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母亲并未对无梅的事情发表言论,薛似羽十分出乎意料,众人目送薛似锦回宫的马车摇摇晃晃走远之后,各自四散开来,薛似羽看了一眼老夫人,快步追了上去。
“有什么事要说?”
宴上薛似锦带了陛下嘱咐送给薛老夫人的御酒,她脸上的高兴看得出来,自然也贪杯,现而已有几分醉态。
“无梅……”
她要说,既然母亲知道无梅是她贴身侍从,既然母亲也知道自己对无梅的那点心思,她不求能让无梅成为她的侍夫,只望母亲开开眼,让他继续照顾她就行了。
不就是一颗棋,各种用处都有,那为她打点好生活起居也算棋不是吗?
薛似羽刚说了两个字,薛老夫人就打断:“他是官奴,更是逃犯,你若是落得个私藏包庇之罪,他也是不愿的。”
此刻薛老夫人有些许醉意,但她的眼神很亮,死死盯着薛似羽,狐狸眸子仿佛深不可测的一潭死水:“更何况,他姓何。”
声音并不大,却重如千钧,更暗含威胁。
她与薛似羽四目相对,几近乎剑拔弩张。
薛似羽受够了对薛老夫人的唯命是从,因着无梅心里憋着一口气,而薛老夫人明镜似的自己这小女儿着了什么魔。
“无梅倒是识相,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同他说的那些话,自然是他该知道的。”
薛老夫人想到薛似羽多年前为着无梅的亲昵在她这栽跟头,多年之后还是在她这栽跟头,不由嗤笑一声:“你喜欢他,可以。”
“你想要他,也可以。”
她猛地眼神凌厉起来,恶声恶气:“除非等我死了,两眼不见抬头天,那时候你自可以在薛府称王称霸,但只要我活着一天,薛府的位置绝对在朝堂上是不可捍动的。”
“我若是没去找他,由着你的性子来,指不定给薛家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丝毫没有为自己的下作的计策感到羞愧,反而引以为傲。
不用点手段,怎么能叫老狐狸呢?
她拍了拍薛似羽的肩,目光飘向远处的月亮,抿着唇轻声道:“羽儿,你还太年轻,不懂得情感,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鹭绛那艘商船上的短剑利刃能运往幽都,那是可以是贡品,但不在名录里的,一经发现,你那为关系尚好的北司同僚最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身为南司长,搜刮民脂民膏之事算不得光明磊落,更遑论联合北司打压商贩,这种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闹到明面上,你以为好事是吗?你以为如今的陛下还是**年前事事要靠姜诉的的雏鸟吗?”
姜还是老的辣,她把利害关系都说遍,为得不仅仅是提点薛似羽,更是为薛家划界限。
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她这个小女儿上任这些年,到底是缺乏历练。
她既想着此次商船一事算是警钟,但又还害怕薛似羽那性子在这上面犯轴,两权相害取其轻。
还是得让薛似羽自己来,要不然南司长的威严可在,众人对薛似羽的信服又何在?
薛似羽走在薛老夫人身后,她没再说话,望着母亲的背影,只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很是尴尬的境地,她上任南司长以来,母亲从未过问自己办的事。
她以为那艘小小的商船翻不起什么大波浪,就算是江家人一路跟着尾随意图找到把柄又如何,她的布局周密精妙,有人来,她就有本事让那人没命回。
“那艘商船闹不起什么,来回的路线和官方檄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薛老夫人笑出声:“闹不起什么?”
起风了,她负手而立,又叹了口气:“无梅的病从未好过,他自从来了薛府,你总是魂不守舍的,你书桌上暗探来的密信你肯定没看,但我看了。”
薛老夫人转身看了一眼薛似羽,很是笃定,“你得亲自去一趟,去看看那船家境况如何。”
“羽儿,有些东西远比你现在珍视的更重要。”
她看向面前站着的薛似羽,世人都说她的小女儿最是像她,如今看来,倒是不像的。
她在薛似羽的年纪,可没怎么犯过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