在此处,三言两语就能玩转人心,薛似羽看了一眼他,只见他怀里抱着琵琶,望向远处,方才在长姐来时无梅行了礼,紧接着就退在一旁,他望着月亮,望着高墙,望着院中那一隅的梅花愣神。
薛似羽抬眸,迷茫的像个孩子,她嗫喏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是的……阿姐……”
“鹭绛商船之事确实难办,就算船家解决了,但被江炫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阿姐明白你近日烦心。”薛似栻摸着薛似羽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话本一样亲昵,“万事若都和薛四一样的解法,岂不是乱了套?”
“况且,这些不是薛似羽的风格,对吗?”
薛似羽暗下眸子,没了声。
去汀云的路上,一路快马扬鞭,薛似羽几乎没怎么歇脚。
一来此次情况危急,江铉到了汀云,那是最接近下赤的地界,也是最接近薛似羽运输药材买卖的地方,一旦被江铉发现,薛家必然受挫,她根本不敢耽搁。
二来她一停下就会想起无梅坐在自己面前弹琵琶,声声入耳,又入心,想起临行前长姐的那些话,她的心就好像被人攥着,捏着,根本喘不上气。
这股火气,越是到汀云,就越是烧的旺盛。
想起让自己远赴汀云的罪魁祸首,薛似羽的狐狸眸子沉了又沉,她给过江铉警告了,此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好她一肚子气没处撒,想到这,薛似羽紧了紧手上的缰绳,狠狠又抽一鞭,马蹄声更急了些。
到汀云刚下马,她径直走进江铉住着的客栈,包袱一放:“掌柜的!住店!”
掌柜的一出来,只见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但看起来脾气不小,她双手环胸,眼神冷的发寒,扫视了一圈,命令道:“我来住一段时间,不许同任何人讲起,我要的厢房也不许任何人知道。”
她放下几锭银子:“如果我发现有人知道的话,我一定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