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 第4章 月考

高中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快的时候一眨眼一周就过去了，慢的时候一节课像熬不到头。可不管快慢，日子总是不等人的。开学那股新鲜劲儿还没完全散去，第一次月考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眼前。

“节前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大家可以到公告栏看自己的成绩和排名”课间张政尧站在讲台上说道。

“周予安，等下去看吧，算了你也不会去，还是我和苏晚晴一起去了”许尽欢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转头拍了拍苏晚晴，约着等下下课去看。

下课铃一响，公告栏前就挤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成绩和排名。

“哇，你看第一名，分好高啊，我的天呐，这还是人能考出来的吗？”“第二名也不错啊，也好高的分”“这第一第二名都到大气层了吧，第三名都差了二十多分了”挤在前排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言寄欢拿出手机，看着刘姨刚发过来的成绩单，微微挑了下眉“嘶，林亦然你竟然第二名欸，和第一名还差了几分呢”

林亦然看似不经意间，眉毛轻轻皱了一下，也仅仅皱了一下。

“要我发给你吗？”言寄欢见她没有回应，便问道。

“不用了”林亦然依旧平静，很早之前，季叔也会把成绩单发给林亦然，但每次都是第一，她也就觉得不用看了，就没让季叔再发过成绩单了。

陆枫刚看完排名单回到座位上，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林亦然，你第二欸！”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惊讶，眼睛里闪着光“比第三名高了二十分，好厉害啊！”他其实知道这个搭话方式挺生硬的，但实在没办法，自从上次被她那几句冷淡的回复噎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找到过合适的机会和她说话了。这次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可是他并知道林亦然以前一直是断层第一的，这次第二好像不是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

林亦然并没有理他，她侧着头，目光越过窗框，落在外面。窗外有一朵花开得很好，颜色浓淡相宜，在十月的风里轻轻晃着。她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

旁边的言寄欢看了陆枫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没说什么，低着头自顾自地玩手机。陆枫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看破了。言寄欢在心里深深为陆枫默哀了一秒，怎么偏偏是林亦然呢？连我这种跟她认识这么久的人，都说不上几句话，还是趁早放弃吧。

“哇！周予安第一！712！！”苏晚晴指着排名榜，发出三连震惊，不过确实周予安她看着就像是个学霸，但是显然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她怎么考的？”苏晚晴发出了灵魂疑问。

“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你都快班级倒数了”许尽欢倒是对周予安的分数丝毫不惊讶。反而对苏晚晴的成绩忧心忡忡。

苏晚晴没有说话，耸耸肩。

高中的知识点又密又杂，难度也是一级级往上翻，有些人一时难以摸清门脉，有些人却得心应手。榜单前，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成了月考后最常见的画面。

晚自习上，班主任饶少晖走进教室，将自己泡了半杯的茶叶的玻璃杯放在讲桌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成绩今天上午已经出来了，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成绩排名了吧，这是开学后第一次考试，总体来说我们班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也有部分同学，是不太理想的，没关系，毕竟高中知识确实是有些难的，大家有不懂一定要利用好每天的晚自习，我不知道我们班的同学是不是都是因为高冷啊”

饶少晖提了提裤子继续说道“这晚自习问题目的人比较少哈，大家不要觉得害羞，一定要多问”

每次月考后几乎所有老师都会进行认真的总结和分析，高中的学习压力不只是存在于学生上，那些在讲台上一遍遍强调的重点、课后留下来答疑的身影、考试后对着成绩单反复分析的目光，都是台面下看不见的用力。她们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学生能考上好的大学，有好的前程。

开学时那股兴奋劲儿渐渐淡了下来。教室里安静了许多，大家像是被那张成绩单轻轻敲了一下，多多少少都收起了浮躁。找老师答疑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努力着，谁也不说破，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周予安，你以后想上什么大学？”许尽欢边写着作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周予安停下笔，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许尽欢见她没有回答，便换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周予安看了看许尽欢，便继续写着作业。

