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老宅拆迁那天,挖掘出了一堆废铜烂铁。
陈伯,那个看着程墨长大的老管家,在废墟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那是程墨十九岁那年,藏在书房地板夹层里的。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厚厚的一叠信,和一块停摆的怀表。
陈伯坐在废墟旁,戴着老花镜,读起了那些信。
那是程墨在美国被软禁的头三年里,写给白林轩的。
“林轩,今天这里的雪很大,像你走丢的那天。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整天雪,想着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看。”
“林轩,父亲逼我相亲了。是个政客的女儿。我把咖啡泼在了她的裙子上,被罚跪了一夜。不亏。”
“林轩,我查到你生病了。脑癌。我试过联系国内的医生,但父亲把路都堵死了。对不起,我是个废物。”
“林轩,如果这封信你能收到,千万别等我。找个好人嫁了吧。别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变成毁了你。”
信纸的最后一张,没有字。
只有一张B超单子的复印件。
那是白林轩确诊脑癌中期的单子。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日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我不在,谁给你捂手?谁给你煮鸡蛋羹?”
陈伯的眼泪滴在信纸上。
原来,那个被外界传言“冷血无情、为了家族利益抛弃挚爱”的程家大少爷,在那七年里,每一天都在炼狱里煎熬。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程家拿白林轩的命做了枷锁,锁住了他的双脚。
陈伯颤巍巍地合上铁盒。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
那里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叫白林轩的少年,也没有人记得那个在雨夜里消失的大少爷。
只有这个生锈的铁盒,藏着两个少年最短暂、最热烈、也最绝望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