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矜持,自然不会去够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肩上的药渍还清晰可见,但衣裙被拖拽的撕裂了大半,整个人瑟瑟发抖。
唐荥无奈,只得脱掉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华山的青衣,落在粉裙上,似荷叶细蕊。
他这人嘴上不好说话,但举动还算轻柔,可这般时候,突然动作,也得叫姑娘心惊。姑娘被他这一披吓得不轻,身上一颤,但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好意,只得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而后他抱着肩膀,守在姑娘身边,晚秋寒意浓重,他又不好意思说冷,只能抱紧自己。
姑娘就那么瘫在地上,一时无话。
那边郑问汝一剑将小贼给挑到姑娘面前,“砰”的一声掀起尘土,姑娘大叫一声
“啊!”
他赶紧蹲下,将姑娘挡在身后。姑娘也就势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抓住,指甲都要扣进肉中。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那人,一副奸险模样。
郑问汝又一挥长剑,将他挑开离姑娘远些,他嘴里不住的求饶,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敢做什么,都是那些人胁迫的。
他这一张嘴,将自己摘了个干净,仿佛多无辜似的。
郑问汝自然不会信,他的春潮宝剑,在黑夜中透着寒光,他将长剑低在那人咽喉处,大声呵斥“你要抓人家啊姑娘干什么!”
“不···不不是我啊!那些人··他们就是见色起意,说··!”那人说到一半看了看郑问汝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说什么!”郑问汝抖了抖他的剑。
“说···!”那人脸皱成一团“说先玩玩,再··再卖到那边的妓院去!”
姑娘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抓住唐荥的手又紧了几分,唐荥实在被她掐的疼,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以作安慰。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不是!大晚上的敢拦路强抢民女!”郑问汝呵斥道
“大侠!”那人连嗑了几个头“大侠,我真是被胁迫的,我也没办法,他们说不跟他们一起,就杀了我,真的大侠,我给你磕头了,你就饶了我吧!”
“少废话,你问问姑娘能不能饶了你!”
“大侠!”那人慌的从胸口掏什么东西,郑问汝将剑更进一寸大声道“你干什么!”
“大侠!”那人压低了声音,掏出一本书来颤颤巍巍的递过去“这事我家祖传的好东西,送给你!”
“哼!”郑问汝冷哼一声,用剑挑着到了眼前,刚翻开两夜,就一扬手将那本书挑开,正巧摊开到了唐荥和那姑娘面前。
唐荥撇了一眼,眉头一跳,想也没想的用手捂住了姑娘的眼睛。
虽捂着眼睛,但也没敢用力,姑娘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用睫毛轻轻抓他的手心。
郑问汝满脸通红,勃然大怒“你tm的家里祖传这种东西!“
那书上极为露骨的男女缠绕在一起,分明就是一本春宫图。
“大侠···大侠!”那人看见形势不对,赶紧摆手求饶“这··这的确不是祖传的,但是好东西啊!大全!”
“全你娘个头!”郑问汝大骂一声,拿剑就势要捅上去。
可那人滚了两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大侠,那个要不适合你,你看看这个,这个是我邻居家三娘舅的外甥媳妇的干娘的媒婆她爷爷手里传下来的,孤本!你瞧瞧!”
郑问汝红着脸,鬼使神差竟也将那本书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那本书也就势掉在了地上。
他气的嘴唇发白,胸腔止不住的起伏,从牙缝中露出了一句话“什么叫适合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杀了你!”
“诶呀!”那人见势不好腿也不软了,竟一溜烟的跑了。
郑问汝提剑去追,唐荥捂着姑娘的手还没松开,那本书距他不近,他呼了口气出去,正好能将那书翻开两页,夜色中看不太清,但也足够了。
他面上浮出一丝红晕,这应该不太适合郑师兄。
还没想别的,郑问汝就已经提着剑回来,他满面通红,看来是没追上,抑或是被这东西扰的软了腿,肯定追不上。
两本书一前一后,都摊开在地上。
郑问汝喘着粗气,舔了舔嘴唇说“这种腌臜东西,怎么能···!”
唐荥眨了眨眼睛说道“一会儿师姐回来了,不能让她看见!”
“对!”郑问汝就势捡起那本近的合上说“这东西就得烧了它,这儿没法烧,带回去,带回山上烧!”
“嗯,有道理,我烧那一本!”唐荥指了指远处那本。
“好弟弟!”郑问汝一拍唐荥肩膀,义正言辞“我就知道你贴心,这东西我真不敢碰!”说着用剑给唐荥挑了过来。
唐荥也将书合上放进自己怀里,点了点头说“没事!”
