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他的手,两人肌肤相贴,无梅只觉浑身都火烧一样的烫,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烫,而眼前的薛似羽鲜活而真实,他有些胆怯地牵住她的手,得到的是她十指紧紧的回扣。
她的目光从来都带着强大的占有欲和侵略性,她的吻也是,攻城略地寸土不让,几乎想将他肺部的空气也染指。
她咬着他的舌尖,狠命咬下去,他吃痛皱起眉,发出几声呜咽,像她捡他回薛府带着的那条小狗,无辜又惹人怜爱。
“无梅,你是我的人。”
“永远只能在薛府。”
“除了我,再也没有人敢在薛府,欺负你。”
她眼眸晦暗不明,只是抱着他,狠狠将他揉进她的怀里。
“羽小姐……”
无梅的嗓子更哑了,他只觉那一吻仿佛快让自己整个人都散架了。
他再次见到她,怎么会不想起从前?
那些薛似羽作画他弹琵琶,两人一同打理院中的小树小花,又一起制作香膏的日子,她那狭长漂亮的眼睛也许藏着狡黠,也许藏着逗弄,她坐在他旁边,全然没有薛府尊贵小姐的架子,甚至会为他揉一揉因变天而疼痛的的腿。
他离开薛府后就从未想过还能再回来,更没有想过薛似羽会吻上自己的唇,躺在他的身边,说着这些话,无梅只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刚说完羽小姐三个字,周围的空气静的可怕,他看向薛似羽,她很是不悦挑着眉,眸中暗含着说不出的情愫。
“似羽……”
多年前的这一声让自己离开薛府,一去春香苑受尽冷眼,多年后竟然还是在薛府这样唤她。
“无梅不求知音相惜,不求乐坊学艺。”
她不喜欢白星稀,他可以不来往。她不喜欢他去乐坊,他可以不去。
在春香苑的那些年,他没有怎么见过薛似羽,大抵都是从街边小道消息听到,或是话本上看到,薛家小狐狸今日去了何处,明日又去哪里上职,有何等的威风。
他也曾想过,他们之间,或许那样是最好的安排。
可她再次站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审视探究,哪怕是怒意满盈,他心中除了恐惧和胆怯之外,到底是有几丝甜意。
“若能待在你的身边,是无梅最大的运气。”
这话确实不假。
是她轻轻握着他的手,又或许是刚刚那个刻骨铭心的吻给他莫大的勇气,他对上她的眸子,很是认真,一字一句说道:“但似羽,你我云泥之别,你这样做,会毁了你的清誉。”
之前的保证和承诺带着点投其所好的刻意和逢场作戏的阿谀,那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发自真心地、大着胆子上前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在后面,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柔意:“幽都的人……”
“幽都的人会说薛家的小姑娘没规矩。”
“南司的司长更是不识大体。”
“在不久的将来,人人都能啐一口唾沫,说一句薛似羽的不是。”
“薛似羽姓甚名谁,怕只怕连薛家老祖宗的脸都丢尽,实在有辱门楣。”
无梅还没说完,薛似羽笑了笑打断:“你这套说辞,是从前我母亲拿来压我的,也是她从前拿来压你的。”
她还记得从前。
她嘴里蹦出来这一连串的话,都是薛老夫人曾告诫他的,翻开支离破碎的过往,他心里还是顿顿的疼。
“好好歇息吧。”薛似羽翻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她看上去精神很好,“明日我差人给你拿件衣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