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水 第110章 华山——胆小孩子

华山从来都是清静之地，这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想不热闹都难，尤其最大年龄不过二十，最小的甚至才七八岁，所有的华山弟子除了烂柯峰上那一位都得出动，带孩子的带孩子，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

华山主峰上有一个硕大的练武校场，独立于一个峰头，平整开阔，四周遍布悠悠云海，高耸入青天。

晴朗白日甚至能瞧见山下琼华镇。

旁的弟子各司其职，忙中有序，唯有三个人矗立在校场的高台之上，身上青衣似与远山连接，磅礴大气。

连蓉站在众弟子之间，看着台上三人，微微泛起笑意，是熟人。

中间的是大师兄——辰露晞，今年的五岳魁首，一手凌天剑法，小辈中无出其二。

大师兄左手边的是师姐顾麦蕊，燃黎长老的爱徒，驰地剑法仅在师兄之下。

右手边是师兄郑问汝，掌门大弟子。

华山剑法奇绝，但入门基础最为重要，所以华山中最出挑的三位弟子来引领众人进门。

学习期限只有二十天，所有人都在师兄师姐的□□导下，只有最后的考核通过了，才可正式成为华山弟子。

华山对这些来学习的弟子很是用心，发的冬装都是厚实且保暖的，脖子处露出一圈细嫩的绒毛，莲蓉姑娘的小脸隐在其中，更显白皙。

最开始的一天，没什么强度，只是由掌门和长老说几句话，再由师兄嘱咐几句就可自由活动。

掌门和长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颇有世外老神仙的道骨仙风。

唯有大师兄，阴沉着脸色，着重强调“华山剑法，接天连地，天地有余隙，凡事留一线。考核不会以绝对的功夫强弱来定论，唯有品行断不可有任何差池。凡是心狠手辣，伤及同门，以阴损招数想留下的，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他声音略微大了些，且声厉词严，唬的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站在莲蓉旁边是一个七岁的小娃娃，小娃娃白嫩，圆圆脸蛋，圆圆眼睛，穿上这身冬装圆润的似一个青球。

他年纪小，且胆子不大，华山顶上的风又太大，就算小娃娃滚胖，也遭架不住，浑身颤抖。

连蓉首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但周遭寂寥，她亦不敢轻举妄动。

可小娃娃一旁的那个人却蹲下身子握住娃娃的手，给他吹着气取暖，柔声细语的安慰着，丝毫不把台上还在说着话的师兄当回事。

人员虽多，但站在台上一览无余，师兄也肯定发现了台下的异状，也没有声张。

连蓉将目光侧回来，看向高台，即来这，能入选才是最要紧的。

师兄说了两句之后，便无事，叫他们可随意在华山上逛逛。

师兄师姐也走到人群当中，跟着众人打招呼。师兄下来之后，收起了那副严厉的模样，看着温和不少，师姐本就漂亮，一副笑脸，热情大方。

连蓉看着师姐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还没到近前，就雀跃的叫了一声“师姐！”

“诶！”顾麦蕊甜甜回应“你来啦！”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她点了点头，像一只欢喜的小兔子。

随后师兄也来到这里，她也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师兄！”

辰露晞点了点头，可转身去了那个小娃娃身边。

娃娃叫凌笑，是从赤松的穿心谷而来。穿心谷虽算不得什么大派，但也有自己的家传绝学，且在江湖中不轻易露面，这孩子不算核心亲传弟子，学不得什么好的本领，所以想来华山试试。

可刚刚开始，就露了怯，还叫师兄看见了，他羞愧难当，默默低下了头。

师兄虽看着比上面温和一些，但一张口却是丝毫不留情面“若是害怕，还不如趁早家去，何必来华山受冻！”

“我··！”凌笑一双大眼睛上蓄满了泪水，不争气的落下，小声说“我不想走！”

“你年纪太小，需要人照拂，大家都是来学习的，没有人顾得上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会伤心的！”大师兄讲出道理，循循善诱，小娃娃来华山干什么。

“我··我不用人照顾！”可娃娃有骨气，分明是劝慰的好话，当成了要他走的说辞，更加难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般难以让人信服！”大师兄也从劝慰冷了声调，还没怎样呢！就这边做派，将来又要如何。

“师兄···！”顾麦蕊觉对他有些严厉，叫了他一声，一个小娃娃，何必这么严苛。可她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旁的那人说“我可以照顾他！”

这人叫陈停，广陵人士，无家传，无门派，十九岁，来华山求学。身量高挑，一双无辜大眼，敦厚嘴唇，脸颊也被冻得通红，一看就像个···好人。

连蓉这才反应过来，也磕磕绊绊的说“我···我也可以照顾！”

“诶！”一个身材粗犷的男人接话道“我们大家都可以照顾”

