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残灯 第4章 4

雨丝还斜斜飘着，车子拐进一片老旧居民小区，路面坑洼积着一滩滩浑水。

陈宇把车停在单元楼下，熄了火。

“吴浩家就在这栋三楼，咱们上去。”

三人刚推开车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砚辞拎着证物袋，身上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快步跟上来。

张凯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哎？苏老师，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实验室待着吗？”

苏砚辞：“化验做完了，我看你们定位往这边走，直接打车过来，有新发现。”

陈宇抬手按单元门的门铃：“正好，我们准备上楼找吴浩问话。什么新线索？”

苏砚辞：“死者颈侧的压痕，不是单次捆绑形成，是反复受力，凶手控制她的时候，布带中途松过一次，重新收紧。”

赵栩眉头微蹙：“也就是说，行凶过程里出过意外。”

“没错。”苏砚辞点头，“还有，死者袖口内侧，沾了一点点极淡的木屑，不是小区草坪、她家屋内的木材，是做维修设备木托盘的木料，和运维公司仓库的材质一致。”

张凯咂舌：“好家伙，那基本实锤，凶手和运维公司脱不开关系。老周、吴浩，两个人都有嫌疑。”

单元门咔哒一声解锁，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台阶墙面返潮，墙皮一块块剥落。

陈宇敲了敲三楼的房门。

隔了几秒，门拉开一条缝，吴浩脸色发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吴浩看见门口几个人，声音发紧：“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张凯亮出证件：“找你了解苏晚的事情，方便我们进去聊聊吗？”

吴浩侧身让几人进屋，房间不大，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饮料瓶。

吴浩拉过椅子坐下，指尖不停搓着裤缝：“苏晚出事的消息，我早上才听说，我心里挺难受的。”

陈宇：“前段时间，你经常去内勤办公室找苏晚，是不是？”

吴浩垂着眼：“是，我对她有好感，总去找她搭话。但是她一直不太愿意理我，后来我就没怎么去打扰了。”

张凯：“昨天夜里零点到一点半，你在哪里？”

“我在家躺着，头疼得厉害，吃了药就睡了。”吴浩抬眼，“我一个人住，没有人能证明。”

张凯和陈宇对视一眼。

赵栩：“运维仓库那种宽布带，你有没有拿过？”

吴浩顿了顿：“拿过一根，之前搬设备的时候，顺手拿回来捆箱子，放在阳台。”

苏砚辞开口：“那根布带现在在哪？”

吴浩转头看向阳台方向：“还在阳台，我没扔。”

苏砚辞起身往阳台走，其余人跟过去。阳台角落堆着杂物，一根宽布带卷成一团放在纸箱上。

苏砚辞戴上手套，拿起布带翻看：“布带边缘有磨损，但是对比死者颈部压痕，纹理对不上。不是这一条。”

吴浩松了口气：“我就说，我从来没拿这个害人。我是喜欢苏晚，但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陈宇：“上周苏晚和老周吵架，这事你清楚吗？”

“知道。”吴浩点头，“单据出错，两人吵了几句。老周那天火气很大，走的时候还低声骂了几句，我听见了。”

张凯：“那天之后，老周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不好说。”吴浩摇摇头，“他平时话就少，看不出来。不过有件事，前几天我下班，看见老周单独留在仓库，不知道在里面折腾什么，我一过去他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赵栩：“仓库？他在仓库待到几点？”

“快晚上八点了，厂里人基本都走光了。”吴浩回忆，“我随口问了一句，他就说整理零件，让我别多管闲事。”

苏砚辞把布带放进证物袋：“这条布带我们带回实验室比对。另外，你家里有没有托盘木料的木屑？”

吴浩：“没有，我家里没那种木头。”

几人又简单问了几句，没再挖出更多信息，起身告辞。

下楼回到车边，雨渐渐停了，云层缝隙漏出一点灰蒙蒙的日光。

张凯靠在车身上：“吴浩没有不在场证明，布带纹理又对不上，嫌疑暂时降一点。老周藏东西这件事，有意思。”

陈宇：“老周说他把布带扔了，可没人看见。说不定他藏在了别的地方。”

赵栩：“回运维公司仓库，我们去现场看一看。”

苏砚辞打开证物袋，目光落在那根布带上：“还有一点，死者胃内容物里面，有一点花茶残渣，苏晚家里没有找到同款花茶，大概率是别人带给她的。”

陈宇坐进驾驶位：“仓库那边，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等着我们。”