“行!”郑问汝将书也揣进怀里“咱俩回山上烧!”
这时姑娘弱弱的开口“要···要烧什么?”
唐荥这才想起,他手还放在姑娘眼皮上。这姑娘也是柔顺,任由着他如此。他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挪开,手心竟出了一层微微薄汗。
姑娘皮肤细腻,虽是微微接触,但也似美玉一般,他平常对男女之事无甚顾忌,但姑娘却悄悄红了双颊。
夜风微凉,姑娘的大眼睛泛着碧波,偷偷看向那个衣衫单薄的少年。
郑师兄舔了舔嘴唇说“没···没什么,小姑娘别瞎问!”
姑娘怯生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声说“我有火折子!”
“啊?”郑问汝一时呆住“这个··这个火折子,确实能烧火哈!”
“但是··!”唐荥将话转回来“在树林里容易引发火灾!”
“对!”郑问汝一拍大腿“这秋高气爽的,天干勿燥的,不能引火!”
“好··好吧!”姑娘又将那个火折子收了回去。
师姐他们也很快赶了回来,那几个人跑的太快,也因为地形限制所以他们也没有追上,但是顾麦蕊和辰露晞双剑出鞘,那几个人受了几道剑气也伤的不轻。
师姐回来这才打开话匣子,姑娘也慢慢倾吐出来。
姑娘名叫连蓉,连是黄连的连,蓉是莲蓉的蓉。
她不是本地人,从乌宝过来,来此地是因华山要招收弟子,想来试试。
可谁知黑夜赶路,碰上几个拦路的大汉不由分说的将她往树林深处里面拖,幸好遇见了他们。
姑娘声音轻和软糯,双手攥在胸前,被吓的不轻,一时缓和不过来。露出的藕节一般白嫩的手臂上,几道淤青。
唐荥从怀中拿出一盒药膏,将姑娘的手臂拽过来想给她涂药,他这人太不善言辞,做什么都不说清楚,
姑娘明显被吓了一跳,但只是略微缩了缩,也没拒绝。
由于实在寒凉,姑娘的火折子也派上了用场,生了一堆篝火。篝火将四周照亮,照的郑师兄的脸颊通红,但他和唐荥心照不宣,一个专心低头看剑,一个专心给姑娘涂药。
那两本东西,谁也没提。
大师兄的衣服也披到了唐荥身上,他们挤在一块互相借着热气。
天色已经太晚了,几人又放心不下姑娘一人,只得陪在此处。
顾麦蕊拉着连蓉姑娘很是亲热,笑嘻嘻的说“可真是巧,你想去华山,就能碰见华山弟子,多大的缘分!”
连蓉姑娘容易害羞,低着头小声说“是……缘分!”
“华山招收弟子比较严苛,若是半点武功也不会,恐难以入选,你一个人来此处,家里怎会放心!”辰露晞问道
“我自幼学过一些……防身不成问题,但刚才人多凶悍,我一时给忘了!”姑娘小声的说着。
唐荥将药膏涂完就将姑娘的手臂放了回去,而自己的那盒药膏也揣了回去。
顾麦蕊看在眼里啧啧道“泗水,你那药好,就给人家姑娘好了,她被拽了许久,旁的地方也架不住有伤啊!”
唐荥将药膏好好的放在怀里,摇着头拒绝“不行!”
顾麦蕊朝他瞪眼睛“扣死你算了!”说着又往姑娘那边靠一靠“说不定以后就是你师妹了呢?多漂亮的姑娘啊!”
姑娘被她说的害臊,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没事!”
“蕊蕊!”辰露晞及时制止她“不知道你学过什么,是哪一派系,华山虽然不禁止带艺投师,但若是学了别的地方的内功心法,与华山大相径庭,恐难以理解。”
“我学了一些剑术,是我父亲请师父来教的,要不我使两招给你看看!”姑娘很想抓住这个机会。
“不必了!”辰露晞摆摆手“今夜你惊魂未定,还是算了吧,再者给我看也无甚用处,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就可以!”
“诶师兄!”顾麦蕊叫了一声“反正姑娘也是要去华山的,不如就跟们回去,华山上总归安全了!”
“可……可以吗?”姑娘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不可!”辰露晞拒绝“这样岂非徇私,对别的考生不公平,况且华山怎是旁人随便进的!”
“那华山主峰不可,咱们烂柯峰又没人管,最近我们忙着,就剩泗水,也给他做个伴!”顾麦蕊接着说道。
“胡闹!”辰露晞加重了语气“男女授受不亲,这叫什么话!”
“哦!”顾麦蕊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