这人叫齐都，是从泰山来的，不过才二十岁，长得满脸络腮胡须，看上去与实际年龄不符。

他上华山来，第一眼就瞧见了连蓉，白嫩嫩似小兔子一般的姑娘，心想着学不成华山剑法，娶个媳妇回去也好。

所以一直跟在连蓉左右，连蓉说什么没有不顺从的。

辰露晞面露不悦“你们是来学剑的，还是来带孩子的”

“师兄”顾麦蕊上前拦住“一个小孩子嘛！有学剑的心，大家都看顾两眼就顾过来了，你就叫孩子学吧！”

“即来学剑，须有恒心定性，这般哭哭啼啼怎吃的了以后的苦！”辰露晞依旧不饶。

顾麦蕊撇过头去，有些不屑的说“小孩子不就爱哭一些吗？你以为谁都是你那个师弟啊！你师弟是能吃苦，从不哭哭啼啼，练的剑就好了！”

唐荥到华山也才七岁，从不哭啼，从不玩闹，如今又怎样。

辰露晞嘴唇微微发抖，只能说“随你们，但考核时我绝不留情！”

“那是应该！”齐都赶紧应承“师兄一定要严苛，不然我们哪里学的会呢！”

凌笑擦擦眼泪，努力咽回去，但止不住抽噎，却很是坚韧的说“我以后都不哭了！”

辰露晞看见孩子这个模样，忽然心中触动，这孩子难不成以后也要像唐荥一样吗。

可陈停却又蹲下身，给他擦了擦脸，柔声说“没事，你想哭就哭，我给你擦眼泪！”

连蓉悄悄将师姐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师姐那个···！”

顾麦蕊挑了挑眉毛，干咳两声“你是不是想问唐荥！”

姑娘脸色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他啊！在家里孵蛋呢！”顾麦蕊朗声到，四周本来就被违的水泄不通，她这一嗓子，天地都安静了，就连那个小娃娃凌笑都瞪大了眼睛，朝这边看过来，还不忘紧紧握住了陈停的手。

“顾麦蕊！”辰露晞本来没走出两步，被这一嗓子给震了回来，喝住她。

顾麦蕊吐了吐舌头，低声跟连蓉说“他事忙，等过阵子你去烂柯峰找他好吗！”

“等闲弟子，不得随意出入烂柯峰！”辰露晞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切！”顾麦蕊翻了一个白眼“行，等你成了正式弟子，我再带你去！”

“嗯！”连蓉姑娘点点头。

一转眼，新弟子已经来了三天，师兄师姐也三天都没回来。唐荥每日做饭却不减省，就算师兄师姐不吃，他那个挑嘴的师父也不可凑活。

天气愈发寒凉，灶间的炊烟变成了浓烈的白色，蒸腾着仿若天边云彩。

他今日炖了一只鸡，是上了年纪的老鸡，肉质太柴，炖汤却异常鲜美。但土灶大锅远没有小灶精致入味。

所以他拿了一只砂锅，灶间随意累起几块石头，下面铺满木炭，用炭火煨出来的鸡汤才是上品。

这东西极为耗时，且近前不能离人，索性那花儿空出来的一块地方，他正好练剑。

那双蛟剑他尝到好处，便一日不落，正好借着汤香，挥舞起来更加自如。

他练至一半，忽然停了手，将那木剑往地上一插，冷声喝道“出来！”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儿，从一旁的大树后边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唐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应该是新来的小弟子，但却也没有上前，还是那般防备的姿态，又来了一句“出来！”

果然树后面还有人，一个青年人也慢慢踱步出来，手中还挎着一个竹筐。

还是新弟子胆大，竟敢擅闯烂柯峰，唐荥拿起地下的木剑，挥出剑锋，一指他们“何事！”

这人冷面冷声，比这山上的寒气都冷上三分。

小娃娃吓的浑身发抖，那那个青年人虽面色入常，但还偷偷拽小孩子的衣服叫他说话。

“师姐说……！”

“什么？”

孩子如蚊子一般的声响，被这山顶大风吹的七零八落，唐荥哪里听的清。

那青年人拉住孩子的手给了他一些底气，孩子涨红了脸才敢大声喊道“师姐说，今日做了红烧肉，给你们尝尝！”

童声清亮高亢，带着纯真和严肃。

青年人将竹筐往前伸了伸，示意就是这个。

唐荥收了剑，走了两步将那筐接过来，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往回走，可那两个人似雕塑一般直直不动。

他又转回身“还有事！”

孩子小脸冻的通红，青年人的脸颊也似结了一层冰霜，这山顶太冷了。孩子仰头看向那人，那人低头看回去，还示意他说。

孩子吸溜了一下鼻涕，大声喊道“你是唐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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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华山——胆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