许尽欢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啊~”一丝带有思考的尾音‘竟然能有朝一日在周予安的嘴巴里听到不知道三个字’许尽欢在心里暗暗想着。

第二天，第一、二名的成绩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大家都想看看这两位“在大气层”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于是课间就已经有同学借着问题目的理由想认识她们。

不出意外，周予安和林亦然谁都没有理会。

前来问题目的同学尴尬地站在原地。这时，坐在旁边的许尽欢和言寄欢也是出奇地一致“老师在办公室”

陆枫本来也想抓住问题目的机会，练习册都拿在手上了，可是看到这副场景，又默默把册子放回去了。

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健康更为重要。于是学校排课每两天下午必然会有一节体育课。

“许尽欢，你跑步挺厉害的”刚跑完1000米的张政尧气喘吁吁地凑过来。

“还行吧，才1000米，你还得继续加油啊”许尽欢倒是没什么感觉，气息平稳得很，说完便走到一旁坐下来了。

张政尧跟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斟酌着什么，终于开口“......周予安不上体育课吗？”

“嗯”许尽欢点了一下头，没多解释。

“话说，你和周予安关系很好吗？”张政尧继续问着。

许尽欢有点疑惑这个问题“当然啦，我们可是从小的情分，情同手足好吗”

“哦，那你们两的性格蛮大的，我还挺好奇你们怎么玩到一起的”张政尧挠挠头笑了笑。

“这有什么的，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许尽欢若有所思的说着，目光有些飘远。

她想起她们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她总是拉着周予安到处疯跑，小时候的周予安摔倒的次数并不多，似乎每一次都和她有关。玩秋千的时候摔过，跑太快的时候摔过，而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带着周予安到了一个较高的地方玩，她二话不说就跳了下来，还鼓励着周予安不要怕，果不其然，周予安摔了，下巴都磕破了，还缝针了。那一天她被妈妈狠狠批评了一整晚，还被关了禁闭。虽然那个时候周予安也很安静，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

想到这，许尽欢抬起头望着天空，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呢？”张政尧见许尽欢发着呆，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没什么”许尽欢笑了笑，随即又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我......随便问问”其实他是不知道问什么，只是想找个能聊的话题聊天罢了。

许尽欢站起身“哦，那我先回教室了”说完，她便回教室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尽欢和谁都能玩在一起，可是对于张政尧的搭话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也不是讨厌，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

许尽欢回到教室，盯着在写作业的周予安仔细看着，想了想说到“周予安，今天晚上别在家吃饭了，我们出去吃吧，学校门口有一家好吃的盖浇饭呢”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周予安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许尽欢见她半天没吭声，歪了歪脑袋，拖长了尾音“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期待。

“嗯”周予安答应下来。正好今天妈妈和姐姐也都出去吃饭了，家里没人。

听到这个答案，许尽欢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得不行。

“就是这里了”许尽欢拉着周予安往店里走，她们点好单，找了位置坐下来。

从放学一路走过来，许尽欢的嘴巴就没闲过，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这不，刚坐下又开始了“欸，周予安，你知道第二名是谁吗？”

周予安没有作声。

许尽欢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林亦然，隔壁14班的，我今天上学的时候碰到她了，还是苏晚晴告诉我的，哇，那长得老好看了，比明星都好看！”

她越说越起劲，饭端上来了也没停下“你说说你们两个，考那么高的分就算了，还断层，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吐槽归吐槽，她也没忘记往周予安碗里看了两眼，嘟囔了一句“多吃点啊你”

许尽欢一边扒饭，一边偷偷观察周予安。见她虽然吃得慢，但好歹一口一口地把饭送进嘴里，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基本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聊着。许尽欢听着周围的喧闹，又看了看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周予安，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闹她的，她静她的，谁也不嫌弃谁。

吃完最后一口饭，许尽欢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朝周予安仰了仰头“走吧，回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